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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说话,监控里突然冒出道声音。 “沈涅,回去。” 沈涅站起身,他朝监控方向行了个宫廷礼仪,没再看向索菲亚,一板一眼道:“好的,父亲。” 索菲亚握了握手中的木雕小猫,她看向沈涅的背影,温柔得像是在进行一场告别仪式:“小涅,你能喊我一声母亲吗?” 监控没再发出催促的声音。 沈涅回首定定地看向索菲亚,突然开口:“我以为您会很不喜欢我。” 他搜集过联邦十几年前刊登过的报纸, 金笼里的这张脸是皇室最耀眼的大皇女,是当年名动联邦的珠宝。她是首个在联邦政法大学修读法学—金融—管理三学位,顺利毕业的学生,曾提案过多项法案,免费为特优生开设奖项,大力提拔平民出身的议员和将领, 索菲亚曾被尖锐的媒体预言, 她是联邦皇室最后的希望。 希望凋零后,这些纸媒不到一年时间,便宣告破产。 索菲亚温柔地笑道:“小涅,妈妈爱你。爱不是禁锢,也不是打着伤害他人旗帜的幌子。爱就是爱,它是纯粹的。妈妈可以准确地告诉你,你刚才的想法是完全错误的。欺辱弱小是不对的,欣赏他人痛苦也是不对的……” 监控里再次冒出道声音,似乎很不满:“你今天倒是心情好,能说这么多话。” 索菲亚始终看向沈涅。 沈涅行了个宫廷礼仪,他垂着脑袋,看不清神色:“母亲。” 梦境忽然变得混乱、狂风大作。 沈涅始终在奔跑,偌大的庄园像个囚牢,他从地下室跑到阁楼里,又从森林跑到湖边,发现小猫玩偶被溺蔽在水里,猩红从水里蔓延开来,越来越深,黏稠的血液沾满了草坪。 “砰”得一声, 阁楼的女人跳楼了,腐朽枯萎的花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重新恢复鲜艳夺目。 沈涅瞳孔骤缩,双手沾满鲜血,他沿着血迹奔跑。 菲索亚藏了刀,她割破笼子,跳了楼。 担架、家庭医生、怒吼、枪声。 一切变得混乱又癫狂。 “砰”得一声。 沈涅骤然惊醒,头晕脑胀,手掌伤口尽数崩裂,他沉默了良久,视线没有聚集般地望着虚空。 喜欢?爱? 他目前的情绪,是因为喜欢林砚吗? 沈涅沉沉地望着漆黑的监控画面,他使劲地闭了闭眼睛。 他没在林砚的房间里安装监控,不知道沐澜和林砚在房间做了什么。沈涅按了按发胀的太阳xue,他克制着暴动的情绪,又想起了林砚的态度,烦躁地踹向桌面。 。 乌托邦上金碧辉煌、灯火通明。 永不停歇的舞会,纸醉金迷的流金,大海深处偶尔传来的海洋生物的叫声,倒是驱散了些奢靡带来的大脑麻痹感。 林砚窝在屋子里,他在研究建筑图解。 这座乌托邦邮轮是如何容纳这么多人的? 第三天清晨, 伊桑终于将几乎发芽生花的林砚请出了房间。海上稍凉,林砚裹着浅绿色的毛衣,毛绒绒的,远远望过去,像是要和旁边的绿植融为一体。 伊桑发得攻略很齐全,考虑到了林砚不喜社交的状况,圈定了乌托邦上偏僻的娱乐设施——大剧院、击剑和展览。 大剧院在上演芭蕾舞剧《天鹅湖》。 林砚没看过舞剧,也看不懂舞剧,他安静地抱着大剧院分发的册子,目光专注地盯着红丝绒布遮挡住的舞台。 伊桑的消息来源是正确的。 大剧院里几乎没有多少人影,灯光惶惶一灭,周遭昏暗静谧,倒像是传说中的幽灵剧院。舞台中心闪过束光,空茫茫的,浮现出细小的浮尘,照亮尽职尽责的剧院演员,像是一朵缓缓盛开的花。 林砚认真地看向舞台, 虽然林砚没怎么看懂,但他尊重剧院演员的成果,很用心地注视,尽职尽责地当鼓掌小机器人。 舞台中心的灯光湮灭、重聚。 舞剧推向了高潮,黑天鹅奥吉丽娅的独舞变奏部分,三十二圈挥鞭转。裙摆一圈圈地从光明滑过黑暗,爆发出强烈的张力和情绪感染力。 林砚目不斜视地盯着舞台。 直到舞台谢幕,伊桑小声跟林砚说了句,他窜了起来,跑到剧院的后台:“林砚,你等一下我。我母亲是这个女演员的粉丝,我问她要个签名。” 林砚收回视线,他点了点头。 “林砚,喜欢吗?” 熟悉的声线混过剧院窸窣的声响,林砚一时没听清话,慢半拍的转过头,长久的注视让眼眶酸涩,他眨了眨眼,黑眼睛上蒙了层水雾,看上去有些呆呆。 剧院的座位是呈阶梯性。 后排的位置较前排高,高大的身影隐在暗处,他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几乎看不清面部轮廓和神情。 林砚听见他又问了句:“好看吗?” 林砚反应了两秒,他还是没看清人影的脸颊,认真道:“很好看。” 吊灯霎时恢复明亮。 沈涅湛蓝色的瞳孔倒映出林砚的神情。 认真到防备,似乎只过了两秒钟的时间。 沈涅扯了扯唇角,轻声道:“小公主,你就这么不想看见我?” 沈涅想了想,又补充道:“我这次没有特意支开伊桑。” 林砚不动声色地看向沈涅,没说话。 桌面上摆放束鲜艳欲滴的郁金香。 浅淡的花香融进空气里,沈涅突然取下帽子,惯常微抬的下颌低垂,像是取下了某种难言的禁锢,湛蓝色的瞳孔完全倒映出林砚的影子,郑重道: “林砚,我想,我应该喜欢你。” 林砚微怔,神情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和荒谬,他蓦然看向沈涅。 林砚的目光难得带了点审视,他仔细地看着沈涅的眼睛,忽然摇了摇头,字句清晰: “我不相信。” 剧院里还播放着《天鹅湖》的歌曲。 节奏明快,有种独有的浪漫主义色彩。 沈涅心跳慢了一拍,他固执地注视着林砚的黑眼睛。 这是那次颁奖典礼过后,两人之间难得的平静氛围。 “你看着,像是受了刺激,”林砚认真地分析着,话音一转:“沈涅,你之前在我的寝室安装了监控。” 他说得是肯定句。 沈涅的眸色动了动,他滚了滚喉结,温和地说:“我想看看,为什么,很多动物都亲近你。我也想看看,它们为什么都喜欢你?” 沈涅到现在,也没弄明白,倒是赔上了自己。 林砚轻笑了声:“你可以问我,但你默认,我的想法不重要。” 沈涅注视着林砚,艰涩的想要开口,又说不出话。 林砚像是刺猬,偶尔露出软乎乎的肚皮,一旦涉及他的底线,他就会竖起粗短的尖刺,自动开启保护机制。 林砚将花推到沈涅的面前,温和道:“谢谢你的花,但我应该有权利不接受。” 他很轻地弯了弯眼睛:“沈涅,喜欢太轻飘飘,跟蒲公英一样,风一吹就散了。” 林砚站起身,地位像是一瞬间颠倒过来,过度曝光的吊灯光亮溅落在他的头顶,脸部轮廓模糊不清,竟生出居高临下的错觉。 沈涅只能看清林砚偏窄瓷白的下颌,他听见他说,声音轻轻: “况且,沈涅,我不喜欢你。”
第51章 击剑 沈涅抬起下颌,望向林砚。 理智和情感拉扯着,那种蠢蠢欲动的想法再一次占据沈涅的心神,沈涅强行按压住强制的心绪,手背鼓起跳动着的青筋,他扯了下唇角,声线温和,很会抓重点道: “林砚,你是不相信,我喜欢你吗?” 林砚垂下目光,眼尾像小鈎子,很轻地扫向沈涅。 水晶吊灯散发的光芒恍如在林砚的眉眼上披了层朦胧的、泛着磨砂质感的雾,像是垂挂在天边的弯月,高不可攀。 沈涅怔怔地看向林砚,心脏忽然轻快地跳动起来,怦怦怦,发著难以言喻的颤抖和瑟缩,他动了动唇,又说不出任何声音。 “沈涅,喜欢,是能感觉出来的。” 林砚见沈涅不再说话,他起身离开,认真地数着台阶往下走,又害怕伊桑找不到他,拿出手机给伊桑发了个消息。 大剧院里屏蔽了网络,消息延迟,信息打着小红圈,不停地在聊天接口里转动着。 林砚注视小红圈,感觉眼睛都要被绕晕了,他心想,还不如和猫头鹰对视。 “刺啦”一声。 身后突然传来站起来的声音。 沈涅好似失去了往常一贯绅士的作风,他变得狼狈又急切,踉跄起身。 椅凳重重弹响声、刺耳的吱呀声。 “林砚,我会让你感受到。” 消息终于发送成功。 林砚暂时不想呆在大剧院,他和伊桑约好在击剑场会面,目光没什么情绪地落在沈涅的身上,注视着沈涅湛蓝色的瞳孔,说话毫不留情面。 “沈涅,我不建议你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过道狭窄、光线昏暗。 林砚走出A信道,视野变得开阔,他认真地注视着蔚蓝的海面和翻腾着的波浪,铺面而来是腥咸的海风气息,惬意地弯了弯眼睛。 网络不受屏蔽后,伊桑的消息成群结队地挤了出来。 【林砚,这位女演员突然出现了急性腹痛,我帮忙去请一下医护团队。女演员说是小腹隐隐作痛,不是剧烈疼痛,应该没什么大事。】 …… 【没事了没事了,就是海浪太大,涨了我满身水,我去换个衣服,你先好好玩。】 【林砚,能收到吗?】 林砚认真地点了点头,关心了伊桑几句。 有几个衣冠楚楚的醉鬼不知道从哪个信道里冒了出来,林砚皱了皱眉,他快步走向击剑场。 击剑场里没什么人影。 电子显示屏里播放着击剑的卡通动画,两个圆滚滚的雪球裹着厚重的衣服,拿着细长的花剑面,相互击打着,发出“怦怦”的声响。 林砚笑弯了眼睛。 “怦”得一声, 打盹的工作人员惊醒时,瞥见桌面上的花剑,顿时激灵了下,连连朝男生弯腰,又走过林砚的旁边,耐心地讲解着击剑技巧。 林砚没学习过击剑,他认真地倾听着,视线扫过工作人员眼下的黑色,他接过小册子,温声道:“我自己看看,谢谢。” 他抬起头,撞上了柏珩偏灰的瞳孔。 高大的男生斜靠在墙面,穿着深蓝色的飞行服,侵略性强烈,他似乎刚看见林砚,懒散地笑了下:“好巧,又见面了。” 工作人员点了点头,顺势离开。 林砚安静地抱着册子。 爱罗兰海洋上的阳光穿过玻璃幕墙里,轻轻地笼着林砚,他的周身浮现出细碎的金光,黑发、毛衣都软绵绵的,乌瞳水润,目光澄澈,像是初化为人形的小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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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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