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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不会杀你,但朕只给你一次机会,朕想知道朕的身体情况怎么样。” 张院判深吸了口气,便将话都说了出来:“陛下,您似有癔症,平时与常人无异,但若是犯起病来,行事便有疯癫之状。” 谢云防不喜不怒,淡淡道:“仔细说。” 张院判只得细细讲解。 为陛下诊脉的不只他一人,但为何无人敢说? 这世上,谁敢说高高在上的皇帝有癔症呢? 这话只要说出来,便是不想活了。 谢云防听完,并不意外,这癔症便是精神病,放在现代原主这种情况就是狂躁症的暴力倾向的精神病,只是在古代,统称为癔症了。 原主父亲登基前称得起一句英雄,可登基后三年,便有了暴虐的倾向,时时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就算原主不弑父,先帝也活不了多久。 只不过原主犯病犯得更早——当然,并不是用癔症为原主开脱,世上不是所有得了癔症的人都会如此。 只不过原主和原主父亲,都是皇帝。 他们病情因为权力而掩盖,他们所带来危害因为权力而更加任性。 谢云防淡淡问:“若是开始治疗,有治愈的可能吗?” 张院判斟酌了许久:“微臣不敢担保,但若是治疗,总会有些效果,不让陛下为病情左右,臣会竭尽所能,为陛下医治的。” 谢云防:“此病,可会有损寿数?” 张院判硬着头皮接着回答这个送命的问题:“癔症常与肝气郁结和心脾两虚有关,长久下去,的确有伤元寿,但如果陛下能够疏肝解郁、保持心平气和,也未必不能知天命。” 五十而知天命。 谢云防乐了,这个数字在古代的确算是长寿了,皇帝被山呼万岁,但又怎么可能真的万岁? 他不想要万岁,只需要和安倚歌白头,尽管只是如此,便有很大难度了,他幽幽叹了口气。 为什么总是他先死? “好。”谢云防淡淡道,“这件事情,不允许任何人知道,你有何求,可以给朕说。” “陛下厚待,臣感激涕零。” 谢云防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那……合欢殿的安公子,怎么样?” 张院判一怔,不得不说,他去为那位安公子诊脉,已经做好他吊着一口气的准备了,但安公子却是没什么大碍。 “安公子他并无大碍,只是精神不太好……” 谢云防打断道:“怎么回事?” “安公子他年纪轻,但身子骨不好,许是从前吃、睡不足的缘故,昨夜似乎有些疲惫,便精神懈怠,但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谢云防:“吃、睡不足?教坊司的问题?” 张院判算了算时间:“安公子十岁入教坊司的时候,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但教坊司为了教习,可能会严苛些。” “能否治好,可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安公子年纪尚轻,如果……好好修养,应当能够养回来。”张院判恭敬道,他咬咬牙,硬着头皮说了全部实话,“若是等他弱冠之后再行房事,可能更有益于身体。” 他是说了,陛下听不听,就不是他的事情了。 “确定弱冠之后就可以吗?”谢云防算着时间,如今安安十七,距离弱冠也不过三年而已。 张院判:“那时就应当无碍了。” 谢云防点点头:“好,那你精心为他调养身体——不了,你与王、石两位太医,一起为他调养吧,三日一记,十日一报。” 张院判惊了——这是真爱了吧?! 这样太费心了,而且陛下竟然真的愿意等到安倚歌弱冠? 这对一个皇帝来说简直不可思议。 * 平王府。 李福满脸堆着笑:“殿下,您就安心吧,小安公子不傻,知道该怎么做的。” 平王点点头:“你确定吗?” “确定,那小子是被他娘养大的,感情不一样,他娘一直是在咱们手里的,我今日出宫便去看了,他娘挺安分的,不惹事,” “好。”平王笑了笑,也不由有些惋惜,“没想到,他竟然真的讨了皇帝的安心,就是可惜——不是个女子。” 李福笑得更开心了,满脸的褶子更紧实了:“不是女子才好啊,若是皇帝有了子嗣,那可就不好了。” 平王一怔,幽幽道:“你说的没错,但仅仅是这样——怕是不够啊。” 说着,他眼底闪过了深思。 这些时日皇帝开始认真理政了,和那位左相还真有几分君臣相知的意味。 他不禁怀疑皇帝之前的暴虐是伪装出来的,如果那真是伪装出来的,那可就太可怕了。 皇帝和丞相关系好了,可就没有宗室什么事情了。 平王思虑了片刻,眉梢微挑,却是道:“本王没记错的话,这位前朝的小公子,原来是左相的学生吧?” “殿下,您是想?” “左相是谢朝的丞相,但也做过安朝的臣子,陛下待左相天高地厚之恩,却不想左相心里向着的却是安朝。” “可这……怎么可能呢?”李福反应慢了一些,话说出口,才明白平王的意思,“那安倚歌这枚棋子,怕是要废掉了。” “一个伶人,废掉了再找一个就是了。”平王轻轻勾起了唇角,冷冷地笑了笑,“能为本王效力,也是他的荣幸了。” 是啊——哪怕是前朝皇子,文星下凡,曾经的天之骄子,但一朝国灭,沦为伶人,也不过草芥,在这些天潢贵胄眼中,连人都算不上。 “如果他真被厌弃了,本王倒是可以再收留收留他。” 李福自是称颂殿下仁慈。 平王笑了笑:“你小心与他联络,不要让人发生端倪。” * 合欢殿。 安倚歌先是迎来了太医,又是迎来了李福。 李福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安倚歌虽然恶心他,但并没有让他影响自己的心情,更没有把命卖给平王的自觉。 可笑——以为从指缝里流出的一些恩赏,便能够让他感恩戴德了吗? 更何况,他的恩赏,也不过是他历经折磨后,从一个深渊,掉入另外一个深渊罢了。 安倚歌照着镜子,他看着自己的相貌,又看看自己的蓝眸,轻笑了下,蓝眸不详吗? 也许吧。 但的确很美。 安倚歌想起了皇帝对他说的话,他笑了笑,都说皇帝是暴君,但皇帝却是对他最好的一个人。 不知怎的,他轻轻哼起了歌,不是那些谱好的词曲,只是一首简单的小调。 是他母亲常常唱的。 他想把母亲救出来,最便捷的途径便是皇帝。 只是陛下的态度他实在是拿不准—— 陛下的确对他是特殊的,可陛下昨天和他玩闹到那么晚,今天晨起又忽悠他叫哥哥。 可是陛下没有幸他。 这就与安倚歌的认知有关了,原因无他,他的认知男人的喜爱最终都会归结到那里的。 陛下到底是喜欢他,还是不喜欢他呢? 他想了又想,把和陛下在一起的每一刹那都仔细思考,也没得出来一个准确的结论。 狡黠的小猫咪,遇到了难题,便也变得垂头丧气了起来。 安倚歌看着合欢殿的四方天空,有些发愁。 生活不易,猫猫叹气。 四月十六,他收到了第一批赏赐和张院判的诊脉。 次日,他收到的是新的一批赏赐和太医院三位太医的会诊。 在次日,他又又收到了一批不同的赏赐和王太医盯着他喝药。 赏赐之中有美玉宝石、锦缎丝绸、文房四宝,这也算在皇宫里是独一份的,但喝药算是个什么回事? 安倚歌有一种侍寝后被人盯着和避子汤或者坐胎药的感觉——了不管是哪种,他又不是女子,需要喝这些吧??? 退一万步说,他真的需要喝,他也没侍寝成功啊。 (更何况喂避子汤这事,本来就是民间误传啊喂!) 安倚歌看着黑黢黢的药汤,问:“王太医,这是……什么?” 王太医:“陛下让我等为公子调养身体,公子喝就是了,这也是陛下对公子的爱护。” 安倚歌:行吧,既然让他喝,他就喝。 只是他左等右等,却是等不到皇帝来。 皇帝赏赐他礼物,让他调养身体,但就是没有召见他。 虽然这个频率在后宫是常见的,但是安倚歌还是有些不安——毕竟他在太极殿的时候,可是能够天天见到皇帝的。 安倚歌在合欢殿待着。 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自古相思是苦,安倚歌还未真的理解相思,便吃了相思的苦头了。 他不知道,谢云防已经下定决心等到他弱冠,他觉得自己不能在无助地等下去了。 安倚歌回到桌前,提起笔,慢慢思考着,他应当写点什么好呢?陛下会喜欢什么呢? 他思考片刻,斟酌动笔。 * 太极殿灯火通明,一国之君正在为这个国家忙碌——谢云防揉了揉眉心,古代的世界和前两个实在是相差太大了啊。 战乱、税赋,天灾、人祸,一件一件、一桩一桩,并没有那么简单。 不过,谢云防也知道,治理国家可不是一个人的事情,他要多提溜几个人帮他干活。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丞相是要留着的,但只有丞相却是远远不够的。 要做的事情太多,便只能一件一件的来,谢云防批复完前两摞折子,这才看见桌案上还有一封书信。 上面赫然写得是安倚歌的名字。 安倚歌给自己写信了?他为什么才看见—— 谢云防一怔,快速打开了信封。 此时夜已经深了,但陛下休息,伺候的宫女太监自然也是不敢去休息的。 冯书拍了拍困得打盹的小宫女芝兰:“醒醒。” “姐姐?奴婢错了,奴婢是不小心的。”芝兰连忙告饶。 “嘘,小心惊扰了陛下,累了就去休息吧,陛下进来脾气好了,你也敢懈怠?要是再犯错,不说陛下,我也饶不了你。” 芝兰连连告饶。 冯书又说了几句,终究是没罚她,让她去休息,自己接过了值班。 说来也巧,自从安公子来到陛下身边后,陛下没杀过人,更没罚过人了。 陛下在四月十五的时候,歇在了安公子处,眼尖的人都去讨好安公子。 陛下幸完安公子,赏赐流水一般送了过去,这宠爱是有的,可这一连好几天,陛下也没召见安公子了,这算是怎么一回事? 而且陛下前段时间刚选了秀,宫里美人如云,但陛下怕是认都认不全,更别说宠幸了,所以安公子的宠幸是独一份的。 这么说起来,倒真是让安倚歌一个男子拔得头筹了,只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也不知道这对安公子是好是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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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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