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纤长的睫毛在火光中落下一片阴影,眉眼中的疲惫挥之不去。 季临渊在他的呼吸起伏十分规律后,缓慢地睁开一双毫无睡意的眼。 祂缓慢地爬起来,一点都没有惊醒沈之初,看他一路奔波的疲色,已经不会跳动的心恍惚有了重新跳动的冲动。 祂抱着浑身软软的沈之初拥在怀里,仿若珍宝。 属于魔族的本性和嗅觉觉得怀里的人很香,想刺破他的脖子,与他融为一体。 但季临渊只是这么抱着,冰冷的唇缓慢地蹭着,牙都没露出一颗划他的脖子。 深处的记忆告诉祂。 阿初很弱,很容易就死掉,也很容易受到惊吓,被吓了就会逃跑。 不可以吃了他。 但是,好想,祂好想。 季临渊从背后抱着歪在他怀里的沈之初,给他找了更舒服的位置,直到看到他没皱眉为止。 祂的头埋在他脖间,也闭上眼像他一样伪装睡觉。 这样就和阿初一样了。 破庙外风不止树也不静,几株遮了半边天的树像是守卫把破庙围了个严严实实。 * 沈之初醒来的时候,还是被季临渊从背后抱着,沈之初都翻了几个身,祂却姿势动也没动。 他没想太多,虽然不过一日,但对季临渊的偏执已经有了新的认知。 这会儿的季临渊,莫说是两个时辰,哪怕是离开祂的视线一息,祂都会找过来。 哪怕是沈之初去砍烧的柴,祂都会跟过来亦步亦趋。 有了之前季临渊的铺垫,沈之初在短短一日就已经习惯这种更为黏糊的相处模式。 他的纵容让完全凭借本能行事的新生魔族更加偏执。 就好像在试探他的底线,能接受到什么程度。 但沈之初的底线不在这上面。 沈之初这会儿发现在祂怀里都不怎么惊讶,起身看到祂还看着才感觉有点别扭。 他拍了拍季临渊的头,笑着说:“别看这么紧,我又不会跑。” 沈之初叹气,这么一看,他到底是怎么会以为自己是自作多情啊。 这要是还看不出来,他看的那些小说和现场版都白看了。 沈之初一看到祂那边脸的裂纹就不忍,初时祂还嫌弃这一张脸和阿初完全不一样,不肯露出整张脸,藏在沈之初给的帽檐里。 后来祂看到了沈之初的眼神,就不再遮掩这张可止小儿夜啼的脸,顶着这张脸一步步逼退沈之初。 但是现在沈之初说出的话却让祂不是很开心。 “先说好啊,我等会儿要去外面探一探情况,你的情况不要跟过去好吗?我答应你,就半个时辰。” “阿初,不行。” “不许不行,你只能在这里,带你去太危险,我的能力不足以护住你,怕运气不好遇到金丹以上的。” 祂沉默了,半响才垂眸不情不愿地点头,眼底的暗光却是怎么也压不下去。 沈之初松了口气,原本以为以现在季临渊的偏执,会很难说服,但却意外地挺好说话,虽然还是有点不情愿,但沈之初觉得这还在范围内,他安慰地拉下季临渊的脖子,亲了下他的额头。 “乖乖等着,我马上就回来,有什么想吃的吗?” 吃你。 季临渊盯着沈之初摇头。 于是沈之初放心地走了,但他万万没想到,回来却看到季临渊的黑袍子上全是暗沉的血迹,破庙周围横七竖八地躺了两三个面目全非的人。 但对方的衣服上可以勉强辨认出是修士,只不过他们腰间都挂着好几个颜色不同的储物袋。 沈之初吓得心跳漏了一拍,连忙扯开季临渊的衣服上看下看。 季临渊的袍子里,满是黑雾的那半边身体破开了几个洞,还没有流血,空荡荡的几个洞口,看起来是剑的痕迹。 沈之初开始后悔,怎么能把祂一个人留在这里。 祂还没有恢复能力啊。 一只新生魔族可以卖好多灵石了。
第80章 “疼吗?” 沈之初眼里的悔意无法过去,看着合不起来的魔气轻声问。 季临渊缓慢地摇头。 他又问:“那你能用魔气愈合吗?幸好没有伤到完好的那半边。” 季临渊眼神闪了闪,皱眉继续摇头。 “不会。” 沈之初叹气。 “也是,你还没有恢复,魔族的天赋不会也正常,要是可以愈合,也不会等到我回来还是这样了,我就不该把你放在这里,是我想的太简单了,就算是这么偏僻的地方,也说不定有人过来的。” “真的不疼吗?” 祂抬头,眼里露出一丝恰恰好的隐忍,太像人类了。 “其实还是有点疼的吧?”沈之初想了想咬破了指尖,对祂招招手,“过来,我试试这个管不管用,外面也没有医治魔族的,原著也没细说魔族,毕竟不是主体。” 祂瞬间眼神就开始发红,蚀骨的食欲刺激祂的感官,等祂反应过来的时候,祂已经走过去低腰凑上去含住沈之初的指尖,尖锐的牙齿抵在白皙的指尖上。 祂清醒过来,垂眸缓缓只是舔了舔,直起身对着沈之初摇头。 “够了。” 在沈之初质疑的目光中,季临渊毫不迟疑地开始解衣带,沈之初吓了一跳,待看到破开的洞口真的愈合后,他又有点不可置信。 【居然真的有用?他不是魔族吗?】 沈之初看到他还想脱,眼神不由自主地飘下去。 【人身和魔气是一半一半,那那玩意儿不会也是一半一半吧?这......】 祂的动作一顿,看向沈之初。 沈之初反应过来一愣,顿时脸色微红,咳嗽了声连忙把祂衣服拉起来遮住。 他打哈哈讪笑:“不用了不用了,我看到了,你好了就行。” 祂任他动作,眼神微动。 那玩意儿是什么玩意儿? 不过看阿初这样,大概不会回答祂,祂眼神沉,没有再开口。 沈之初掩饰性地走到那几具尸体前把那几个储物袋取下来,顺便把这几具尸体就地焚烧了。 这些储物袋都是已经被他们抹除了禁制的,任何人都能取用。 沈之初对于捡漏这事儿一点儿都没有心理负担,尸体他看得都不爱看了。 把所有的东西都拿出来,一股脑丢进了自己空间里,这才想起来今日去镇上打听事情的问题。 界外大型传送阵果然都被把守了,不过却不是穆玉堂或者南宫柘任何一个人出面,而是顾愉白主导着整个剿魔大局。 极影之地孕育出真正的魔族一事早已传遍整个云水天,连界外也在关注着云水天。 云水天仙盟甚至调派了所有闲散人员去寻找,甚至请出了清风禅院的佛修探查魔气。 不过有沈之初的道具在,只要控制着不露出魔气,短时间内他们也找不到季临渊。 奇怪的是,极影之地孕育出魔族的事传得这么广,甚至传出了季临渊堕魔的消息,但却没有传出当年的事,难道穆玉堂这个眼里容不下沙子的人真的选择默认包庇南宫柘? 沈之初眉皱得死紧,他这几日皱眉都皱得比之前几个月都多,不由地揉揉眉头。 现在季临渊真如原著中一样人人喊打喊杀,然后身为正义的主角就会出现以同门师弟的名义大义灭亲,既打出了好名声,又能名扬云水天,被上界注视到。 和原著一样的剧情,可真是打得好算盘。 沈之初看着身旁的季临渊,眼眸压深。 原著里的季临渊没有他的时候怎么过的呢? 虽然吃了那些低魔,补充了理智,获得了魔族天赋,但到底是新生魔族,在全云水天的围剿下,如过街老鼠一样东躲西藏,没有一个人愿意收留一个魔族。 他度过了成年以来最黑暗的时期。 也因为还有理智,知道他到底吃了什么,记得那些哀嚎,记得毁于一旦的杨家村,最后时而清醒时而疯狂,清醒时还记得还有仇人没死光,疯狂时路过的人都难逃死手。 他不信任何一个看过他的人。 有人给过他一口水,一件旧衣,却转头拿了赏金。 他们会把他的信息全都告诉六壬仙宗,换取一生无忧。 那一段时间,云水天家家关门闭户,白日做活,天还没黑就得收工回家,生怕遇到不该遇到的魔族,看到不该看到的事被这疯子杀了。 但总有不怕死的人要找季临渊的踪迹。 他手里死得人越来越多,却没有一个人真正逮到他,却也没有一个人帮过他。 疯的时候他像个流浪乞丐一样蜷缩在雪地里,满身的鲜血没有他自己的,身边也总有一具尸体,清醒时他又会扒了被杀的人衣服穿上,从雪地里爬起来找躲藏的地方继续杀六壬仙宗的人。 那段时间,人人风声鹤唳草木皆兵,谈之色变。 偶尔有人感叹当初的天之骄子怎么会想不开堕魔了,那么温柔的一个人,怎么就突然变坏了。 后来,这事儿惊动了魔界,为了得到新生异变魔族的转化力量,魔族也想要季临渊,他被困魔笼装着偷渡到魔界,没想到季临渊等一来到魔界后就吸干了那些魔,彻底成为魔界的至尊。 只是那已经是一年后的事了。 季临渊要被磋磨一年才能获得真正的新生。 沈之初是绝不可能重蹈覆辙的,别说是一年,哪怕是一日,他也见不得季临渊沦落到那种地位,哪怕是现在让他想一想原著,他都觉得浑身不舒服。 他摸着季临渊的脸,眼中闪烁。 “我会让你赢的。” 沈之初苟了一生,除了活下去从没有为什么事做过超过本身的努力。 但他想试试看,努努力,为了一个季临渊。 他头靠在季临渊的肩上,感觉到他除了懵懂和执着什么也不懂,这样也挺好的。 他不用再经历原著的剧情。 沈之初笑了声,有种释然。 祂所剩无几的心思全用在感受他上,却不明白他到底在谋划什么。阿初渐渐学会了想事情不过心。 “真好啊。” 沈之初低低开口。 阿初觉得好就真好。 祂回答:“嗯。” “我找到了一个可以暂时安置我们的地方。” 祂静静地听他说。 “倒是没想到瞌睡遇到送枕头的了,我运气也太好了吧。”沈之初依旧像以前一样坐在季临渊的怀里,只不过放松了自己靠在祂肩上。 “这次出门我用的原主的脸,和现在差别挺大,没想到被原主的家人认出来了,他们一直在找原主,但是可惜原主没熬住羞耻,割腕自杀了,我本不想和他们牵扯的,毕竟我没有原主的记忆,我也做不了原主,我也没那么多精力报答他们。” 沈之初顿了顿,又叹笑:“可是这不就是一个好机会?一个不会令人怀疑的身份,一个可以暂时躲过探查的身份。要完成接下来的事情,就要找一个足够安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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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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