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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念着安倚歌的诗,心情很是不错。 安倚歌则是奉了陛下的命,正坐在书案前,誊写着他新作的这首诗。 他抬眼,便看见陛下专注的目光,深色的眸子里满是温柔。 安倚歌的心跳不自觉地快了许多。 谢云防挑挑眉,笑问道:“怎么了?我看着你,你便写不出来吗?那我便不看了。” 安倚歌一怔,连忙摇头:“不,不是的。” “陛下……想看的话,您看就好了。” 谢云防笑笑:“既然你允了,那我可就真的要好好看着你了。” 安倚歌沉默,现在才算是好好看着他,那刚刚算什么? 好吧,人家是陛下,陛下怎么说都是有道理的。 说罢,谢云防便自取搬来了个软凳,端坐在桌子的对面,将视线毫不避讳的落在了安倚歌的身上。 果然—— 安倚歌感受着身上的这道炽热的视线,意识到陛下说得不假,现在才算是“好好看着”。 他强迫自己不要抬头,陛下想看,他让陛下看就是了,他又不会掉块肉。 谢云防温声道:“写吧。” 安倚歌硬着头皮写着,好在这首诗是他自己写得,就算把心思分了一部分到陛下的身上,也能够认真写出来。 他能感到陛下的心情大好,但是他却是有些拘谨—— 毕竟,哪个伶人敢坐在皇帝的椅子上,用着皇帝的桌案写字?皇帝坐在软凳上,反倒是在次要的位置上了。 他深吸了争口气,并非他太过注重尊卑有序,只是他不注重这些,随时都有可能丢了性命。 这种待遇,这天底下应当是独一遭了吧? 这种恩宠,他惶恐。 实在惶恐。 他如今是国破家亡的伶人,不是皇帝的皇子——皇子再不受宠,也是皇子。 安帝对他好,是因为他是他那一种儿子里最像文人的儿子。 而陛下呢? 陛下又为什么对自己好呢? 相貌?才学?还是旁的——安倚歌百思不得其解,他深吸了口气,但他的这些并非不可替代。 皇帝的后宫佳丽三千,他一个男子,如何与女子争宠? 天下文人数不胜数,皇帝只要有心招揽,何愁招不到有才之人? 安倚歌悄悄看了一眼陛下,再将视线落了下来,落在了纸上的君王二字。 他一而再,再而三地警惕自己。 但这又能如何? 他真的能忍住诱惑吗? 显然是不可能的。 陛下不用他用歌舞献媚,不用他温言讨好,他放了他母亲自由,许他重新拜师研习经史——自他十二岁沦为伶人起,所读所学便再没有经义了,那些虽不至于是淫词艳曲,但也都是为了讨人欢心的东西。 他喜欢母亲教他的曲子,却不喜欢教坊司的歌舞。 但他却只能忍受。 他以为他要继续忍受。 陛下却是给了他机会,甚至助他再一次凭借诗来扬名。 他甚至觉得,如果他说他想去做官,陛下也迟早会同意——尽管他已经做了五年的伶人,尽管他是前朝的皇子。 安倚歌轻轻闭上了眼睛,他是不是想要的太多了? 更可怕的是,他想要的不止是这些。 一个心底的声音,轻轻地说着话,他想要陛下多看看他,他想要陛下的眼里只有他。 安倚歌小心翼翼地压制着自己的心跳,陛下只是让他练字的同时誊写诗罢了,他怎么能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呢? 陛下的眼里有谁又怎么能是他决定的? 他能够成为陛下身边亲近的人,就应该足够知足才是。 可…… 安倚歌心思跑远了,竟是一不小心,将墨汁飞了出去,墨汁有几滴落在了自己的脸上,更多的却是落在了陛下龙袍的袖子之上。 竟是脏污了一大片。 少年倏地一惊。 “陛下恕罪。” 谢云防挑了挑眉,看看袖子,又看看飞快跪下来,拦都没拦住的少年。 他的少年活得“战战兢兢”,他便对他的少年好些、再好些,让他的少年知道,他是能够在自己面前肆无忌惮的。 他轻笑了:“一件衣服,也值得你惊成这样?” 说着,谢云防便拉着少年起来了。 “你的诗写得很好,字还需再练,但也有了进步,只剩两句了,起来好好写完吧——朕已经为你挑选好老师了。” 安倚歌听着陛下温和的话,心情不由得便放松了下来。 他又坐会了原来的位置。 谢云防却是道:“等等,抬头。” 安倚歌心跳地快了些,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谢云防则是随意地用龙袍为少年擦点了脸颊的墨点,笑道:“朕给你擦干净吧,不然可就真成小花猫了。” 安倚歌湛蓝色的眼眸闪过迷茫:小花猫? 是在说他吗? 喵喵喵~ 谢云防轻笑了笑。 无论如何,只剩下最后一句,安倚歌很快便写完了。 谢云防的心情很不错,安倚歌的这首诗的效果,远比他想象中要好,他笑了笑,悄悄看着少年银蓝色的眼眸。 少年正在写诗,他的神情专注,唇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谢云防也笑了,他对着身边的少年道:“看吧,我就说这才是你应当写的诗啊。” 安倚歌心中微微有些触动,这就是他应当写得诗吗? 他如今因再次因诗而扬名,那他为什么之前不写呢? 因为他之前写了,也传颂不出去。 即使传颂出去,也不会有好下场。 “就是可惜,你不该写朕的,不然后世的人都要以为你是有皇帝撑腰,才敢写这首诗的。” 谢云防叹息着,他想到这首诗能流传下去,却是没想到竟然能引起这么多的关注。 他的安安,便是如此的优秀,五年不曾写诗,一写诗,还是能够天下称颂。 若是他早知道,说成什么,也不让安倚歌写自己了。 恢复名声的办法有的是,他何苦去分安安的名气? “本身就是啊,陛下。”安倚歌轻笑,“若不是有陛下,我不可能拦得住安济侯带着的侍卫,更不可能调动京兆府去查清楚这桩案子,更是不敢写这首诗的。” “没有陛下,哪里来的这首诗——所以,我又怎么能不提陛下呢?” 安倚歌看着眼前的君王,认真地说着。 陛下本就不是暴君,被传为暴君是因为被流言所累,这首诗能为陛下正名,能让天下人知道陛下的心中有百姓,也是一件好事。 他不想神话陛下,只是陛下便是天子,对百姓来说,一个能知道民间疾苦的天子,总是要比暴君好上千倍万倍的。 安倚歌如此想着。 谢云防却是打定主意好好为他的少年郎造势了。 他的安安本就天赋异禀,他只不过是让他的安安更快一步走进大众的视野罢了。 * 京兆尹前来求见陛下,他进到了太极殿,却是并未看见陛下,只看到了一个少年。 这少年生得极为俊美,一双银蓝色的眼眸,添了几分异域的风情,说是一句狐妖变作人形来勾引人的都会有人相信。 只是一身的书卷气,又适当中和了少年因美貌带来的妖孽感。 京兆尹倏地怔住了,大脑一时间有些空白,这个少年为什么在这,他不是来找陛下的,陛下在哪呢? 安倚歌并未多言,只是躬身行礼:“大人,陛下正在更衣,稍后便出来,大人请等候片刻。” 京兆尹连连称是,倏地反应过来眼前的少年是谁了。 这世上,除了那位前朝的安公子,陛下身边哪还能有第二个蓝眸呢? 他倒吸了口冷气,少年生得如此模样,怪不得陛下盛宠—— 虽然有些埋没才华,但前朝皇子,陛下留在身边,还如此宠爱,怕是不妙。 尽管这位安公子,从辈分上算,是他的师弟。 京兆尹皱了皱眉,还给他惹出了一堆事情。 这样的事情,即使闹到京兆府,也不会牵扯到安济侯的身上。 即使陛下出手了,也并未说一定要将安济侯赶尽杀绝。 但偏偏安倚歌一首诗,闹得天下皆知。 他如果不严惩安济侯,他怕是要名声扫地了。 所以京兆尹来找陛下,便是求一个说法的,这案子应当如何办? 谢云防姗姗来迟,看见了等候的京兆尹,安倚歌则是在一旁侍立,并未说话。 “陛下,臣这次前来,便只想问陛下一句话,安济侯闭门不出,不许臣调查,臣是查还是不查?” 谢云防抬眼,似笑非笑地看着京兆尹,这让京兆尹直打哆嗦。 半晌,谢云防才缓缓道:“朕要你彻查——金陵是天子脚下,不是他们肆意妄为的地方。” 有了这句话,京兆尹的心便稳了。 谢云防看看安倚歌,又看看京兆尹,轻笑道:“朕还有一件事情,要你相助。” 相助? 京兆尹一怔,他又有哪里能够帮助到陛下的——陛下不找他茬就不错了。 * 安济侯第一次去找平王的时候,尚且能够入门,第二次便没了好脸色。 第三次则是见都见不到了。 因为除了逼良为奴的事情外,京兆尹则是查出来一串的事情,这些事情加起来,即使要不了他的命,他这个爵位则是很难抱住了。 平王不见他,是为了避嫌——如今,安济侯人人喊打,之前交好是为了利益,现在安济侯已经是落水狗了,又哪里值得他花费心思? 更何况他养了那么久的名声,安济侯逼良为奴,已经坏了他的名声,如何能再让安济侯继续败坏他的名声? 但平王却是给了安济侯一封信。 安济侯看罢之后,深吸一口气,怒骂道:“安倚歌区区一个黄口小二,低贱优伶,竟敢害我至此!本侯定是不会放过此贼。” 他撕掉了平王的信,他是气急了平王,但平王说得没错,他定不能放了这个小贼。 更是厌恶极了京兆尹这个老匹夫。 * 翌日,进了皇宫,上朝的路上,王茗立则是收到了一封信—— 而这信,是从合欢殿出来的。
第94章 雪花一般的状纸飞向京兆府, 京兆尹有了皇帝的首肯自底气十足,一通调查,查出了不少东西。 前几日, 安济侯不愿亲自去京兆府, 京兆尹向皇帝参了一本, 谢云防下令申斥, 同时免了他的早朝。 安济侯悔不当初, 只是这时候他连当面找皇帝求情的机会都没有。 短短十几日, 安济侯便已经没有翻身的可能了——除非, 他老子活过来, 再打几次的胜仗。 谢云防将目光移到了平王的身上, 平王的名声稍稍被安济侯所累, 但他还是人人称道的贤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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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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