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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瑞斯没动,只是继续这么缩成一团。 他们谁也没有开口,就连呼吸都放得很轻,空荡荡的空间里,一时间竟然连一点声音都听不到。 “雄主,我能抱着您吗?” 莫瑞斯没回答。 “您不说话的话,我就当您同意了。” 几秒后,莫瑞斯就感觉到自己被轻轻搂住。 温暖的手掌绕在他的背后,只就这么搭在他的背上,对方明明什么没有做,什么都没有再说,但莫瑞斯却就奇异地放松了下来。 莫瑞斯忽然就想起了曾经。 曾经在那寒冷的、他什么也看不见的日子里,达蒙尼兹就是这样轻轻地抱着他,一夜又一夜,一天又一天。 莫瑞斯闭上了眼睛,往那温暖的怀抱里又缩了缩。 搂着他的手臂顺势收紧了一些,但却依旧很温柔。 阳光从金色渐渐变成了橙红,屋内的温度也随之降低了一些,现在还是春天,入夜后的温度对于雄虫来说会有点凉。 莫瑞斯本该不觉得这点凉意算什么的,但他却闷声闷气地开口了。 “冷。” 雌虫立刻应:“那我去把恒温打开?” 莫瑞斯又不说话了。 几秒后,他感觉绕在他背后的手臂动了动,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那只手掌就脱掉了他的鞋子,把他的脚掌直接握进了掌心里。 “这样好点了吗?” “......再紧一点。” 莫瑞斯哼哼唧唧地嘟囔:“再抱紧一点。” “好。” 于是在这黑暗降临的玄关处,金发的雌虫就这么缩着身体,呼吸一点点变得平缓、绵长。 他睡着了。 莫瑞斯难得地没有做梦。 我只觉得自己像是在一汪温暖的液体里悬浮着,明明什么都不知道,但他却一点都不害怕。 在悬浮了很久很久后,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入目皆是一片黑暗。 莫瑞斯几乎是慌乱地抬起手往自己的眼睛上摸,只是指尖才刚刚碰到皮肤,他的头顶就传来一个声音。 “雄主?” 莫瑞斯一时间有些混乱,直到他习惯性地握住对方的手臂,在感觉到手下的触感是一片光滑时才猛地一顿,而后立刻反应了过来。 他掩饰般地咳了一声:“M07,开灯。” 喊一下动一下的家务机器激活房屋内的照明系统后,停在墙角不动了。 莫瑞斯先是被突然出现的光线刺了一下,他快速眨动眼睛缓了缓,这才抬头去看抱着他的雌虫。 达蒙尼兹动也没动一下,他抱得很紧,于是莫瑞斯只能勉强看到雌虫的脖颈。 莫瑞斯也没执着地非要挣开,只说:“我饿了,你呢?” 以往莫瑞斯只会说自己饿了,根本不会再反问一句。 达蒙尼兹敏锐地察觉了这个变化,他顿了两秒才回答:“饿。” 莫瑞斯正准备让家务机器去拿营养剂,却听见达蒙尼兹又开口了:“晚饭已经做好了,您要吃吗?” 莫瑞斯有些疑惑:“你什么时候做的?” 达蒙尼兹:“在您回来之前。” 莫瑞斯忽然就想起来几年前的那件事。 那天他起晚了,恰好达蒙尼兹又刚完成任务回来,他看对方太累了就说不吃午饭了,结果当晚达蒙尼兹就闯进了他的卧室,站在他床边不知道站了多久。 而且,手里似乎还拿着把刀。 莫瑞斯一瞬间就有点头疼。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评判这家伙了,只叹了口气:“好吧,那你把我放下来?” 达蒙尼兹没立刻回答,又紧了紧手臂后才抱着怀里的雄虫往屋内走,他拿过毯子把莫瑞斯裹了一圈,这才把跟个毛绒玩偶似的雄虫放到沙发上。 “您等我一会儿,很快就好。” “嗯。” 听到厨房里传来的动静后,莫瑞斯捣鼓几下身上的毛毯,趴在沙发靠背上往远处看。 厨房里的雌虫穿着无袖的紧身黑色上衣,衣领偏高,遮住了雌虫的后颈,莫瑞斯根本看不到那块皮肤有没有变红了,让他深感遗憾。 莫瑞斯看着对方那行如流水的动作,渐渐地就想起上辈子的事。 雌虫的厨艺大多都很精良,但当食材只是杂草树叶之类的时候就彻底没办法了。 捣碎的草糊糊很难吃,虽然带着甜味但却有点腥,可他们没有更好的选择,莫瑞斯也不会像以前那样矫情挑食,为了活下去只尽可能多地往自己的嘴里塞吃的。 后面有一天达蒙尼兹受伤了,对于一般雌虫来说只不过是点小擦伤的情况,却让达蒙尼兹发起了高烧。 莫瑞斯什么都看不见,只能摸索着脱了自己的衣服去蘸水,然后一点一点去替达蒙尼兹擦身体降温。 雌虫的恢复力强悍,只要时间足够,无论多重的伤都能彻底恢复如初,这使他们的皮肤从来都充满弹性且光滑。 可在替达蒙尼兹擦身体的时候,莫瑞斯却摸到了一条条滚烫凸起的痕迹。 他俯下.身体凑过去闻,却闻到了一股熟悉的甜腥味。 他忽然就想起以前和那些狐朋狗友们在一起时,那些雄虫曾说过,雌虫的身体对于雄虫来说简直充满了诡异的吸引力。 “特殊期,你知道吧,雌虫们身体会散发出一种香味,那味道,真的绝了。” “这算什么,得把他们弄出血啊,虽然雌虫长得又壮又难看,但他们血的香味......啧啧,又香又甜,再好的香氛都比不了。” 莫瑞斯想起那些雄虫说的话,只感觉自己握着湿布的手都在抖。 他知道那些草糊糊为什么会带着甜味了。 因为达蒙尼兹一直在拿自己的血,当糖喂给他吃。 就只因为几个月前他乱发脾气,说这破地方连点能吃的东西都没有,还不如直接死了。 “啪。” 莫瑞斯的脸火辣辣地疼,他握紧拳头,右手的掌心也一样又烫又疼。 食物匮乏,本来就不够雌虫正常的能量消耗,而达蒙尼兹还一直割伤自己放血,让他原本就不怎么样的身体越来越虚弱。 莫瑞斯其实在很久之前就不想再活了。 在又一次循着水声往前走、却因为体力不支倒在地上时,莫瑞斯有一瞬间就想彻底放弃。 可想到一直昏迷不醒的达蒙尼兹,他又想,要是他现在就死了,达蒙尼兹该怎么办? 于是莫瑞斯咬着牙、撑着自己的身体爬起来,一步步继续往前面挪。 他看不见,他就用手摸,用鼻子闻,用耳朵听。 莫瑞斯还记得达蒙尼兹喂给他的草叶子是什么气味,他怕自己错过了,就跪在地上一点点往前爬,闻到了熟悉的气味就摘下来放在衣服卷成的布包里。 莫瑞斯把那些草叶子嚼烂,确认自己吃了也没事后才喂给昏迷的雌虫。 这样的日子过了很久很久,久到莫瑞斯的膝盖和手掌都磨烂、结痂,久到他的身体被黑暗物质再度侵蚀、连嗅觉都快没有的时候,达蒙尼兹终于醒了。 那时候,莫瑞斯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要是一切都还能重来的话,他一定要把达蒙尼兹养得好好的。 他再也不想闻到对方身上那股甜香了。
第34章 “雄主?” 莫瑞斯蓦地回神。 他扯掉身上的毯子,只套着达蒙尼兹的衣裳往餐桌走。 晚餐依然是莫瑞斯看不出食材的东西,他没多问,只认真地吃了起来。 莫瑞斯边细细嚼着嘴里的食物,他抬头往另一边看,就见达蒙尼兹冷着脸、像是一台执行指令的机器那样、快速而安静地吃着盘子里的东西。 莫瑞斯忽然就有点好奇,以雌虫的感官品尝食物的话,对雄虫来说美味可口的食物又是什么味道? “不好吃吗?” 达蒙尼兹往嘴里塞东西的动作一顿,他看着莫瑞斯,等把嘴里的东西都咽下去后才回:“好吃的。” 莫瑞斯捏着叉子、用手背抵着下巴:“真的?” 达蒙尼兹看看莫瑞斯又看看自己的盘子,意识到雄虫的视线真的是落在他面前的盘子里后,他眨眨眼睛,不确定地把盘子抬了起来。 他把餐盘往莫瑞斯这边递:“您......要尝尝吗?” 莫瑞斯也不客气,直接戳了一小块透粉色的东西放进嘴里。 然而在咬下去的一瞬间,莫瑞斯差点就吐了出来。 下一秒,达蒙尼兹已经把手伸到了他面前,作势要接。 莫瑞斯看了眼雌虫,直接把那东西吞了下去,没敢再多嚼。 达蒙尼兹快速地眨了两下眼睛,把手收了回去,也不说话,就这么偏着头看莫瑞斯。 好几分钟后,莫瑞斯终于从那股诡异味道中缓过来了,他艰难地闭了闭眼睛:“这也太奇怪了。” 其实说“奇怪”还是委婉的,明明是相同的食材,但达蒙尼兹那一份明显就没加什么调料、也没有做那么熟,于是食材原本的气味和那种半生不熟的诡异口感就特别明显。 莫瑞斯甚至有种自己被一块肉在嘴里打了一顿的感觉。 莫瑞斯突然一愣。 ......肉?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盘子里的东西,他记得,达蒙尼兹说这东西是种特殊的蔬菜。 “全熟的东西对我们来说有股焦糊的味道,调料的气味也会被放大好几倍,您吃不惯是正常的。” 莫瑞斯听到这话,视线从达蒙尼兹的脸上一扫而过。 他用叉子末端戳了戳自己盘子里色泽诱人的食物,想到他们一起度过的那些时光,莫瑞斯忽然就产生了一种冲动。 他想直接把一切都摊开说,他不想继续这么折腾下去了。 “达蒙尼兹,”莫瑞斯正了正神色:“你不用再这样瞒我,你想要什么的话可以直接跟我说。” 达蒙尼兹没有回答,甚至没有看他。 莫瑞斯坐直了身体,耐心地等着。 不知道等了多久之后,莫瑞斯才终于听见对方开口了。 “......我想要的?” 莫瑞斯正准备接话,却见面前的雌虫终于抬起了头,脸上写满了诚恳。 “我想要的从来都只有一个,那就是雄主您能安然快乐。” 莫瑞斯握紧了手里的银质叉子:“你说什么?” 向来对莫瑞斯情绪异常敏锐的雌虫却像是读不懂气氛一样,只挪开自己的椅子,走到莫瑞斯面前跪了下去。 达蒙尼兹:“雄主,您能快乐地生活,这就是我唯一的愿望。” 达蒙尼兹并不是第一次说这句话了。 莫瑞斯上一次听到的时候还觉得达蒙尼兹这幅模样挺有趣,可现在,他们之间就只差一层薄薄的掩饰没有戳破了,可达蒙尼兹却还是这么说。 ——这就是摆明了要装傻了。 莫瑞斯盯着身侧的雌虫看了很久,紧握着银叉子的手一点一点缓缓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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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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