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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无妄抱着手臂有些好笑的看着人:“这么紧张做什么,我又不会......” 一个‘死’字还没吐出口,唇上就落了一只手,他微微抬眸,就正对上了对方那张紧绷而又冷硬的脸。这一刻,不知道是不是姬无妄的错觉,他总觉得眼前这人似是很不想听见字,尤其是不想听见这个字从他的口中说出来。 为什么? 姬无妄没有反抗而是落在对方身上的眼神当中多了一抹打量。 “他们回来了。” 沈孤舟抬手拢了一个结界,将手拿开之时,却是正对上姬无妄那双带着探究的目光。他就当时没看见,垂下眼睫,冲着人淡淡地开口道:“让他们先回去。” “不急。” “让我先来看看这人装神弄鬼的到底在搞什么。” 姬无妄将视线移开,伸手将挡在眼前的病秧子拉到身后,在郑途从眼前路过的同时,手指微曲。下一刻,郑途脚下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紧接着手里本是抱着的背篓就脱手而出。 郑途撑起身,微微抬眼。 檐下的烛光昏暗,竹编的背篓在地上咕噜咕噜的滚动,停在了姬无妄的脚边。盖子打开了,背篓内藏着的一些腥臭的水混杂着血从里面流了出来。 猩红的月在此时从云层之中爬了出来,一条鱼从里面掉了出来...... 开膛破肚。 死不瞑目。
第39章 同床共枕 “明玉哥, 他那背篓里面装的是鱼。” “我刚刚看见了。” 姬无妄跟在病秧子身后进了屋,就看见先一步回来的小叶子正揪着明玉的胳膊袖子,将人拉低了, 凑到对方耳边说着刚刚在屋外看见的一幕。 这个答案,明显让明玉面上的表情变得有些惊讶, 但也仅仅只有一瞬, 在屋内又有人进来之后,明玉的面上便又恢复了往日那副染了几分笑看上去十分随和的模样。 姬无妄什么都没说, 只是目光将两个人稍稍撇了一眼,就抱着手臂懒散的靠在了一侧的门框上。沈孤舟迈步走上前, 明玉就止住了话头笑着冲着两个人迎了上来。 明玉:“齐公子, 你们也回来了?” 沈孤舟:“其他人呢?” 姬无妄见明玉撇了他一眼,而后有些许诧异的问出声:“刚刚孙虎说见你们许久都没回, 就出去找你们去了, 你们刚刚在外面没碰见吗?” 孙虎去找他们? 可是刚刚...... 姬无妄指尖在臂弯当中轻轻敲了两下, 像是想到了什么冲着院中瞧了一眼。 此时, 屋外彻底黑了下来, 院子里生了一堆火,齐家的那几个负责押运的伙计正围着那火堆吃着手里的干粮,而他们搬运下来的货品就放在不远处, 拢在夜色里,让人看的没那么真切。 如果他猜的不错的情况下,这孙虎应该就是这附近打家劫舍的那伙人。这群人平日里走这条路不少次, 对这一带很是熟悉。这孙虎有同伙, 他们恐怕除了盯上了他手里的这把剑,还盯上了齐家的这批货。 里应外合。 倒是挺有胆子。 沈孤舟:“郑途呢?” 姬无妄将视线抽了回来,就看见明玉伸手指了指一侧的屋子, 再次开口:“他刚刚回来就直接回屋了,不过,我看着他那脸色好像有些不太好,不知道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小叶子揪着明玉的胳膊,躲在对方的身后嘀咕出声:“我.....我就是跟他说了两句话。” 明玉伸手揉了揉小叶子的脑袋。 沈孤舟:“那他刚刚回来有说什么吗?” 明玉:“没有。” 两个人的对话,让姬无妄抱着手臂嗤了一声。 其实他刚刚并没有看清那背篓里面到底装了什么,郑途就快步上前将那背篓重新捡了起来盖上盖子,走掉了。 人走了。 可那条死鱼还在地上躺着,无人问津,就好像主人压根在乎的就不是这鱼的死活而是别的什么东西。 卖鱼的不在意鱼。 在意的还能是什么? 姬无妄靠在身后的门框上,摩挲着手上刚刚的沾染上的血渍,目光微微抬起,在朝着明玉那两个人看过去的时候,比先前多了一股子的打量。 这一刻,他突然有点好奇,那藏在郑途身上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明玉:“你们是.....找他们有什么事情吗?” 沈孤舟:“没有。” 明明这位齐家的大公子在仙门内风评十分的差,但这人立在眼前时,给他的感觉却像是久居的上位者自成的一股威压,问什么话,他的嘴往往比脑子的反应都要快,等他彻底反应过来,眼前的男人似乎是已经将想问的东西问完了。 明玉咽了一口唾沫:“那个......我看天色也不早了,两位不如也早些回去休息,明天恐怕还要赶路。” 南玉少昌家培养出来的子弟,这一番话说的有理有据,倒是让人挑不出丝毫的毛病。 沈孤舟点了点头,转过身去询问出声:“要一起上去吗?” 姬无妄也没打算久留,在这病秧子出声邀请之后他就抱着手臂起身,三步并作两步上了楼。 这二楼的格局比一楼要小上很多,楼上只有两间房。这两间房是挨着的,中间仅有一墙之隔。姬无妄顺着走廊走了过去,刚要仔细看一眼,就听见楼下突然传来了孙虎的声音。 他扒着围栏朝着楼下看了一眼,刚好与那人的眼睛对了个正着。 楼上楼下,仅一眼,姬无妄就从孙虎那双眼睛中窥见了几分捕猎者势在必得的兴奋。 “欸,我刚刚还去找你们......” 不等孙虎将话说完,姬无妄就没什么耐性听下去了。他用脚踹开了一侧紧闭着的房门,转身走了进去。屋内没燃灯,屋中散着一股子湿潮的味道,他抬手一挥将屋内的蜡烛点燃,就看见病秧子关了门也走进了屋。 姬无妄:“这住的倒是还不错。” 沈孤舟端着手里唯一的那点葡萄走上前,放在了对方手边的桌子上:“你想的是什么样的?” 姬无妄弯下腰,揪了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我想的.......” 那颗葡萄姬无妄没吃,而是捏在了指尖摩挲着。 他双目微垂,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事情一般,整个人突然变得有些沉默。 沈孤舟微微侧目。 雾陵姬府的少君是个极为挑剔的性子。 这平日里吃的,用的,都是顶好的东西,就连那住的居所,梅花开了满枝,在北境寒冷的冬天里,也是此间唯一的一抹艳色。 这是一个含着金汤匙出生,半点也吃不得苦的人。 沈孤舟在雾陵姬府呆过一段时间,对姬无妄那些乱七八糟的喜好了如指掌。 沈孤舟敛去了眸中的神色,伸手将放在一侧的金拨子拿起。 “放心,齐家经常跑这条路,这房间我已经让他们提前收拾了。” “无所谓。”姬无妄听着身后的声音,径直坐在了屋内唯一的大床上,伸手拍了拍床上看上去的确并无灰尘的床单,双臂枕着躺了上去,“这可比我之前住的那些杂草丛生的泥地,破庙什么好太多了。” 沈孤舟握着金拨子正站在屋内昏黄的烛灯前,在姬无妄的话吐出来的时候,他的指尖微微一顿。隔着眼前过于耀眼的光色,将目光落在了那个随意躺在床上的人身上。 屋内声色静了一瞬。 沈孤舟方才将视线移了回来,握着手中的金拨子将面前的烛灯挑的又亮了一些,方才状似不经意的问出声来:“多少年前的事情?” 姬无妄:“很早了。” 沈孤舟:“第一次来?” 姬无妄闭着眼睛淡淡的嗯了一声。 沈孤舟没再去问。 他想,他大概猜到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那是他们决裂的第一个年头。 他站在北境雪原之上,而那人一路向西,去了西北,那一年,他查不到他的任何的消息,也得不到对方任何的讯息,一切就像是北境的雪,苍茫寂静,落地无声。 直到这一刻,他才知晓,在那些年的岁月里,他到底都在经历什么。 屋内的烛火缓缓的烧着,沈孤舟独自一人在原地站了良久,久到躺在床上的人似是睡着了。他朝着人看了一眼,将手中的金拨子放下,迈步走了过去。 微弱的烛光,有少许映在床上躺着的人的脸上。睡梦中,他依旧微微蹙着眉,像是想起了过去那有些稀烂的人生。沈孤舟站在床边良久,方才叹了一口气,伸手将对方的鞋褪了。 这些天,手指依旧不怎么灵活,沈孤舟坐在床畔弄了半天方才将人塞进被子里,就在他起身打算离开的时候,身后却是突然响起一个染了少许鼻音的低语。 “到床上来睡吧。” 沈孤舟:“什么?” 姬无妄微微眯着一双眼:“他们今晚应该会有动作。” 这个他们,说的应该是孙虎。 从这里到西夷部的路程并不算远,留给他们的时间也并不多。如果这群人想要赤云剑的话,今晚无论是进来试探还是动手,无疑都是最佳的时机。 沈孤舟站在原地良久没动,姬无妄染着起床气的脾气蹭的就窜了上来:“再不上来你就滚出去。” 是走还是留。 沈孤舟选择了留。 明明他该离人远一点,但这人就像是毒,越是靠近就越是陷得越深。最近这段时间,他总是会想到之前在雾陵姬府时候的那段日子...... 姬无妄闭着眼睛,困意让他似是徘徊在一片混沌当中,迷迷糊糊的他听见身后似是传来了衣服摩梭的声响,紧接着床跟着陷下去了一些一个染了几分冷意却又温暖的身体靠了过来。 屋子里有着雨后林中潮湿的阴冷,这股子冷混杂着空气当中若有似无的魔气,让姬无妄现如今这具有着精纯灵力的身体有点负荷过重。体内的灵力净化着那份污浊,分不出其他再去让他抵挡苍狼域内冷,身后的这份热源,仿佛就成了唯一温暖的地方。 沈孤舟:“睡吧。” 姬无妄的眉宇在对方的声色中,逐渐的舒展,身体也在那份热源的靠近时逐渐放下了几分戒备。 这是两个人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同床共枕。 远处,昏黄的烛灯亮着,床榻之上,沈孤舟伸出手臂,隔着被子将人虚虚的揽着。 于此同时,姬无妄腕间垂挂着的冰花像是感受到了同源之力,花中蕴藏的灵力如星一般的飘散而出,星光将两人环绕在其中与姬无妄体内的灵力交相辉映,在屋内形成了一个交互的能量场。 寒冷似是被驱散。 星光似是在辽阔的天空亮着。 能量场一直持续到了后半夜,沈孤舟掩唇压抑的咳嗽了两声。他刚躺下没多久,一只手臂突然主动搭在了身上。漆黑一片的环境里,沈孤舟呼吸重了几分,随着那股子熟悉的气息靠近,沈孤舟听见姬无妄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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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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