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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所有人走完, 病房里恢复落针可闻的寂静。 空荡荡的, 安静的有些吓人。 宿小杰送完人回来,看到沈桥孤寂的侧影,嘴唇张了张,却又生硬合上。 他握着门把推门进屋,笑道, “陆枫哥说过两天我的合同就能重新签,这次真成你的专属助理了。” 沈桥笑了笑,“恭喜。” “恭喜我,还是恭喜你啊?” 宿小杰故作轻松找话逗他,“不过也说没错,同喜同喜。” 胡拉乱扯的尬聊结束,俩人都陷入漫长凝重的沉默。 最后,宿小杰轻声开口道:“瞿家老宅来人了......瞿总,被他们隔离在楼上重症监护室。” “哦......” 沈桥心底虽然早已经有了预感,心底却还是像被针狠狠刺了下般,骤疼。 他维持着平稳声线,问:“是不是很严重?” 宿小杰沉默片刻,道:“还好,但毕竟是瞿家那种地方里出来的,一点小伤都惊天动地。瞿家老爷子不放心,所以让按最严重的情况监护治疗。不用太担心。” “那就好。” 沈桥勉强牵了牵唇角,“帮我买份餐吧。” “饿了?” 宿小杰惊道:“哎呀!光顾着招呼陆枫哥他们了,等下哈,我这就出去买!” 宿小杰风风火火离开病房后。 沈桥脸上的浅淡笑意逐渐消散,低头看着自己手掌,苍白指尖蜷了蜷,只觉得心底一阵锥心刺疼。 怎么会不用担心呢? 那可是被玻璃刀整个儿刺穿,出血,感染,神经损伤,肌腱损伤甚至骨折...... 那血淋淋的画面似乎还近在眼前,他不敢去想瞿衍之该有多疼。 要清洗,要消毒。 甚至还要用镊子将模糊血肉间的细碎玻璃渣一粒粒找到夹出来...... 他那样的天之骄子,可能连破皮都没有过,却因为他,受了这么严重的伤。 沈桥垂下眼睫,心脏一阵阵刺痛难忍。 病房外有人提着果篮交谈着轻声走过。 沈桥睫毛颤了颤,想起宿小杰轻缓沉重的话音...... 瞿衍之被隔离起来了,就在楼上,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去看望他。 家族继承人受了这么重的伤,还是右手,瞿老爷子生气震怒是肯定的。 可是...... 沈桥知道现在不是去找瞿衍之的时候,可此时此刻,心底翻涌的无数思绪,最终都酿化成了想要立刻见到那个人的汹涌愿望。 他想去看一眼,哪怕是站在病房窗外看一眼。 至少能让他心安。 沈桥不是沉不住气的人,可醒来后不知道怎么回事,胸腔里心脏躁动得厉害。 当念想达到巅峰,便再也克制不住的想要任性一回。被拦住也好,被唾骂也罢,他只是想见到瞿衍之,想亲眼确认下他的伤是否能彻底痊愈而已...... 思及至深,掀被下床。 沈桥仿佛被一股强烈情绪推着,打开病房门,朝楼上走去。 担心碰到人,他没有去乘电梯。 而是像之前半夜去公司找瞿衍之一样,推开消防通道门,一阶一阶的爬着楼梯。 他想,就当给自己一个后悔的机会。 让躁动的心脏有时间平静一下。如果到了楼上还是很想见瞿衍之的话,再去敲开他病房的门。 可是,医院楼层太矮,楼梯太少。 他很快就爬到了顶楼VIP层。 沈桥站在狭长楼道里静站半晌,背后明亮窗子将他消瘦影子映在地上拖得好长好长。 他突然意识到,他想见瞿衍之,却不知道瞿衍之想不想见他...... 如果他的手伤太严重,如果那一挡只是心急下的条件反射,如果情绪退散后,他后悔了为个替身冒牌货毁掉一只手...... 沈桥站在那里,就连呼吸就缓缓窒了一窒。 从瞿衍之家里连夜搬走那晚,已经自取其辱一次了。现在,还要去吗? 他没有自信,也没有强大的心态,可以撑着站在瞿衍之面前让他再羞辱一次。 可他也无法拨开那柄玻璃残片贯透手掌的画面,去放那儿不管。 站在安全通道门前,沈桥看着远处走廊口站着的几个人影,心底沸腾的情绪突然渐渐冷却下来。 他转身坐在楼道旁的休息椅上。 放空,平心静气。 出来得急,忘记带手机,让他想在微信上先跟瞿衍之说句话都没办法做到。 沈桥觉得自己脑袋里很乱,坐在这里,先静静心,慢慢理清思绪也好。 就在他平复心绪时候,一双油滑光亮的黑皮鞋出现在他视野里。 沈桥抬头,看到一身黑西装黑墨镜穿戴整齐的瞿家保镖站在他面前。 “老板请您进去。”保镖说。 老板是谁?瞿衍之,还是瞿老爷子? 沈桥眸色微沉,不过还是缓缓站起了身来。跟在保镖身后,朝走廊口那边的病房走去。 沈桥心底做好了接受瞿老爷子暴怒威压跟责难的准备,但保镖带着他一路走过长廊,最终停在了一扇紧闭着的病房门前。 沈桥看着他抬手敲了敲,然后一声轻缓沉磁的声音从里面传出,“进。” 保镖推开门侧身,沈桥微微怔愣。 保镖仿佛看透他的心思,道:“瞿总叮嘱过,如果看到您就带您过来。” 沈桥沉默。 跟保镖道谢后,走进了病房里。 这套病房跟第一次见到瞿衍之时的病房很像,也是个套间,绕过靠近玄关的洗漱室,就看到瞿衍之靠坐在整洁病床上,正对着护理桌上的超薄电脑工作。 他右手受了伤,挂着点滴缠着纱布放在旁边。 左手搭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应该是不熟练,但修长指骨,很慢,很稳。带着一股从容不迫稳重自持,半点儿都不像手掌被贯穿受了重伤的人。 “什么事?” 瞿衍之看着报表没有抬头。 半晌没听到回音,抬眼才发现是沈桥正站在对面拐弯处的墙面前。 瞿衍之眸底有暗光的拂过。 沈桥绕过床尾走过去,低头看着他搭在软枕上满目疮痍的右手,喉咙滚了滚,最终却只挤出一句,“听小杰说,你进了重症监护室......” 瞿衍之眸光随着他落在缠满纱布的手背上,道:“只是看着比较严重,做完手术就出来了。” 沈桥知道他在宽慰自己,站在那里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醒来后也查过一些资料,知道不会像瞿衍之说的这么轻松,沉默片刻,缓声道:“医生怎么说,会留下后遗症吗?” 瞿衍之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看着他,道:“如果有,你会回来陪在我身边吗?” 沈桥抬头瞥了他一眼。 瞿衍之唇角微微勾起,笑道:“我现在倒希望真能留下什么后遗症了......” 沈桥忍了又忍,最终,还是忍不住皱眉道:“别瞎说。” 瞿衍之笑笑,声音稳沉轻缓道:“手术很成功,没有伤到骨头,伤口里的玻璃渣也都挑干净了,等时间慢慢修养恢复就好。” 沈桥望着他,持疑不定。 瞿衍之知道他不信,垂眸瞥了眼手背伤处,缓缓继续道:“只是伤到了肌腱跟手部神经,手指可能不太灵活,后面要做康复训练。” 沈桥拧眉,漆长睫毛垂掩下来遮住眸底的情绪,眼前仿佛隔了层朦朦胧胧的灰色雾气。 他怔怔望着瞿衍之受伤的手背,突然觉得说什么都很苍白。 手腕上沈榭当初割下的那道伤似乎在隐隐作痛,他一直不信有什么感同身受,可现在他却似乎真的感到了尖锐刺骨的遽痛。 皱了皱眉,沈桥持疑道:“真的没伤到骨头吗?瞿衍之。” 半指宽的玻璃残刃刺透手背,那一瞬间,他听到了清晰的细骨碎裂声。 而且手背骨头那么密,怎么可能没有伤到...... 瞿衍之越是轻描淡写,沈桥心底的愧疚感就越重。 他手腕受过伤,知道手指不便的难受跟做复建的痛苦,无论恢复如何,最后牵扯到筋脉时候都会有些滞涩感。 更何况,手背被贯透捅了个窟窿。 割裂或者伤到的神经血管跟掌骨会更多,无论恢复如何,他欠瞿衍之的算是还不清了。 “没事,不用担心。” 见他面色凝重,瞿衍之道:“帮你挡是我自己愿意的,就算真恢复不了,跟你也没关系。” 他笑了笑,语气里带着轻松笑意,“怕你多想所以忽略了些,但确实也没你想的那么严重。医生说基本上都会恢复如初,只是需要时间。” 见沈桥还是闷闷不乐,瞿衍之岔开话题,道:“帮我倒杯水吧,有点渴。” 沈桥默不作声走过去,拿起茶桌上的水杯,站热水器前接了半杯。 将水递给瞿衍之后,病房里又安静了下来。 沉寂许久。 沈桥在病床前的探病椅子上坐下,“听说下山那晚瞿老先生大半夜从老宅赶过来,在手术室外守了很久,等出院后,我会去向瞿老先生登门致歉。” 瞿衍之眸底掠过一丝诧异,却只是笑笑道:“都是成年人,打架受伤这种事情就不用再戳到父母前面去了。” 沈桥哑然:“......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只是觉得害人家的儿子受了重伤,于情于理,都该提着东西去登门致歉,表示下感激跟歉意。 瞿衍之似乎也看透他的想法,可他跟瞿父的关系并不像外界想象的那样融洽,深宅阔院里的父子情其实没有多么深厚。 就算有,也在瞿衍之母亲意外去世那年,彻底被掐断了。 瞿衍之不喜欢提起那些事情,可看着沈桥,又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许多。 瞿家向来家风严谨,老宅里更是像个肃穆冰冷的封建旧社会。 当初瞿母还活着的时候,勉强还能算个家,屋里院外多少有些温馨笑语。可在瞿母去世后,整座庭院深深的瞿宅便彻底变成了阴冷牢笼。 瞿衍之不知道瞿老先生是否深爱瞿母。 他只知道,瞿母是在给儿子送十六岁生日蛋糕的路上,出事意外离世的。 从那之后,瞿老先生跟他的关系就变得格外冷淡...... 瞿衍之握着水杯的手指收了收,他是想要推进跟沈桥的关系,可瞿府里的陈年旧事与他无关,所以也就不必拿出来说了。 而能拿出来说的事情...... 瞿衍之不漏痕迹抿了口水,将那段尘封在昏暗记忆里的片段重新压回心底深处。
第63章 “叮咚。” 突然响起的邮件音, 打破屋内寂静。 沈桥瞥了眼瞿衍之面前掀开的电脑,看着他抬起左手,修长指尖在触摸屏上滑动了两下。 等瞿衍之回完邮件, 沈桥道:“手不方便, 就不要再用电脑了。” 瞿衍之合上电脑屏幕, “有点事情要及时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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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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