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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陛下同行,所以庄王特派遣常继军中尉谭成武、叱南军校尉袁昭,共同领队护卫陛下安危。 此外,陛下寝宫定风殿内有二十个宫人同行,从旁伺候。 温太傅倒是没带那么多下人,但据说特意带上了府医和一车药材,显然对自己的身体状况并不乐观,做足了准备。 …… 温催玉和丞相长子、当朝御史丞李锳,在此之前并不认识,出发之前也没谁特意去跟对方寒暄,于是到了临走这日会合碰面,才算是正经打了第一次招呼。 李锳先行作揖:“见过温太傅,下官李锳。” “李大人有礼。”温催玉回道。 李锳又一脸清正地平和道:“下官表字霜钟,温太傅若不嫌弃,称呼表字即可。” 温催玉从善如流地客气:“既如此,你我年纪相仿,霜钟亦称呼我表字便是,不必拘礼,我字令卿。” 李锳再揖手:“是。” 客套完了,准备启程,温催玉上了马车,卫樾紧跟其后。 还没落座,卫樾就拖着调子唤道:“令卿——” 温催玉错愕地眨了下眼,然后屈起手指,往卫樾额头上轻快一敲,没好气地笑道:“没大没小叫谁呢?” 卫樾紧靠着他坐下,哼哼说:“既然外人都唤得,那我为什么唤不得。” 一听他这刚喝完一缸子醋的语气,温催玉就明白过来缘由了。 他没惯着哄,只好整以暇地看着卫樾:“阿樾?” 卫樾被温催玉看得老实低下了头,不情不愿得还挺委曲求全似的:“老师……我知道了,不乱叫了。” “你啊。”温催玉无奈,“这也吃味?这世上是不是没有阿樾吃不下的醋啊!你待老师都这样,往后若是有了心上人,还不把人给吓跑了?” “心上人”三个字,让卫樾耳间一麻、心跳好像都停了一下,但倏然澎湃的情绪没有上脸,反而让卫樾脸色更白了点。 思绪不受控制的,卫樾又想起了除夕那夜做过的梦……他分明想要知错就改、刻意遗忘,却总是轻易又回想起来。 为了遮掩神色,卫樾低下头把脸埋到了温催玉颈侧,轻车熟路地黏糊一蹭,含糊道:“反正老师不会被吓跑……”
第34章 妄图让明珠暗投、占为己有。 温催玉还带上了卫樾送给他的那把琴。 他自己钻研了一个多月的古琴, 这几日正有所领悟,不想中途放弃,而且路途无趣, 正好打发时间。 卫樾倒是不无聊,他还是很忙碌——虽然在赶路, 但他每日的课程并没落下。 每日上午,卫樾先在温催玉的马车里上课,然后去何所有的马车那边学医, 有什么施展不开的,就等每日傍晚入住客栈或驿馆时再做深究。 习武暂且不便,总不能白日里赶着路突然停下来,所以卫樾只每日下午练练骑射, 到了晚间再抽出一个时辰继续跟袁昭习武。 虽然避开了人前, 但袁昭还是担心, 对温催玉说起:“怕是瞒不了几天, 李大人和谭中尉就会察觉了……主要是谭中尉,他本就是庄王麾下常继军中人,这次又是庄王特意指派同行的, 属下白日里也观察过,谭中尉有暗中打量陛下行动的迹象……” 温催玉宽慰道:“无妨,就算他发现不对、立刻传信给庄王, 也不打紧。” “反正我们已经离开了雁安, 就算还没走远,庄王收到信知道了陛下‘不安分’, 也顶多就是等着我们返程回去了再做打算,不至于现在心慌意急来追赶,那未免太大惊小怪了, 好像相信陛下临阵磨枪几个月就能神功大成似的,也显得他太看得起陛下,有失风度,他不会做的。” 庄王如今还不知道他们打定主意到景国韬光养晦,加上还有岑蕙和先帝九皇子的下落作为交换的筹码,若无改天换地的大变故,庄王也不会想这时候再横生枝节。 等他们到了景国之后,庄王鞭长莫及,便是意识到卫樾要长时间脱离掌控,也一时没法把卫樾弄回雁安了。 所以对于温催玉和卫樾来说,如今能低调还是低调为好,但遮掩不了也不必太担心出意外,且放宽心吧。 温催玉这样说,袁昭也就定了心,继续教卫樾习武。 他们一路走得不慌不忙,天光大亮才慢悠悠出发,天色未暗就停步投宿,雪势若太大了也要停脚,遇到距离下一个驿站或能投宿的客栈太远的情况,为了避免赶夜路和无处住宿,甚至有过申时初、太阳还高悬着就不再赶路的情形。 李锳对这踏青郊游似的前进速度未置一言,每天安安静静的,赶路的时候就待在他自己的马车里,不赶路的时候就待在他入住的屋中,什么都不多打量过问。 谭成武倒是有过异议,觉得他们这样得走到猴年马月去,实在过于消极怠工。但如今在外,指望不了庄王作为倚仗,他也不可能独自跟皇帝和太傅叫板、强迫他们赶路,只得憋憋屈屈地催促,屡试屡败。 转眼半个月过去,这晚卫樾习武归来,发现那足不出户的李锳居然正在温催玉房中! 两人中间隔着书案上的琴,相对而坐,看起来相谈融洽! 见卫樾进屋,还面色不虞,李锳起身行礼告退。 卫樾冷眼看着他出去,然后脸色一垮,颇为委屈地凑到温催玉身侧——他刚习武回来,身上还暖烘烘的,没什么寒气,不怕让温催玉受凉。 “老师……他怎么在这里?你们聊什么呢?”卫樾问。 温催玉见他这模样,就知道他在犯什么病症。 虽然觉得挺可爱,但又想着卫樾毕竟不是可以任其撒娇耍赖、自己只需逗弄看他有多好玩的小猫小狗……还是不能惯卫樾这不分男女老少都见不得的毛病。 对亲近的人、喜爱的事物有独占欲是情理之中,可卫樾这程度有点过了。 所以温催玉没解释,还故意道:“随便聊聊,倒也相谈甚欢。” 卫樾抿了抿唇,从温催玉的反应中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老师……”卫樾故意伏低身体,几乎倒在温催玉身侧的地上,双手一圈,抱住了温催玉的腰身,脸也一起埋到温催玉身前,长发垂落在地。 看起来脆弱又不安。 温催玉一怔:“阿樾?” “老师是不是嫌我烦了?”卫樾嗅着贴在鼻尖的白檀药香,闷闷地说,“那我再跟老师多说点实话,好不好?” “其实,别说是李锳这种生人,就是看到何大夫、袁昭、老师府上那些仆从……甚至是赵曜那样的仇敌,我现在都还只是勉强能忍受老师跟他们说话。” “我一直在说服自己懂事一些。平日里琐事繁多,老师需要人伺候,再正常不过,就算是我自己,说着不喜宫人近身、什么事都自己做,可细想一下,洗衣做饭、哪怕是要用热水这种小事,也是要过宫人之手的……所以我若是跟老师府上那些仆从计较,也太可笑了。” “若非为了我,老师本也不用费那么多口舌和赵曜那样的阴险小人周旋。也是为了我,老师才费心和何大夫、袁昭他们结识。老师为我悉心谋划,我若因他们而向老师争风吃醋,那实在是狼心狗肺了。” 温催玉蹙着眉:“阿樾……” 卫樾却难得没有接温催玉的话,只是自己继续喃喃:“而且……就算没有这么多前提,老师就是自己想和别人来往,也是十分正常的,我难道要仗着老师待我好,就让老师除我以外谁都不搭理吗……虽然我确实很想。” 说着,卫樾还苦笑了声。 “我不仅不该因为老师和旁人正常来往就吃醋,还不该把自己的心思全身心赖在老师身上,这样会给老师太多负担、对老师不公平,对我自己也不好。” “你看,老师,这些人情世故我其实是明白的。”他接着说,“所以我也在努力克制、改正。” “我真的知道我这样不好,蛮不讲理,好像老师和旁人寻常说一句话都得看我脸色似的……可我忍不住不害怕,老师。” “看到你跟别人有说有笑,我就担心会不会有朝一日你就站到别人身边去,不要我了……” “老师,你再纵容纵容我,给我多一点时间,我一定把这种不好的念头改掉,好不好?老师不要再像方才那样,故意说话来吓唬我了……” 温催玉凝眉,发愁地轻叹了声,到底狠不下心了。 他想,卫樾其实也没做什么,顶多就是口头闹闹别扭撒个娇,实际并未拦着他、不许他搭理别人。卫樾说着不喜欢旁人,但前面这几个月以来,他跟着何大夫学医、跟着袁昭习武,不也和他们正常相处得来吗。哪怕是对待太傅府中其他人,虽然不亲热,但也不刻薄,对比一下卫樾从前对待宫人的态度,已然有了很大长进。 他作为老师,这会儿又何必如此苛责呢? 温催玉抬起手,掌心落到卫樾的头发上,安抚地摸了摸:“好,阿樾,你慢慢调整,不用害怕。” “老师原本只是担心,万一你把这排外的为人处世当成了理所当然,将来无法正常和其他人相处。但听你这么一说,是老师多虑了,你其实是明白事理的,老师也就不担心了。” 卫樾总算从温催玉腰间抬起了头,双眼灼亮惊人:“真的吗,老师?” 温催玉目光一软,顺手掐了掐卫樾的脸颊,柔声道:“当然,老师骗你做什么。” “方才你不是问李锳的事吗,其实他今晚会来这里,是因为这把相思琴。” “相思”二字让卫樾忍不住一抖,连忙从温催玉身上起身,坐规矩了:“……这把琴原来叫‘相思’吗,我当时从国库里随便拿的,见它摆得十分小心,看守的宫人又说它是把名琴,就给老师拿上了,倒没有仔细看过它叫什么……” 温催玉也没多想,伸手指了指琴身一角不太显眼的琴铭:“你看,这里刻着‘相思’呢。” 卫樾不敢细看,只恨自己心虚气短。 明明只是碰巧,可这无巧不成书,书写成了歪打正着,让他都害怕温催玉会误会他是故意送这琴的。 卫樾胡乱应了声:“哦哦,还真是……” 温催玉注意到了卫樾飘忽的目光,但只以为他还在犯别扭、想听又不待见听到李锳有关的事。 “这把琴的确是名琴。我这些天闲来无事时,不是常胡乱拨弄吗,李锳此前也听到了,他说他本来不想多言,直到今日你帮我把琴从马车上搬下来,他意外瞧见、认出了这是古琴‘相思’。” 温催玉失笑:“李锳说,他是爱琴之人,就实在坐不住了。” “方才他前来找我,委婉表达了一顿,大意是若我有意认真学琴、他可以教我,他也想顺便有幸摸摸相思古琴。我琢磨了下,觉得他其实应当是想说我暴殄天物,对名家古琴如此糟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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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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