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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王再派人一试探,果然这近侍不敢让你知道这件事。以威逼,再以利诱,这些年来本王怕他暴露,都没让他为本王办事,直到此番回雁安……庄王,死在花了十多年套取你信任的人手里,应当不亏。” 然而,堂堂一摄政诸侯王,大庭广众之下死得如此轻而易举,实在窝囊,甚至不如十三年前血洗宫城那场面来得“壮烈”…… 朝臣们神色各异,没人敢探听林王口中所说的、庄王在寻的“那两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就这样消停吧,摄政王重伤、眼见要死了,府外再多将士也群龙无首打不起来。经此一事,政权回到陛下手里,百年大典过去后,诸侯王们也各回封地,不要再生事了…… 就在这时候,出乎众人意料,庄王居然拼着最后一口气挣扎开了丞相府护院的压制,抬起手露出藏在下面的袖箭,直冲那近侍而去。 林王护着愣愣的柳夫人往安全范围躲。 而那近侍从方才起便一直低着头,也不知道是因为心虚还是什么,总之这会儿反应很不及时。 他察觉到箭冲着他而来时,已经来不及躲,被短箭射中脖颈,就此倒下,原地抽搐几下,竟是比身受重伤的庄王先一步咽了气。 对于这近侍而言,也算是功亏一篑了。 庄王想要大笑,但已经喘不上气,护院们重新控制住了他,他只能艰难地扭头看向温催玉和卫樾的方向。 卫樾警惕地挡在温催玉身前。 庄王无力地抬了抬手,马上就被护院按住了,不过那手上已经没箭,便是让他抬了也谈不上危险。 “原、原本是给你……你们……准备……没、没想到……一个、一个都没带走……” 庄王浑身彻底失力,无光的眼睛没闭上,直直盯着阴沉沉的天色,就此死不瞑目了。 院中两处血迹,看得人眼睛难受,虽然大患已去、如释重负,但温催玉还是不禁偏过了头,不想再看。 卫樾察觉到了,轻声安抚:“没事了,老师,都结束了。”
第53章 诸事善后 兵不血刃的这场相府寿宴过后, 还有不少需要处置善后的事项—— 首先是府外那些阵仗颇大、结果没交上手的两边将士。 叱南军统领秦贺听从上命,携兵和常继军一起围了丞相府,但袁昭带着圣旨出现后, 秦贺当机立断,没顾常继军的“挽留”, 坚持带叱南军重整队伍,同时派士兵进入丞相府、面见陛下和庄王确认情形,发现祸起于庄王之后, 立刻和诸侯王的兵力一起与常继军相对。 话虽如此,但叱南军伙同常继军一起围困了陛下与满朝文武所在的府邸,这是事实。 不过,陛下亲政之初不想太过严苛, 所以算叱南军功过相抵, 不做处置。 至于常继军, 虽然最后没打起来, 但明知故犯、悬崖未勒马,附逆谋反罪成。 常继军统领卫尉、中尉、校尉……凡有秩级的将领,均革职下狱、判处斩或流放。普通士兵毕竟是听从军令行事, 仍是看在陛下亲政之初有意宽仁的份上,不做刑罚,但统一罚没军饷三月。 常继军至此群龙无首, 卫樾下旨, 将常继军交由原叱南军校尉袁昭统领,袁昭擢升为卫尉。 而诸侯王领兵进入国都, 虽形同谋反,但事出有因、实乃特例,有陛下事先首肯, 自然不必追究,只是瓜田李下,几位诸侯王的兵力即日退出雁安,返回各封地,不得有停歇。 诸侯王自然是继续留在雁安,等待参加完百年国祚大典后返程。 再说庄王及其朝中势力。 庄王谋反,已身死,褫夺诸侯王封号,查抄其在雁安的府邸,收回其封地庄国,改回原郡县称谓,回归朝廷直接管辖。 庄王府邸中人、手下未收编朝廷的侍卫,均暂且扣押查办。若只是寻常仆从,不问罪。若能说出庄王更多罪行、罪证,可酌情将功补过。 朝廷中,内朝直属庄王,内朝官员均革职查办,若有罪依罪论处,若无罪、只是从前攀附庄王,则暂且冷置、看往后情形决定是否再起用。 其实对于内朝官员,卫樾是想直接全杀了了事,反正不论出于什么缘由,都是攀附了庄王的人,其心不正,即便此前没做过有罪之事,也难免成遗患。 但听到陛下有意如此处置,反倒是外朝官员先吓了一跳,连忙请旨说没到那个地步,依罪论处、无罪者革职暂不起用也就差不多了……倒颇有些唇寒齿亡,生怕陛下当真行事如此不留情面的意思。 温催玉也觉得,和处置叱南军、常继军一样,卫樾刚亲政,凡事太严苛,未免过犹不及。何况有的官员的确罪不至死,一刀全砍下去倒是干脆利落了,但显得残暴无理。 卫樾懒得听取旁人意见,但温催玉的话,他自然是不会反着来的。 不过,其他官员有没有罪,还有待查证,但三公之中的太尉此前向庄王通风报信,附逆死罪板上钉钉了。 太尉一职空缺了出来。 “正好,温太傅接任吧。”卫樾愉快道。 温催玉眨了眨眼。 丞相小心翼翼:“温太傅德才兼备,自然是好。不过,太尉一职乃掌管军事,温太傅以前读的都是圣贤书……” 卫樾不悦了:“那李丞相给朕数数,前面有几任太尉是熟读兵法的?” 丞相连忙告罪。 “上任了再学就是,温太傅惊才绝艳,还怕上不了手?”御史大夫附和道,“横竖如今大燕四海升平,又不需要打仗,文武百官都有的是时间锻炼提升。如今朝中,也没旁人堪当三公之一了,陛下圣明,恭喜温太傅、太尉大人。” 温催玉客气回礼。 卫樾:“可不是吗。如今朕方亲政,诸事都更需朝臣大力辅佐,偏朕从前熟识的唯有温太傅一人,只好更倚仗他一些。老师,朝中文武百官,你看着挑吧,觉得好用的就调遣到你手下来,学生全仰赖老师了。李丞相作为百官之首,要做好表率,带领诸卿配合温太傅,替朕分忧。” 听到这话,在座其他朝臣们神色各异。 陛下这话里话外的意思……怎么像是,虽然名义上把内朝裁撤了,但实际上又要搞个以帝师为首的新“内朝”? 从前庄王的内朝,文归尚书台、武归大将军府,均直听庄王调令,外朝接内朝的旨意办事。 如今……说得那什么一点,不就等同于温太傅以太尉之名,顶替了从前摄政王庄王的位置吗! 要说区别,顶多就是庄王和陛下并非一条心,陛下受庄王辖制、根本没有话语权。 但如今温太傅与陛下一条心,陛下在能拿捏满朝权柄的当下,主动选择了放任温太傅掌大权…… 内外朝的设置,自然是有利于君权的,毕竟内朝直接依附君权、有私心也放肆有限,外朝人多手杂、易于蒙蔽圣听,但内朝在上,外朝没有决策权只有执行权,蒙蔽圣听也蒙蔽不到哪里去。 君权经由内朝集中,天子真正说一不二。 所以,陛下不愿如事前所说那样,真正裁撤内朝,放权外朝……丞相和御史大夫都能理解,又因为在起事那日没什么功劳可言,其实也不敢置喙。 他们只是觉得,这人心毕竟易变,从前有庄王在,陛下和帝师自然是能一条心,可这往后没有共同的敌人了,陛下难道就不怕帝师势大后变成第二个摄政庄王吗? 还不如趁着这会儿“百废待兴”,直接把内朝握在他这个皇帝本尊手里,何必多此一举啊…… 不过忧心归忧心,看着少帝和帝师师生和睦的样子,旁人也没敢不长眼睛地扫兴。毕竟陛下自己都不担心,他们皇帝不急太监急就罢了,就怕代为急了之后,反惹了陛下不悦。 而且,庄王伏诛、陛下得以亲政,事中最大的功臣莫过于温太傅了,如今陛下论功行赏、给予重任,不忘其劳苦功高,仍以师生之礼相待……对于他们这些还不熟悉陛下作风的朝臣来说,不可谓不是让人心安的好信号啊! 古语有云,“虚心听纳,用人不疑,岂非所谓贤主哉”! …… “老师,既然有实职了,那明日起你可得陪我一起上朝。” 议事结束,其他大臣离开后,卫樾笑眯眯地如是说道:“不过,上朝的时辰是不是太早了点,影响老师休息,我把早朝时辰往后推一个时辰吧,其他朝臣应该也挺乐意晚点起的。” 温催玉失笑:“别闹,亲政没几天先把上朝时间推后,你想被上谏一笔‘好逸恶劳’啊。既然需要起早一些,那我头天晚上也早睡一些便好了,不影响,别担心。” 卫樾想了想,点点头:“反正我陪着老师一起早睡和早起。不过早朝时间太长,老师的身子受不了,我让人给老师安排座位。” “既然要坐,那就朝臣们都坐下上朝吧。”温催玉道,“我确实也不想站那么久,累得慌,但其他人都站着,我一个人坐着,感觉也不太自在。反正站着还是坐着都不影响早朝,不如让朝臣们感念一番你的体贴。” 卫樾轻叹:“老师总是这么体贴……其实老师更适合做皇帝,赏罚分明张弛有度,凡事都周全,朝臣们会喜欢你的。” 温催玉忍俊不禁:“我看在阿樾眼里,老师当神仙都合适。做皇帝哪有那么简单,还凡事都周全,你想累死老师啊。” 卫樾郑重其事地回:“我时常觉得,老师你就是仙台琼阁的天外来者。” 温催玉微微一怔,想到他确实不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这般说来,卫樾这夸张的说法,竟也不算完全不对。 温催玉莞尔,又说起旁的事来:“对了,如今你还日日来往太傅府、不住在宫里,有些不合适……” 不等温催玉说完,卫樾便颔首:“有道理,而且太傅府虽然离宫城近,但到底不如就在宫里来得方便,早朝也能稍微晚起一点,那我就不去太傅府了,老师日后陪我住在宫里,好不好?” 听前半段,温催玉还以为他不用多费口舌了,没想到卫樾说到最后来了这么一句,他不由得错愕,然后失笑。 “我住到宫里,那更不合适了。”温催玉道,“阿樾,老师知道,你和老师待在一起习惯了,一时半会儿不想改变,但你和老师不可能一辈子都黏在一块儿的,是不是?总是要改变的。但这点变化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情谊,好吗?” 卫樾有心想要耍赖糊弄过去,但又不想让温催玉对他的印象总停留在“不懂事需要劝解的学生”这上面,于是纠结了下,他才端着稳重地回答。 “那老师再给我一点时间,让我习惯这件事的变化吧,好吗?”卫樾垂下眼睛,看着有些难过。 “老师的意思我都明白,我也知道不论是皇帝住在臣子家中,还是臣子入住宫里,都于理不合,即便我和老师都没在意过君臣之别,可旁人看见了总是在意的,老师方才所言,也都是为我着想,怕碍着了我作为皇帝的声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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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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