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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泽狂啸,隐隐压抑着暴虐与不甘。 不甘为水,不甘只能在地上流淌。 凭什么一滴水可以轻松成雾成云,而广阔的江泽只能来回流淌,被动的等着旁人涉足才能打破沉寂? 水花高卷成数丈高的浪潮,哗得拍下,仿佛要世界都听见它的声音。 狂浪、海啸、骤雨……琴声越来越激昂,越来越高涨。 “铮——” 水漫四野,红月乍升。猩红一片,不祥之兆和浓郁的怨念、愤恨、怒意充斥整个月下楼。 血月似一个人的勃勃野心,越来越膨胀,直到快要垂临整个世界! “噔” 最后一阵暴虐的琴声将音乐和氛围都推上高潮,却戛然而止。红月笼罩下血水般的潮水还咏在所有人心间,月光纱后的朦胧影子早已放下了手臂,指尖摁在弦上,似乎很是犹豫迷茫。 指尖挑动,两声清响,弦声回到了曲子开头,。才怒涛卷霜雪的决绝狠厉像梦一样,碎在镜中,也碎在了曲中。 再听这悠扬的曲调,人们也只会惋惜地想起先前那震撼人心的画面。 一曲终。 陈青山面前的茶水已经凉透了,他却毫无知觉,愣愣的端起茶凑到嘴边,饮了一大口,冰凉的茶水下肚,陈青山一个激灵,他猛地咳呛回神,瞥着月下楼楼主:“如何?” “看似和顺温良,实则满腔怒火压在心间。这份琴乐倒很是真情实意,单论感情,确实比李元灯那丫头得好一些。”月下楼楼主玩味地盯着纱帷后的身影。 陈青山抿了抿唇,他有些担忧地盯着纱幔后的吴尘。都说乐声能反应心境,虽然他并不精通乐理,但曲子中的情绪,陈青山也能听出一二。 本以为是自己会错了意,可月下楼楼主听出来的意思,与陈青山听出来的并无二至。 “他的心不小,寻常人可架不住这样的朋友,不过姜公子人中龙凤,想来或许就中意这种人呢。”月下楼楼主语气奇怪,话像是劝告,陈青山听着阴阳怪气,有些刺耳。 “我和他的事,与楼主应该没太大关系吧。”陈青山道,他觉得自己似乎对吴尘了解有些片面,可无论他们如何,也绝不是一个毫无关系的外人可以质疑的。 “行,是李某多言。”月下楼的李楼主咋舌,她在这楼中呆了很长时日,什么样的人没见过,既然陈青山不愿意听,她不说就是了。 “那么这场比试,该有谁获胜呢?”陈青山自斟,他望着纱帘后的吴尘退场,眼底晦暗不明,低声问道。
第87章 委屈师兄了 “既然上台比试, 自然要听从听众的意见。”月下楼的李楼主巧笑,“不过看样子, 获胜的应当是姜公子这位友人。” 陈青山不语,只一味喝茶,眼神错开,匆匆瞥过喝彩的听客,吴尘从月光纱后出来,回到他身边,被半张生冷漆黑面具覆盖的脸还是那么波澜不惊,他垂下的眼帘抬起,看向陈青山的眼神一如既往。 “敢问兄台如何称呼?”月下楼李楼主哈哈笑道。 “宁不巧。” 李楼主:“啊?” “宁师兄,坐我旁边。”陈青山拍拍身边的空位, 吴尘从善如流的坐下。 “哦哦, 宁道友!”李楼主恍然大悟, 她嘻嘻笑着, 恭祝吴尘取得第一场比试的胜利。 “今日时候已晚,不如二位暂歇一夜, 明后日再将余下的几项一一比试了,如何?” 陈青山看了眼身侧的吴尘, 点头应下。 吴尘略有疑惑,他以为陈青山会急着赶去百花教, 要求抓紧时间比完剩下的七个项目。 李楼主招了招手, 几个侍女款款上前。 “为二位贵客安排住处, 切不可亏待了他们。” “是。”侍女应道。 陈青山和吴尘的房间就在隔壁,相隔一堵墙。 待到引路的侍女离开,陈青山立刻钻到吴尘房中。 吴尘显然也在等着他,他端坐在床榻边, 手中翻阅着一本书,面具已经摘下,俊秀秾丽的面庞随表情变得安静恬淡,像极了等待丈夫进门的媳妇。 陈青山嘴角抽了抽,他压下脑海中突然发散的思维,十分自然的坐到吴尘身边。他侧首望去,吴尘看得正是无情心法,陈青山不感兴趣,视线偏移,盯着吴尘翻书页的指尖,犹豫片刻,试探着问道: “师兄,你方才那支曲子,我从来没听你弹过。” 吴尘翻书的手一顿,他轻笑:“这是我小时候,偷学师尊弹的,后来被他发现我在学,打了我手板,就再也没弹过一回。” “余长老作的曲?”这种情绪,这种心境,完全不像是一个无情道强者能弹得出的。 那么不甘,那么愤怒,那么怨恨。 无论是吴尘还是余寂,都不像是、也不该是能奏出这首曲子的人。 “我不清楚,但我当时只偷听了前段,最后骤然低下去的结尾,是我自己试着续的。不过显然比不上之前的乐声。” 吴尘叹气,他有些遗憾,余寂当时发现他在偷听,立马停下了弹奏。后来他也再没听过那样的曲子,但那曲给吴尘留下了太深的印象,他无数次试着拨动琴弦,复刻记忆中的曲调,可是没听到的最后一段,却怎么都弹不出来。 今日不知怎的,似是福至心灵,听到要比琴的那一刻,吴尘立刻想到了这首曲子。 多年不曾再弹,不知是心底的情绪作祟,还是其他,吴尘自己都很惊讶自己能奏出这首曲子。 “原来是这样。”陈青山低语。 他想了很多,甚至猜了吴尘是不是因为他进步太快,有些难受。 上一世的陈青山自己也被无情道困扰,和吴尘两人做吊车尾。 但现在,陈青山换了道,已经在短短两年内,从凡人到了元婴期修士,而更早修炼的吴尘却还是金丹末期修为。 陈青山甚少在吴尘面前提及这个,生怕吴尘难受。 听闻曲中意,陈青山心惊了好一阵。 “只是当时忽然想起了这曲,没能听到结尾很是遗憾,这才借着这个机会奏了出来,看你紧张的……”吴尘合上书页,“你那么厉害,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妒你恨你?” 陈青山感觉到吴尘摸着他的头,指尖微微用力,吴尘竟然主动让陈青山躺在自己腿上。 吴尘顺着陈青山的头发,陈青山仰头,吴尘的脸埋在阴影里,眼睛深邃,唇角浅笑。 “唔,或许还是有一点的,师弟都比我强了,我这个做师兄的,只能站在你身后,多少还是有些让人难过。”吴尘语气中有淡淡的忧伤。 “吴尘。”陈青山忽然开口。 “嗯?”吴尘卷着陈青山的头发,绕在指尖玩弄。 双手环抱住吴尘的腰,陈青山将脸埋进吴尘腹部,声音闷闷地道:“你要不要转道?过来和我一起习剑,或者其他,不修无情道了,好不好?也许你修剑道就能突飞猛进呢?” 吴尘指尖划过陈青山耳朵,划过他下颌,再轻柔的滑到眉尾眼角:“转道不是那么容易的,而且无情道是我自己选的,我也一定会在这条路上走下去。青山,我不会转道,这辈子都不会。” 陈青山大抵能猜到吴尘的回答。还在中州时,他便问过吴尘这个问题。这次得到的回答与上次大同小异,可再次听到,陈青山还是只能叹息。 “年纪轻轻的,别老叹气,叹得师兄心都疼了。”吴尘俯身,低声在陈青山耳边道,清朗的声线被压的多了几分暧昧迷离,陈青山神经一跳,耳边是吴尘的声音,鼻尖是吴尘香囊冷香的味道。 陈青山耳根发痒,一下岔开了神思,他从吴尘腿上拱到一旁,缩到吴尘床上,扯过半边被子盖住自己:“听师兄的。” 吴尘手还停在空中,他扭头看向垂眼的陈青山,眼尾含笑,他旋身,慢慢挨近陈青山。 “什么都听我的?” 陈青山的注意力已经无法集中,他看着越来越近的吴尘,脸有些红的摁着自己捂在身上的被子。 “那今晚别走了,来和师兄谈谈心,如何?”吴尘当然猜得出,陈青山方才听到曲子之后会想些什么。 再一次提出建议他转修大概也是这个原因。 吴尘也暗骂自己太冲动,但事已至此,后悔无用,他只能想办法岔开话题,至少不能让陈青山因为这种小事与自己产生分歧。 不过几个动作,吴尘如愿看陈青山耳朵悄悄红了的样子,他强装镇定,心中说不出的复杂。 “算了,师兄,我等会就回了,你也早些休息吧。”陈青山窘迫,婉拒了吴尘玩笑似的问询。 “等会儿就回?”吴尘看着陈青山的眼睛问。 陈青山又压了压遮挡的被子:“等,等会儿一定。” 吴尘垂眸:“青山,你知道,师兄最在意你了。” 陈青山眼睛睁大,他感觉到吴尘缓缓挨近,一只手扶着他的脸。吴尘微微合眼,几乎半身都靠在陈青山怀中,唇齿相接,但这次更为过火。 陈青山震惊,瞳孔放大,似是不解发生了何事,吴尘青涩的舔吻啮咬唇瓣,手臂不知何时已经圈上了陈青山的脖颈。 “吴尘?” 听到自己的名字,吴尘动作一停,垂下的眼帘睁开,眼底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复杂的望着近在咫尺的陈青山。 “今夜留这吧。”吴尘叹息地道。他清楚知道陈青山对自己有多喜欢、多依恋。 无父无母、独自带着妹妹长大,有过正常美满的童年,美好却又蓦然消失,这种情况下的人对情感总会格外敏感偏执。 如果是别人,陈青山绝对会多几分戒备,但对方是吴尘,陈青山又变得特别好哄,哪怕听到那满是愤恨的曲调,他也先反思自己,是不是没有照顾吴尘的感受。 得到了吴尘的回答,又被分散了注意,陈青山嗓子干涩,面对吴尘留宿的邀请,他还想拒绝,但吴尘不由分说,又吻住了他。 陈青山罕见的推开了吴尘,他背过身,脑海中再熟悉不过的无情心法断断续续,无法压下欲念。 离开吴尘房间时,陈青山几乎可以算得上是落荒而逃。 “吴尘是想用这种方式安抚我吗?”陈青山心跳加速,他唰的冲出吴尘的房间,在吴尘的视线中关上房门,如释大负般松了口气。 “不管怎样,这也太快了……我又没怪他,因为一支曲子如此,实在是……”陈青山晃了晃头,他蹲下身,抖了抖衣袍,遮掩住微微抬头的小青山。 看不见吴尘那张俊美无铸的脸,陈青山终于定的下心回忆无情心法。 百十遍念过之后,好不容易消下燥热,陈青山浑浑噩噩的回到自己房间门口,打开自己房间的门,他鼻子一动,闻到了一种特别讨厌的味道。 呛人的香薰凝脂味。 陈青山额间青筋一跳,他视线缓缓向上移动,果真看见自己这间房的床榻边,坐着一名秀丽娇艳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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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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