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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们现在算是朋友,对不对?” 沉默。 死一样的沉默。 萧沉若无其事地说:“吃饭吧,你不是说这家很好吃?” 洛斯年还是开了口,困惑道:“你现在,算是在做什么?” 萧沉笑了笑:“算我说错话,行不行?” 洛斯年放下筷子。 “萧沉,你真的变了很多,和以前很不一样,”洛斯年半皱着眉,“可能是我自作多情,但不管你是不是这个意思,我都得说清楚,我不想回到过去了。” 萧沉眼睛阴沉了一瞬。 很快,他恢复到温和的微笑:“我知道,过去我伤害过你,你当然会有芥蒂。但我们还是可以建立全新的关系,不是吗?” 洛斯年诧异地看着他。 在这样的眼神里,萧沉嘴角的弧度缓慢落了下去。 “全新的关系?”洛斯年眼底的困惑越来越浓,“这可能吗?” “当然,只要我们......” “——如果说过去给我留下最大的教训是什么,那么毫无疑问,我终于明白了,太贵的东西从一开始就不是我该奢望的。” 萧沉变了脸色。 “我们不是朋友,也永远不可能做朋友,你是遥不可及,我是廉价低贱,我们没有任何一点相似的地方。” 洛斯年说着自我贬低的话,语气却很平静,没有波澜。 萧沉心脏被这些字句挤压,压得呼吸不畅。 他想说些什么,可洛斯年下一句话止住了他所有言语。 ——“这是你告诉我的。” 美梦还是清醒了,泡沫般散去,伤痕累累的现实无比清晰。 洛斯年已经不再有伤心或是痛苦,带着些许无奈,摇了摇头:“以前我不愿意承认这一点,每一次你说这些话,我都很难受。” “可是,这是事实啊,我无父无母,是顾家豢养的伶奴,谁都可以踩我一脚,无底线地欺辱我......说我廉价,也没什么错。” 听着洛斯年贬低自己,萧沉心都在滴血。 偏偏这些最伤人、最难堪的话,都是从他嘴里吐出来的。 他只能用最苍白的语言,低声说:“不是的,你不是这样的......” “是,我就是。” 洛斯年抬眸,望着萧沉。 “你说得一点也不错,我不配叫你主人,也不配待在你身边——这就是我们的过去,现在也没有改变。” 洛斯年的目光并不强势、并不锐利,甚至算得上平静。 可这一次,闪避的人变成了萧沉。 他发现自己无法抬起头,也没有底气面对那双眼睛。 萧沉深深吸气:“年年,对不起,那些话我不是有意的......” 他的嗓音有些颤抖,已然没了冷静。 “对,一开始我是有过这种想法,可后来不是,我只是看见你和顾越在一起,太嫉妒,太慌张,才会出口伤人......” 萧沉越过桌面,想要握住洛斯年的手,洛斯年却受惊地猛然缩了回去,他握了个空,只能干巴巴地收紧自己的拳头。 “说这些不是想让你原谅我,我只是觉得......很难过。” 萧沉已经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表情面对洛斯年了,哑声道:“你别这么说自己,好不好?” “那怎么办呢?”洛斯年静静地看着他,“这些话可以消失吗?” 萧沉:“......” 洛斯年笑笑:“我连吃口牛肉饭,都会想我配不配......它们已经变成了我的一部分,萧先生,你这些挽回的话说得太晚了。” “萧沉”又变成了“萧先生”。 他不叫他的名字了。 萧沉艰难地吸气。 从来没有哪个时刻,比现在更让他感到无能为力。 手机屏幕上,好友通过的提示词还在上面。 胜利的喜悦没有停留太久,就已经荡然无存。 椰子鸡终于端上来了。 洛斯年看了一眼:“看起来应该没有什么胃口在外面吃了,打包回去吧。” “......”萧沉意识到什么,抬起头。 洛斯年起身去柜台拿打包盒,偏过头看他:“饮料要不要带?” 对了,他说过无处可去。 电光火石间,萧沉理解了洛斯年的脑回路。 所以这只是划清界限,并不是要赶他走。 萧沉眼里又有了光彩——他们还是可以住在一起。 洛斯年不觉得自己对萧沉有什么优待,他只是想到,自己当时刚刚逃离顾家的时候,也是万般不适应。 尽管顾家对他而言很糟糕,但那毕竟是他这么多年来,唯一一个家。 无家可归的滋味并不好受,哪怕不断告诉自己,他不需要那里,但夜深人静,他还是会想念。 想念那个最习惯的地方。 想到这里,他难免会对萧沉有那么一点共情。 即使萧沉是个坏人。 不过也仅限于此了。 对于过去,对于萧沉这个人,他没有一点点留恋。 回到宿舍,两人无声地吃过饭。 洛斯年今天说了很多话,午饭又吃得很饱,没一会儿就困了,爬到床上,背对着萧沉睡午觉。 萧沉盯着他头顶的发旋,视线不受控地上下移动,落在那片柔软粉白的耳垂上。 尽管已经闭合,但耳洞的痕迹并没有完全消失。 萧沉想起洛斯年戴耳环的样子,单边的珍珠耳环,衬得他柔媚又勾人。 明明也只是一年前而已,现在想来,却已经恍若隔世。 萧沉失笑。 今天这番话太扎心,但他也没有太过失望。 认真说来,今天才应该是洛斯年的真实态度,只是昨天发生的好事太多,让他有了不该有的期待。 不过没关系,他有足够的耐心。 萧沉又看向洛斯年的书桌。 很多都是教科书,但也许是因为和洛斯年挂钩,又好像多了很多趣味。 萧沉拿起其中一本,随手翻阅。 桌上有什么东西微微闪光,萧沉翻了几页书,抬起头来。 视线在桌上搜寻,终于,他锁定了光源——一个半开的小盒子。 那是什么? 萧沉觉得有点好笑,难道洛斯年现在还会戴什么小首饰? 他想象着洛斯年给自己戴耳环的样子,笑意更深,随手掀开盖子。 看清内容物的一瞬间,他变了脸色。 一串冰蓝色的、晶莹剔透的珠子,一颗颗躺在盒中。 他亲眼看见顾越是如何宝贝地将这串珠子买回来,向他们炫耀它们有多难得。 然后就出现在了洛斯年的手腕上。 尽管这串手链已经断了线,可是冰蓝珠子颗颗明净,没有一点裂痕或是灰尘,窝在盒子里的黑丝绒上,被保护得很好。 可以想得到,它的主人有多珍惜它。 萧沉不可置信,缓缓伸出手,捏起了其中一颗。 发凉的质感透入指尖,沁入心头。 “太贵的东西从一开始就不是我该奢望的。” 那这串珠子算什么?这么昂贵的东西,怎么就敢留了? “我连吃口牛肉饭,都会想我配不配。” 戴着这样的手链,怎么就不想配不配的问题了? “我不想回到过去了。” 不想回去,为什么还会留着这串手链?为什么还要留着顾越送给他的东西? 太多的质问涌上心头,萧沉不由得攥紧手中宝珠,死死盯住洛斯年的后背。 那个最大的质问浮现在脑海,他恨不得摇醒洛斯年,大声地问出口。 为什么? 为什么是顾越? 为什么顾越就可以?
第35章 又一阵心动 顾越做了个梦。 梦里, 是他第一次见到洛斯年场景。 漂亮少年坐在萧沉身边,脸上还有被转送后的不情愿,只是那双眼睛还很清澈,像只初生的羊犊, 对将要到来的厄运一无所知。 顾越也不知怎么, 起了逗弄的心思。 笑眯眯地对着他做口型:“你、完、蛋、啦。” 洛斯年果然吓坏了,咬着筷子, 惊疑不定地盯着他看。 顾越止不住地乐, 觉得这人真好玩。 画面一转, 是大火焚烧后的牢房。 一具焦尸躺在地上。 救火时用的高压水枪,那具高度碳化的尸体被冲碎了,分崩离析。 画面又一转。 洛斯年满脸泪痕地哭诉:“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连一具全尸都不能留给我?” 顾越呼吸急促起来。 可他像被梦魇住了, 有片刻清醒的意识,又很快被更多的记忆碎片淹没。 混乱煎熬的睡眠持续了很久, 直到房间里响起震耳欲聋的铃声。 铃声响到第三遍,顾越终于睁开眼。 好一会儿, 他才意识到,刚才只是梦而已。 他呆呆盯着虚空,好一会儿,自嘲地笑笑,接起了那通电话。 “哥。” “昨天为什么又丢下高野晟, 自己走了?”顾妄书缺乏情绪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他很喜欢你, 你不该这样对他。” 刚刚睡醒,大脑还有点迟钝。 顾越花了点时间,才想起昨晚的事, 懒洋洋道:“想走就走了,有什么不行?” 顾妄书:“......” “说了很多次,高野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顾越靠在床头,态度散漫,“对着这脸演戏,难度太大。” 电话那头陷入久久的沉默。 顾越啧了一声,起身去洗手间:“知道了,顾家站错队,需要寻找新的助力......这话你说了八百遍,我又没说不演。” 顾妄书却冷不丁地开了口:“你是不是还没忘记。” 有好几秒,两人之间只有电波沙沙的声音。 顾越沉默了一会儿,若无其事地笑笑:“忘记?我有什么可忘记的?” “那枚戒指究竟有什么含义?”顾妄书沉声发问。 顾越无声攥紧了拳头,大拇指摩挲着无名指根部的冰冷戒圈。 他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站在洗手池边,挂断了电话。 镜子照出一张憔悴的面孔。 黑眼圈,红血丝,太久没有打理冒出的胡茬。 要是洛斯年看见这么丑的他,应该会很嫌弃吧? 顾越拿出剃须刀,对着镜子仔细打理。 整个护理过程很繁琐,包括好几种含有抗衰效果的精华和乳液。 一番折腾下来,他又容光焕发,像是马上要出门去拍时尚杂志。 顾越这才心满意足。 他略有些得意地想,等到很多年以后,他们再见面,他也还是帅老头一个,绝对的魅力不减。 只不过...... 洛斯年肯定还是那么年轻,还会看得上他吗? 顾越有些心虚,想来想去,又给自己加了个抗衰面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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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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