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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催玉指尖轻颤,那握在手里的两块小木牌就落到了面前的书案上,和空酒杯撞到了一起,发出有些闷的脆响。 嗡的一声,像是被什么胡乱拨动了心弦。 卫樾的语气突然有些不顺畅,像是在隐忍莫大的痛苦,他强撑着说下去:“你不知道我这半年是怎么过来的,我想丢下这里的一切去找你,可又知道那样的我你只会更不喜欢……我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你爱我呢?” “可我后来突然想……你不爱我也没关系,只要你能留在我身边……令卿,我跟我自己打了个赌,若是你如约在除夕之前赶回来了,我就再按捺一段日子。若是你没有……” 温催玉被他压抑的语气所影响,倏然间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他想,答应了卫樾又能怎么样呢? 反正他从前从未想过婚姻之事,而卫樾……他牵挂卫樾,放心不下他,不想看他这般深陷求而不得的痛苦中。 何况他早已习惯了卫樾的亲近。 从前不知卫樾心意时,他们朝夕相处,甚至同睡一床。如此说来,即便答应了卫樾,其实他们之间往后的相处也不会有多大差别。 既然如此,又何苦让卫樾这么茹泣吞悲的,他自己听了也左右为难、踌躇不定…… 温催玉偏过头,抬眸看向身侧的卫樾,启唇道:“阿樾,若我说,我们试……” “我们成亲吧。”卫樾不想再从温催玉口中听到拒绝的话,索性雀跃地接着说出自己的盘算。 温催玉怔住,蹙起眉:“你说什么?等等,你的脸色不太对,红润过头了,你那酒是不是太烈了?” 卫樾整个人倒过来,紧紧抱住温催玉的腰身,他兴致勃勃地说:“我方才喝的其实不是酒……令卿,我想和你成亲,你来做我的皇后好不好?你成了皇后,就和我一样不能随便离开国都了,届时我们俩怎么都名正言顺。” “你!”温催玉还是错愕得很,“你怎么会突然想到……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主意?那确实是个坏主意。阿樾,你听我说……” “不想听,我就知道你不会答应的,所以我也要先斩后奏,就像你推迟返程没跟我商量一样,我也是已经做了,这会儿才告诉你我的打算。”卫樾的呼吸落在温催玉脸上,和他的目光一样滚烫惊人。 温催玉听得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哪哪都没搞明白,他素日的从容冷静,这会儿被卫樾搅和得七零八落:“你这话什么意思?你已经做了,做什么了?还有你方才说你喝的不是酒,那是什么?你现在看起来很不对劲。” 卫樾的唇贴到了温催玉脸上,带出一连串炙热的亲吻。 他吻到温催玉唇角,然后笑道:“既然你不答应跟我成亲,那我们先洞房花烛也行,令卿是个君子,我们若是有了肌肤之亲,你就不会再拒绝我、只拿我当学生了,对不对?” 温催玉难以置信:“……什么?你别亲我,把话说清楚!酒……方才你喝的,还有你倒给我喝的,都是什么东西?” 温催玉其实没觉得身上哪里不舒服,但卫樾这会儿体温过高的状态,让温催玉有了个不好的猜想。 然后一念成谶,不好的猜想被卫樾证实了。 卫樾指着书案上的酒杯笑:“令卿,我骗你了,我没工夫钻研酿酒,倒是琢磨配了一味毒药……上不得台面的催|情|药,喝了这毒的人非得和饮下解药的人欢好,才能解毒。” 温催玉浑身发冷:“你方才喝的……” “嗯,我喝了毒药,我把解药给你喝了。解药我就配了一杯子的量,方才全倒给你了,你不救我,我就要这么不体面地死了……你愿意救我吗,令卿?”卫樾身体很不舒服,但语气极为愉悦。 温催玉攥紧了苍白的手,被卫樾这拿命逼迫他的做法气得思绪都一片空白。 他唇微微颤抖,几乎无声地问:“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 卫樾就贴在他唇边,再低的声音也听到了。 “我知道啊,令卿,是你一直不知道,知道了也不肯承认。”卫樾哀伤地看着温催玉的眼睛,“我想要一颗明珠暗投,我想要一个长相厮守,我想要你……所以我厚颜无耻地这样做了,赌你对我的不忍心。” “你忍心吗,令卿?” 温催玉攥着的指尖几乎要陷到掌心里去,他咬牙切齿地回:“你都忍心这么逼迫我,我有什么不忍心的?” 卫樾又亲了亲温催玉的眼尾,语气温和地说:“我好像要把你气哭了……” 温催玉骤然推开了他。 卫樾没用力,毫不挣扎地任由温催玉推开,只是眼睛一错不错地继续看着温催玉。 温催玉闭了闭眼,几不可闻地哽咽道:“你就这么糟践你自己……也糟践我。”
第63章 “我也不想在床上听到学生的声音。” 温催玉情绪起伏太大, 一口气没提上来,话音落下后就开始止不住地呛咳。 “咳……咳咳咳……” 咳得实在难受,喉咙里都泛起了血腥味, 温催玉痛苦地闭了闭眼,几滴泪从眼中掉落。 卫樾手足无措地看着温催玉, 想要靠近又怕把温催玉气得更狠,直到这会儿终于被温催玉的眼泪惊回神,他连忙膝行几步靠近, 颤着伸出手:“令卿……” 他本是抱着极为恶劣的心态,甚至期待看到温催玉被他弄哭,可这会儿当真见到温催玉的眼泪了,卫樾只觉得追悔莫及。 温催玉挥开卫樾的手:“滚!咳咳——” 拂手的反作用力反倒让身形不稳的温催玉自己趔趄了下, 然后跌倒在地。 他无力再撑起身, 伏在地上, 咳嗽仍然停不下来。 “令卿!”卫樾连忙上前, 想要扶他。 “别叫我名字!”温催玉难以忍受地咬牙切齿道,为了顺畅喊完这句话,他硬憋了股气, 结果就是说完之后,咳嗽得更厉害了。 突然喉间涌上带着锈气的甜,温催玉低下头, 呕出了一口血来。 看到那淋漓的血落在灰暗的地砖上, 卫樾浑身僵滞,连因为服毒而造成的强烈身体反应好像都感知不到了。 他试探着伸出手, 又连忙缩回来:“对不起……我错了,令……老师,我错了, 你不想看到我对吗,我这就出去……对不起……你吃的那部分解药不会影响你的身体,你别担心……我这就走……” 卫樾呢喃着“我这就走”,从地上撑起身,有些跌跌撞撞地往外走。 温催玉一口血吐了出来,反倒停了咳嗽,神思也清明了许多。 他抬手随意擦过唇上残留的血,闭了闭眼:“站住。” 卫樾下意识停下了脚步,但背对着温催玉,没敢回头。 “你这毒,不解真的会死?自己现在去重新配解药,来得及吗?”温催玉的语气古井无波,“说实话,我没工夫听你弄虚作假。” 卫樾攥了攥手,低声道:“……不解毒大概能熬几个时辰,配药来得及,但……只吃解药没用。” 温催玉似笑非笑:“哦,还非要人给你糟践才行,是吧?陛下医术没见怎么用,用毒倒是不辞辛劳。” 这般讽刺的语气…… 卫樾只觉得自己的心好像被荆棘扎了个透,千疮百孔都在嘲他咎由自取、死有余辜。 他不敢回头,害怕从温催玉那双总是待他温和的眼里看到责备、嫌弃、怨恨…… “……我真的知错了,我可能是疯了,怎么会想到用这么伤害你、侮辱你的法子强行得到你……对不起,我辜负了你过去那么久的付出。”卫樾强行镇定,却越说越慌乱,“最后、最后这几个时辰,我会把后事处理好的,我写遗诏,把皇位传给你好不好?” “反正你本来就比我更适合当皇帝,我有如今也都是你帮扶的,给你正好……不用管朝臣乐不乐意,反正他们习惯了,文臣那边有李锳,武将有袁昭,秦贺应该也挺信服你的……” “诸侯王们互相掣肘,一般都观摩着按兵不动,只要你承诺之前的选储圣旨仍然有用,他们看在大燕下一代就会回到卫氏皇族手里的份上,也不会那么等不及,冒着让别人渔翁得利的风险下手……” “而且说起来,除了同出卫氏之外,诸侯王们也未必跟我更亲近,老一辈的林王更待见你,年轻一辈的景王也是……” “反正……反正你原本也没有娶妻生子的打算,我之前给诸侯王们的承诺,你登基后继续履行,也没关系对吧……” 卫樾没敢回头看温催玉,也没敢停下哪怕一息,害怕听到温催玉再责备他。 “我……对不起,老师,没跟你商量就说这么多,我最后再自作主张这一次,你别怪我好不好……你别怪我,求你了……” 卫樾要继续往外走。 温催玉静静擦去眼中刚溢出来的泪,觉得可笑:“下药是强硬的逼迫,方才这番话是软性的逼迫,是吗?陛下可真是视死如归。” 闻言,卫樾哀哀地想,他真的要失去温催玉了。 “我方才所说,不是为了逼你……”卫樾苍白地解释道,又觉得事已至此,解释无用。 说得越多,或许会越让温催玉觉得受到了逼迫吧…… 他咬住了牙,不再说了。 看着卫樾继续往外走,将要出门时,温催玉撑着从地上起身,又一次道:“站住。” 卫樾却没停。 “我让你站住!”温催玉扬声,然后被呛得又咳嗽了几声。 听到咳嗽,卫樾紧紧抓着门沿,站住了。 “怎么,非要我说一句,你才肯接着做一句?”温催玉冷声道,“你方才服毒的时候,怎么没见这么尊重我的意见?滚回来。” 卫樾低着头:“我……我不能那样对你……” 温催玉径直往内殿走,丢下一句:“做都做了,你现在又在矫情什么?还要我哄着你来侮辱我不成?” 卫樾手上一抖,他红着眼睛回过头看向温催玉。 但温催玉走得比往常快些,卫樾回头太慢,只来得及看到他一片衣角。 殿中寂静空旷,惟余温催玉方才呕血的痕迹。 卫樾低下头,有泪水滑落下来。 温催玉一步入内殿,就怔住了,旋即目露讽意。 内殿一眼望去满是红,红烛红帐,就差贴上囍字,便能充作一间正正经经的婚房了。 听到身后拖沓的脚步声,温催玉没回头,他静静地开始宽衣。 “老师……”卫樾颤声喊。 温催玉冷静地回:“不必了,往后你愿意怎么叫就怎么叫,不必再叫老师了,我也不想在床上听到学生的声音。” 卫樾的四肢百骸都像是被电闪雷鸣轰了一遍,他喃喃启唇,没说出话来。 他曾经万分期待,有朝一日温催玉能接受他不再叫老师。 可……不该是在这种情形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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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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