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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个外乡人…… 温催玉回忆过了,他从前应该是没有见过的。 而且他们的作派,温催玉也不觉得像是怀疑他的身份、所以有意试探,反倒像是有什么不怀好意的图谋,所以想要接近他。 甚至……那两人应该是来之前就已经盯上他这个目标了,并非偶然路过知荷县、进了酒楼,然后才发现他相貌有疑点。 生姜和梨花吃完饭,走到温催玉身边蹭他,温催玉一手摸一颗毛茸茸的脑袋,一心二用地想,也不知道系统说的保证他不会被意外情况导致伤亡,若有外来人为的意外,算不算在其列? 一时搞不清楚那两个外乡人的来意,温催玉索性继续照常生活。 反正他这私塾堂虽然是在山脚下,但并不偏僻,周遭都有常住的邻里,出了巷口就是大街,街上的人也多有认识他的,他每日只来往酒楼和私塾,还带着早已长得膘肥体壮的生姜同行,挺有震慑力。 若谁不轨,实在很难不惊动旁人就对他下手。 那两个外乡人——林木秀的心腹仆从,抵达知荷县后半个月都没能有进展,也有点着急。 林木秀让他们想办法接近那个崔令,可他们试过了,那个崔令孤僻得很,看起来挺好说话,但根本不好接近。 他们俩也不敢做得太过,所以一合计,干脆还是以“不打草惊蛇”为先,接近不了就不急着结识,反正把人盯着,确定主子要人的时候这人能找到就行。 三月快要结束的时候,两个人终于收到了主子林木秀的来信——陛下车驾不往知荷县走,但要经过附近的云浮县,届时会在当地的静年山庄停留两日。 林木秀让两个心腹仆从在五日内,把崔令带到静年山庄附近去等着。
第76章 凡事尘埃落定,何必再起波澜? 林木秀信中催得急, 生怕两个心腹仆从手脚慢了延误时机。两个心腹仆从看完信也不敢耽搁,决定马上开始实施之前就盘算好的计划。 他们之前合计过了,既然接近不了崔令, 来不了软的,那就只能手段强硬了—— 他们要趁夜色潜入崔家私塾, 把崔令迷晕绑走,赶在天亮城门刚开的时候,就驾他们来时的马车离开知荷县, 轮流驾车和看管车内的崔令,昼夜不歇,定能在主子说的时间之前抵达云浮县。 不过林木秀之前叮嘱过了,现如今各郡县对作奸犯科抓得严, 他们俩可不能被抓住了, 也不能给崔令逃脱去报官的机会, 必须一次得手。 于是, 这天下午,这两人就离开了投宿的客栈,对人说他们要走了。然后他们按着之前踩过的点, 把马车赶到了城门附近少人经过的巷子里,直到后半夜,才离开马车, 悄悄溜到了崔家私塾外墙下。 “小心点, 他家里养了狗。”两个心腹仆从之一的林文说。 另一个叫林武,点点头:“不过我看他家那狗, 也就看着凶,对谁都咧着嘴笑,没胆子咬人。” 林文:“但要是叫起来吵到附近其他人家, 引起注意就麻烦了。” 两个人拿出爬墙用的铁钩绳索,往墙头一抛,然后拽着绳子往上爬。 这两人甫一落到院子里,卧房里的生姜和梨花就醒了——它们俩夜里也睡在温催玉的卧房中,生姜一般老老实实睡在床榻脚下,梨花比较随缘,偶尔睡房梁,偶尔睡温催玉脸上,温催玉只能被压醒后把它推开。 醒了之后,梨花蹦到了温催玉的枕头边瞎踩,生姜趴到床边嘤嘤叫,用嘴筒子捅温催玉。 温催玉半梦半醒睁开眼,从两个小家伙的不安行为中意识到了什么,他下意识坐起身,轻声道:“嘘——别怕。” 他摸出枕头底下的匕首,然后起身下榻,没往外好奇,抓紧时间带着生姜和梨花走进卧室相连的浴室,接着启动隐秘的机关,躲进了存放财物的密室。 这密室是系统按温催玉的要求配置的,机关启动的动静几近于无,并没有引起外面还在小心翼翼摸索、排查哪间是卧房的林文林武。 林文林武轻手轻脚推开每扇门,只开一个门缝,往里看看,不是卧房就下一间。私塾堂里屋子不多,倒是没花多少时间就找到了。 两个人互相使眼色,然后林文推门探路,林武拿出了准备好的迷药往帕子上倒。 但进了门,两人一看床榻,居然空无一人! “怎么回事?刚一路过来也没看到他家的猫狗,难道今晚正好不在家?能去哪儿……”林文摸了摸被子,“不对,还有余温!” 林武哟呵了声:“被他听到动静了?这病秧子有顺风耳吗反应这么快……就这么大个地方,能藏到哪里去,找!” 然而,他们把这私塾堂里里外外找遍了,都没瞧见人影。 温催玉带着生姜和梨花待在密室内,正在看从前卫樾当生辰礼送给他的那幅画——当年他离开雁安时,一起带走的东西,除了匕首压在枕下之外,其他几样都收进了密室,这会儿倒是正好看看。 生姜平日里总爱黏在温催玉脚边,但方才进了密室之后,它就一直弓在密室门口、对外十分警惕的模样,温催玉叫它它也不肯放松。 梨花则坐在生姜旁边,给它自己舔毛,偶尔也帮生姜舔两下。 温催玉看了会儿画,便收了起来,然后靠在墙边合眼休息。 林文林武没能找到人,怕他们的目标崔令是通过什么小道已经出了家门,万一去衙门找来人把他们堵在私塾堂里,那就麻烦了,所以只好匆忙原路返回,又翻墙离开了,盘算着之后再看情况想别的办法。 他们离开之后,又过了许久,生姜才放松下来,走到温催玉身边蹭他的手。 温催玉摸了摸它的脑袋:“坏人走了?别怕,我们再等等,天亮之后再出去,我去报官。” 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温催玉才抓紧匕首,带着生姜和梨花出了密室,他们仨一起把私塾堂走了一遍,确定没有藏着人,才松了口气。 不过…… “来人没留下太多痕迹,就算衙役来看,也看不出什么。”温催玉微微抿唇。 他是这里的主人,熟悉一草一木,也知道自己怎么归置东西的,自然看得出来确实是有人闯进来翻找过。不过翻找的人动作应该不大,或是翻找后特意归位了一下,总之痕迹不重,也没拿走什么东西。 上行下效,上面管得严,落实到他们这小县城来,对作奸犯科也抓得十分严,若是有人报官,自然不会不管。 可若是查了一番查不出问题来,那也是没办法,毕竟若是谁去报官都严阵以待,那衙门也顾不过来。 就目前私塾堂里的情况,怕是报官也没用。 不过,哪怕只是起一点报备作用,也比什么都不做好,温催玉还是打算去报官。 但他刚靠近大门,就被生姜呜呜咽咽地咬住衣袍下摆往回拽,不让他出去。 温催玉握着还没放下的匕首,看着大门方向。 昨夜闯进来的人还没走?是在院子里没找到人,所以出去守株待兔了? 温催玉知道自己的能耐,没打算硬碰硬,索性顺着生姜的力道往回走,打算晚些再说,他不缺耐心。 他每日清晨要到街上用早饭,然后去酒楼做工,到了时间还没出现,至少酒楼那边应该会让人来看一眼。 等有人来找他,再一起出门吧。 墙外,林文和林武互相看看,有些焦躁。 他们半夜翻出私塾堂后,又琢磨了下,干脆等在了附近,没等到他们担心的情况——既然没看到那崔令带人回来“瓮中捉鳖”,那说明崔令很有可能就是还躲在私塾堂里,只是太过隐蔽,他们没找到。 既然如此,他们干脆回到崔家私塾外面。 再翻墙进去,怕那有顺风耳的崔令又反应快躲起来了,所以他们想在外面守株待兔。他们前些日子悄悄跟踪过崔令,知道他起得早,一般出门用早饭的时候,其他人家还没出门。 所以林文和林武寻思着,大胆一点,趁一大清早周遭人少,直接在门口把崔令绑了,快刀斩乱麻! 但没想到,等到崔家私塾隔壁的人家都开门了,这崔令还没出门……难道是夜里躲了一遭,睡过头了? 怕引人怀疑,林文和林武只好打道回去。 巳时过半,酒楼那边果然来了人,毕竟温催玉过去从未迟到过,今日也没递个消息就迟迟不见人影,酒楼那边想到他那弱不禁风的样子,担心他是不是搁家里病倒了。 温催玉听到酒楼里熟悉的伙计的声音,生姜也没有再拽着他不让他出去,这才去开了门。 “崔先生!崔先生!崔——哟,您没事啊,我都在寻思着要不要找个大夫来一起撞门进去瞧瞧了。”伙计先是松了口气,又纳闷,“那您今儿个怎么这么晚都还没去酒楼?” 温催玉抱歉道:“家里出了点事,夜里进了贼人,生姜拦着我不让出门,像是那贼人还在外面,才走没多久。我也就想着慎重为上,猜会有人来寻我,抱歉让你们操心了。” 伙计一惊:“什么?!还好崔先生没事,那家里丢东西了?” 温催玉摇了摇头:“东西倒是没丢,兴许是我家清贫,没什么可拿的。但确实进了不知目的的歹人,要不是生姜和梨花夜里警醒,把我叫醒了,我悄摸着躲了起来,这会儿还不知道怎么样呢。走吧,我先和你一起回酒楼一趟,跟东家说一声,然后还得去衙门报官。” “哟,那幸好崔先生你家养了这猫猫狗狗。”伙计说,“是该报官,好歹查查……但咱们知荷县一直挺安生啊,这些日子也没听说哪家遭了贼,而且……” 温催玉轻笑道:“而且若是有贼,也该去富贵人家,跑我这两袖清风的穷书生家里来做什么,是不是?” 伙计跟着玩笑道:“说不准啊,是有人看崔先生您手松,天天买肉,就以为您家底厚呢。” 到了酒楼,旁人听说崔家私塾闹贼,都吃了一惊。但崔先生这人,相处久了也都了解,他不是会胡扯的人,所以没人怀疑他所说真假,只为他庆幸逃过一劫。 温催玉去了衙门,报官一说,衙门里的人也忙不迭跟着他回了私塾,实地看了看情况。 但正如温催玉猜想,这没丢东西没伤着人,问了邻里也没有更多线索,衙门也难办。 唯一算点线索的,只有温催玉猜测的嫌疑人——前段时间出现在知荷县的那两个外乡人——温催玉直言,觉得那两人之前盯梢过他。 要是前些年,有心大或是惫懒的衙役,走这么一遭后大抵也就没了耐心,权当是报案人自己疑神疑鬼想多了。但这几年上头重压,衙役们也怕被治个失职的罪。 所以,如今既然温催玉说了,衙役就还是去那俩外乡人之前住的客栈走了趟,一问,正巧那两人昨日已经退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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