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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温催玉此前想的是,这样正好能让朝臣们看到,当今陛下是个十分用人不疑、记挂功劳并予以厚赏的明君,不论是为了一展抱负还是图谋名利,都可以放心奋力效忠于他。 而且他这个臣子权势过大,其他朝臣们难免要嘀咕一二,不由自主间也算是忧天子之忧了。 少帝亲政之初,和朝臣们尚且不熟,需要这样一份“同仇敌忾”。 当然,也会有投机取巧的,想要直接对帝师示好。 但温催玉掌权不久,朝中老臣们自恃身份,以前庄王还在时,他们虽然不反抗,但也没俯首投诚,如今愿意“放下身段”的人自然更少。 即便有,温催玉也毕竟不是从前的庄王,何况他住在宫里,旁人想要私下里偷偷讨好,也有些难。 温催玉乐意暂且做这个靶子,却不希望当得太长远稳重,不然旁人若是习惯了、认定了他的位子,当真影响了卫樾这天子的威严,也不是什么好事。 既然今天他已经病了,正好就缺席一次议事,提醒提醒其他朝臣,他是个病秧子,虽然如今权势过重,但身体精力未必影响得了君权。 转瞬间,卫樾也反应过来温催玉的考量。 他不由得无奈,说话更大胆了些:“你看吧,你事事为我着想,半点不计较得失,把你自己的功名利禄排在我之后,如此为我打算、因我牺牲,只会让我觉得更亏欠你,想要对你更好、爱你更重,我怎么可能放得下你?” 温催玉再度被他的直白所惊愕:“……” “我甚至……”卫樾轻笑了下,“会因此而生出无谓的期望,想着你待我这般好,如何不算爱我呢?你是不是因为顾忌旁的事,觉得与我在一起对我不好,所以才不肯承认,你对我也是有心的?” 说到最后,卫樾心念颤动,几乎要被自己脱口而出的话说服了。 温催玉吃惊太多,反而气也气不起来,笑自然更是没有,只觉十分哑然,甚至没力气跟想一出是一出的卫樾计较了。 “你省省吧。”温催玉道。 他这懒得争辩的态度过于坦荡,让卫樾躁动的心思一凉:“……哦。” 温催玉又道:“议事去,别跟我面前现眼。” 卫樾抿了抿唇,起身道:“你不跟我一起去的话,那些老臣肯定会倚老卖老欺负我的,你忍心看我受委屈吗?” 温催玉:“……你若是个尊老爱幼的,我或许会有此担心。议事的时候耐心一点,别把上了年纪的大人气出好歹来,快去吧。” 卫樾只好依依不舍地走出门。 但没过一会儿,温催玉怀疑他都还没走出青霜殿的院门,卫樾又折返回来了。 “今日纷乱,竟然把最要紧的事忘了。”卫樾道,“祝你生辰快乐。” 温催玉一怔。 才反应过来,今日是六月初一,他二十五岁生辰。 “好,多谢阿樾记挂。”温催玉眉目一软。 卫樾笑了笑,又走向内殿:“你等等我。” 他之前也住在这里,便把提前准备好的生辰礼藏在了殿内。 此时拿了出来,递给温催玉之前,卫樾道:“若是没有昨晚的意外,这生辰礼你看了应该会喜欢,但有了昨晚的意外……你大抵会觉得我居心不良。” 温催玉看着面前的长盒,挑了下眉。 他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幅画卷。 画中是还在景国封地时,卫樾第一次为温催玉过生辰,两人站在萱草花田里相对而望的情景。 温催玉目光落在画卷上,轻轻眨了下眼。 “我跟你学画这么久,难得画了幅拿得出手的,想着你也送过画给我做生辰礼,我如今便回送一幅。这画的是我第一次为你过生辰时的场景,本来还挺有留念意义的,但……”卫樾唔了声,“也不知道你现在还能不能心无芥蒂地收下它。” 温催玉慢条斯理地把画卷回去,抬眸道:“为什么不收?画得很好,惟妙惟肖,我很喜欢这个生辰礼物,也相信你画它只是为了给我庆生,并非别有居心。” 闻言,卫樾沉默几息,然后诚恳回答:“倒也并非如此坦荡,我落笔时的确图谋不轨。” 温催玉手上一顿:“……” “我当时想着,反正你也不知道我的心意,我就借画抒情,光明正大送给你、听你说喜欢,再暗自窃喜一番,过个瘾。”卫樾边说边后退,“我不想骗你,所以实言相告。但这画你已经收下了,不能再退还给我……对了,前年我送你那柄匕首,其实和我那柄是一对。” 说完了,分外嚣张的卫樾对不知该作何表情的温催玉一笑:“那我去处理政事了。” 温催玉无言以对,只觉得拿着的画卷、袖中的匕首都分外烫手。 他忍不住说:“你等等。” 卫樾:“欸,好。” “……你还有没有过别的‘巧思’手笔,都一并说了罢。”温催玉无力道,“我实在受不了你冷不丁就吐露一个出来,怪吓人的。” 卫樾轻咳了声,又因为觉得温催玉这会儿的反应格外有趣,所以忍俊不禁:“你突然问我,我其实也想不太起来,我也不是故意冷不丁逗你,只是确实想到了才忍不住说……我暗中思慕你那般久,只能动点巧思聊以慰藉自身,你就纵容纵容我吧。”
第57章 他离开一段日子,卫樾也冷静冷静。 温催玉现在瞧见卫樾这理直气壮、过分坦荡的模样, 就觉得头疼。 他往外挥挥手:“赶紧走。” 被驱逐了,但卫樾瞧着还挺乐在其中:“那你再休息会儿。” 卫樾离开青霜殿后,温催玉看了看烫手的画卷, 赶紧放回了长盒里,盖上眼不见心不烦了。 他起身放好了长盒, 站在柜子前,又摸了摸袖中的匕首。 片刻后,温催玉轻叹了声。 罢了, 他都随身携带这么久了,何必因为卫樾一句话,就把防身用的东西放置蒙尘。 …… 卫樾步入见渊阁之前,突然看向门外守着的宫人之一, 吩咐道:“一炷香后, 你去青霜殿求见温太傅, 就说陛下在见渊阁被李丞相他们几个朝臣群起攻之, 十分焦头烂额、暴跳如雷,求他过来解围。但不要直接说是朕吩咐的。” 宫人一愣,低着头不敢多问, 忙不迭回答:“是,奴才记住了。” 卫樾这才步入殿内。 已经到了的朝臣们起身行礼,十分恭敬, 反正看着不像是有胆量对天子出言不逊的。 宫人不敢探耳朵偷听, 但是总觉得若是陛下“暴跳如雷”,那多少会有点动静传出来才对, 然而等了一炷香,也没听见什么声响。 但陛下既然吩咐了,宫人也不敢耽误, 到点了就连忙前往青霜殿。 温催玉正在看今日送来的奏呈,听到蔡庆通禀说见渊阁的宫人求见,他抬头看去,瞧见了站在蔡庆身后一点的宫人。 “常喜?”温催玉认出对方。 常喜愣了下,没想到温太傅居然记得他,还对得上名字……他是负责值守见渊阁的宫人,上次见到温太傅,已经是两年多、快三年前的事了。 “奴才见过太傅大人。”常喜行礼道。 “免礼。”温催玉问,“有什么事吗?” 常喜一五一十,按卫樾吩咐的禀道:“陛下在见渊阁和李丞相几位大人议事,但奴才在外面听着动静不太对,像是大人们在……一起挤兑陛下,陛下很是动怒。奴才就……自作主张,想着听旁人说过温太傅住在青霜殿,青霜殿离见渊阁近,奴才便大着胆子过来求见,想说若是您过去,定能让陛下高兴……” 说完了,常喜大着胆子抬眼睛,看温催玉的反应。 温催玉面露无奈:“是你自作主张,还是陛下特意吩咐?” 常喜忙低下头:“奴才、奴才……” “好了,我知道了,你回去吧。”温催玉和声道。 常喜知道这是暴露了,没敢再狡辩,只是犹豫道:“那……您不过去吗?” 温催玉微微摇头。 他不想去见渊阁,是为了降低对君权的影响。 而卫樾这会儿非要他去,还是议事到一半他突然出现掺和,自然也不是只为了使性子,而是想让人把他这个帝师的份量看得更重一些。 温催玉觉得当真没必要。 “我就不去了。”温催玉说,“若是陛下问起,就说是我说的,让他直接回来见我。若是陛下问责你……不过应当不会,顶多是口头不悦两句,但若是他不讲道理要罚你,你告诉他,我说了不许。” 常喜松了口气,点点头:“奴才知道了,太傅大人体贴,奴才感激不尽……那奴才回去了。” 温催玉颔首:“去吧。” 见渊阁内,卫樾正盯着门口的方向,等着温催玉出现。 然而左等右等,只等到那低眉顺眼的宫人忐忑地站在门外,对他摇了摇头。 卫樾蹙眉——其实他没指望能骗过温催玉,但他觉得,他都特意让人去请了,还给了那么正当的理由,令卿应该不会当着宫人的面拂了他的面子…… 结果这次,令卿没纵着他。 “陛下……?”见卫樾突然脸色不好看,李丞相一顿,小心喊了声,“是臣等说错什么了吗?” 卫樾手指微动,敲了敲手下的桌案,然后起身:“走,去青霜殿院子里接着说。” 几个朝臣:“……” 李丞相:“敢问陛下……这是为何?” 卫樾没回答,接着叮嘱:“到了青霜殿院子里,你们记得声量大些,语气凶悍些,想骂也行,朕这回不与你们计较。” 几个朝臣惊愕又迷茫,回过神来接连称不敢。 卫樾眯眼:“你们想抗旨?” 在场都是朝中位高的老臣,最年轻的也快半百了,被这么一吓唬,真是头发都要多白一些。 就这么莫名其妙移到了青霜殿,院中亭下只有一张石桌,卫樾坐下了,朝臣们不便和皇帝同桌而坐,只得站着。 院子里的宫人们也没懂这是什么状况,行礼问安后,老老实实站在原地不敢吱声。 唯有为首的蔡庆大着胆子揣测着问:“陛下……可要请温太傅出来?” 卫樾一撩眼皮:“不用。” 然后看向李丞相他们,示意他们赶紧的。 其他几人被皇帝一盯,不约而同看向李丞相,满目鼓励他这个百官之首作为表率,起头“挥斥”陛下。 李丞相额头冒汗:“……” 屋内,温催玉其实已经听到了外面来人的动静,毕竟宫人们喊“拜见陛下”的声量不小。 但他这会儿没工夫出去看卫樾想要折腾什么幺蛾子。 因为系统正在孜孜不倦地对他进行“电疗”。 方才常喜刚离开,系统就开始了惩罚。 温催玉浑身颤抖的同时,在心里咬牙切齿:【你是真的很不讲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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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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