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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蹙着眉,把里衣掀开了点,低头看了看肚子,吸了下肚子又很快放松,随后重新整理好里衣,调整了下站姿,似乎在确定怎样更不显腰身。 沈彻闻咳了一声,周贺丹立刻转身,意识到自己刚刚做的事全被沈彻闻看见了以后,立刻慌了神一样,急切地拿起外衫就往身上披。 沈彻闻走近他,将人圈在怀里,掌心抵住他的肚子安抚道:“别慌,还瞧不出来。” 周贺丹眨眨眼:“我没慌,就是今天系腰带的时候,发现腰粗了很多,担心漏出马脚。” 沈彻闻指尖顺着周贺丹肚子的弧度划了一道。仔细一算也有五个月了,周贺丹穿了外衫还是几乎发现不了什么端倪,阿南确实不算显怀。 相比之下,怀阿北到这个月份的时候,周贺丹的肚子已经沉甸甸的,像有颗小球坠在腰间似的。 “最近胎动厉害吗?”沈彻闻靠着周贺丹的耳边问道。他很喜欢用嘴唇贴着周贺丹的耳廓,因为每次嘴唇摩擦的时候,周贺丹的耳尖会逐渐变烫,直到整张脸颊都染上绯色。 明明是风尘地出来的人,许多地方却纯情得厉害,令沈彻闻感到了一种别样的反差。 “还,还好……”周贺丹红了脸,便想挣脱沈彻闻。 沈彻闻自然不会让他如愿,紧紧把人抱着。很快周贺丹就不动了,浑身僵直,磕磕绊绊道:“又,又动了。”而且还挺闹腾。 沈彻闻笑起来:“有什么感觉吗?会难受或者怎么样吗?” “没什么,就是怪。”小崽子还没什么力气,动起来跟肠胃蠕动似的。但肠胃的蠕动不会如此频繁,更不会这么有规律。 沈彻闻手指轻戳了下周贺丹的肚皮,阿南像是被打扰到不高兴了,重新恢复了静止,一动也不再动。 这个季节天热得厉害,不穿里衣也成,但周贺丹怀着孩子,总觉得没安全感,非得拿里衣将自己裹得彻底,才不会觉得孩子有危险。 沈彻闻转身去拿衣架上的腰带,帮周贺丹整理好外袍。 “不明显,别担心。”沈彻闻说,“被发现也没什么,怀了我的孩子,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你以后也是西平王府的主君。” 周贺丹摇头:“还是不想这么早就让人知道。” “我突然想起件事,正好请教一下你。”沈彻闻说。 周贺丹微笑道:“什么请教不请教的,我这种出身的人,能懂多少?” “不要妄自菲薄。”若当真什么都不懂,未来如何能做庶安朝的太子太傅? “虽然我给不了什么高明的见解,但王爷若是愿意朝我说说,我也一定竭尽全力为王爷解答。” 沈彻闻示意周贺丹坐下说:“有个大臣,家中有两个孩子。他很喜欢长子,希望对方能继承家业。但次子野心勃勃,认为长子空占了年长的位置,凭什么要将家业让给对方。 “后来次子向我投诚,希望能借我的力量拉下长子自己做家主,我也早有意与其结交。只不过我想不到,如何能将长子拉下来,让他继承家业。” 说话的时候,沈彻闻握着周贺丹的手,眸子落在他修剪整洁的指甲上。 根本没有什么长子次子,有的只是太子与其他皇子。沈彻闻也说不好自己为何要拿这种事试探周贺丹,他不是在怀疑周贺丹什么,只是……只是想知道,如果是他,会怎么做。 沈彻闻很好奇周贺丹会如何回答。 周贺丹仔细思考起来,斟酌说道:“无外乎想办法让家主与长子离心离德。” “离心离德?” 周贺丹点头:“我曾翻阅史书,见着古往今来多少储君,即便已是板上钉钉的继承人,最终却没能继承皇位。除去那些年岁不永早逝的、被兄弟捡漏谋反的外,其余几乎都是与父君离心离德,过早失去了君王的宠信。 “只要能让长子与家主产生隔阂,激化两人间的矛盾,之后次子只要做好自己该做的事,就不愁拿不到继承权。” 沈彻闻呆住。他没有预料到,自己随口试探的话,竟然能勾出周贺丹这样的长篇大论。 同时周贺丹的话,令他感到有种说不出口的怪异。 仔细想想,太子不也正是因追封生母一事惹恼了皇帝,两人因此开始产生龃龉,往后裂隙还未来得及修复,就被人用一封密信生生撬开,以至于到最后,皇帝连太子的话都不再相信,不由分说将其禁足东宫。 从有心之人将太子的身世提出的那刻起,太子就彻底与皇位无缘了。 此事归根结底还是要先弄清楚太子的身世,之后才能找到应对之策。 “对了,贺丹,你在老二身边这么久,知不知道阿青?” 周贺丹瞳孔猛地一缩,看向沈彻闻的眼睛,脸上持续保持的微笑看着有些许僵硬:“阿青?那是谁?” “阿青是……曾经老二身边的太监。陛下派我去军营历练一年多,回来后就再没在老二身边见过他,他身边的人反倒换成了你。”沈彻闻说。 “你之前没有问过二殿下?”周贺丹说话时眼神坚定,一直盯着沈彻闻。若是胆子小点的人,或许会心底发毛。 “一个伺候的太监,不见了,无非是做错了事,惹主子不痛快,被发配到了别处。既然老二已经厌弃了他,我又何必要多次一举询问他的去向。”主要也是太监身份卑微,又太过习以为常,如果不是太子提醒,沈彻闻几乎要忘了乐书音身边还有过这号人。 “那如今为何突然想起了他?” “没有为何。”沈彻闻迅速想着借口,“只是突然记起来,多嘴问一句而已。” 周贺丹低垂下头:“不,我不认识他,也从未听二殿下提起过。”
第49章 庶安五年 十九岁的沈彻闻与二十岁的乐书景在康王府的屋顶上大闹了一场, 喝到最后两人都醉了个彻底,互相埋怨着,吵嚷着,把乐书乾的死怪到对方头上。 之后说得多了, 聊起曾经在东宫的点点滴滴, 又变成抱头痛哭。 横亘在两人之间的十年光阴, 似乎因为这几坛酒消弭殆尽。 隔日沈彻闻在康王府的厢房里醒来,晕晕乎乎,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差点以为又穿越了一场。 “我竟然在你府上过了一夜,你不派人把我送回去?”沈彻闻嫌弃地扯了扯自己的衣领。 康王府伺候的人跟他家主子一样混账,直接把自己扔到厢房, 连外袍都没给脱。好好一件衣裳,弄得酒气熏天。 “说得轻巧,喝完酒寅时都快过去了,再把你送回去,整个西平王府都得被你折腾起来。”乐书景说,“你家里头那位都快生了,把人折腾一通, 你睡醒了又要怪我送你回去, 横竖我不是人。” 沈彻闻一想倒也真是那么回事。大半夜的把周贺丹吵醒,再怎么说他心里都过不去:“还是你想得周到。那我就先走了, 昨晚说好的事, 别忘了。” 乐书景撇撇嘴:“那是自然,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你尽管开口,只要是能救大哥,做什么都行。” 沈彻闻找到了同盟, 心里的不安似乎减轻了许多,临走前朝乐书景再次嘱咐道:“我不确定自己的行动会不会受到阻碍,如果我很长时间没有出现,你一定想办法来见我。” 乐书景朝他比了个一切交给自己的手势。 沈彻闻回到西平王府时,周贺丹已经进了宫,于是沈彻闻认命似的暂时恢复了奉旨养伤的无所事事日子。 无事可做就喂喂猫,逗逗阿北,看着阿南温书。阿南朝他问过小叔去了哪,沈彻闻都快忘了自己给父亲安了个莫名其妙的私生子,阿南问了才想起还有这事。 他跟阿南解释了清楚,没有小叔,是自己假扮的,也算是还了沈老王爷的清白。 养猫带孩子的闲余,沈彻闻就会去书房转悠几圈,看看锦盒里有没有新东西。可惜沈子鸣让他失望了好几次,直到他身上的伤都快好全了,才送来了新东西。 是一枚玉扳指。 玉是上品好玉,雕刻也精细非常,不是寻常人用得起见得着的。沈彻闻随手把玩了一下,把扳指套在了自己手上,漫不经心地撕开信封。 他已经对二十九岁的自己开始失望了,甚至怀疑他这次能否给自己带来破局的办法。 毕竟周贺丹与自己站在了两端,乐书音则更是有可能成为继续调查的阻碍,此外在这个时代里,太子已经死了太多年,当年事情几乎不剩了什么线索。沈彻闻能做的事微乎其微。 如果沈子鸣带不来突破性的进展,那一切都是空谈。 这次的信件内容很简短,先是简略把太子谋逆一事的更多细节告知了沈彻闻,随后让沈彻闻想办法取得奉安公的信任,弄清楚太子身世,必要时玉扳指可以作为信物出示给对方。同时查清楚乐书音当年追封的皇后叫什么。 “有用的消息没有,要我自己干的倒是一大堆。”沈彻闻嘟哝藏起盒子,抱怨起未来的自己倒是丝毫没有心慈手软。 这边信刚点燃烧成了灰,那边周贺丹就走进了书房。 自从上次的不欢而散后,沈彻闻几乎没再和周贺丹单独说过什么话。 朝廷的事很忙,周贺丹几乎每天都要很晚才回府。沈彻闻一开始担心他身子吃不消,但转念又觉得周贺丹帮乐书音做事估计很乐意,自己何必白张口这个讨没趣,于是赌着气不再多管。 “周大人今天怎么有空想起我来了?”沈彻闻冷嘲热讽道。 周贺丹只是笑笑:“我听说你前些天去见了康王。” 气氛不觉间就变得剑拔弩张,两个人似乎又回到了最开始的相处状态,这样很不好,沈彻闻调整了一下语气,正色道:“我心里头不舒坦,找他聊聊天。” 周贺丹也并不傻,知道乐书景这些年也对太子的事耿耿于怀,这两人凑到一起,想做什么一目了然。他开口劝道:“别再继续调查下去了。” “为什么?就因为你觉得乐书音应该做皇帝?”沈彻闻不动声色地藏匿起套在拇指上的玉扳指,朝周贺丹追问。 周贺丹扶腰坐在书房的小榻上,深吸了口气,缓慢吐出的瞬间,脸上又挂回了笑意:“如今朝中异心之人已除,一派向荣,四方臣服,你执意改变,恐怕也不会更好。” “你又怎么知道书乾哥不会做得更好?” “小王爷,我知道你把乐书乾当成亲兄长,我也不想当着你的面说他的不是。” 话说到了这个地步,沈彻闻再无法忽视周贺丹对乐书乾的奇怪态度。他似乎对太子抱有敌意? 但敌意又从何而来? 难道是为了乐书音! 沈彻闻突然豁然开朗:“你总不会觉得,书乾哥知道了乐书音做过皇帝,就容不下他,所以才百般阻拦我?”他讨厌周贺丹这副样子,此时此刻的周贺丹与十年前又有什么区别?他眼里心里还是只有乐书音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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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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