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桑渝白正蹲在墙角对着聊天框里的“薛小狗:好。”焦虑地啃咬指甲,听到动静时,他迅速抬起头——顶楼的灯不是大灯,浪漫而轻巧的星星灯带和周边的鲜花绿植搭配起来,在黑如泼墨的夜里犹如童话梦境般漂亮。薛烬就是在那个梦境朝他伸出手。 “起来。” “…………哦哦哦好!”桑渝白愣了一小会儿才抓着薛烬的手腕站起来,刚心猿意马地想说什么,薛烬就已经毫不停留地抽走手,板着脸道,“别废话,视频。” “……哦。”梦境碎裂。桑渝白失落极了,咬着后槽牙低头操作了一番手机,然后递过去。 视频有两分钟,从鬼鬼祟祟地进仓库到拍摄浓烟滚滚的玫瑰花堆,再到偷偷摸摸地撤离,视角一直在晃,感觉像是偷拍。薛烬看得眉毛自处拧起就没下去过。 桑渝白发现视频结束后立刻说:“你有什么想问的吗?”薛烬摇头,他眼睛立刻瞪大了,“你难道没发现那些花很眼熟吗?”薛烬又摇头—— 要是熟悉薛烬的人在这里,绝对知道这小子是故意在装。 但桑渝白不知道,果然急了,忍不住抢回手机破口大骂,“靠,薛烬你的记忆什么时候变这么差了?真不知道你以前的数学满分是怎么考的,还副班长呢,连十天前看过的玫瑰花一点都没印象了吗?!” 薛烬别过脸挠了挠耳朵,像是不好意思。 怒火中烧,桑渝白气得越说越快,把脑子里的东西一骨碌都喷了出来,“这他妈是沈文溪给你折的!当着全国十几亿观众的面亲口承认的!现在都他妈的被人一把火烧了!!!知道了吧!!还有,那个凶手,就是跟你一起住了十几天的傻x,土匪!” 墙角有盆绿意盎然的薄荷,薛烬揪了片叶子放在掌心揉戳,慢慢地,淡淡地,嗯了一声。 桑渝白等了好一会儿就等到这个,不可置信道:“就嗯?就嗯吗??然后呢?你的态度呢?你的情绪呢?!你难道不觉得裴行之他很可怕吗?——综艺拍了一半,他就私自代表导演组的意思把沈文溪开除了,现在,又公然放火烧别人工作室,这可是放火啊!薛烬!” 薛烬回头扫了他一眼,“然后呢?” 桑渝白:“你不应该感到害怕吗?跟你住在一起的人,是那种表面上斯文,背地里却——”后面的话全被他眼前突然出现的人影吞了回去。 裴行之来了。 头发还湿着,月光下,晶莹水珠顺着耳尖静悄悄地滴到深色丝绸睡衣上,完全不同于亚裔般立体俊美的面容上是目空一切的冷酷平淡。 薛烬顺着桑渝白眼瞳乱转惊恐万分的视线回头看,也登时吓了一大跳。但好在他非常快地稳住了心神,朝裴行之自然地笑了下,“好巧啊,也是来这里看薄荷吗?” 裴行之扫了眼被薛烬攥在掌心揉捏的叶片,冷声道:“不巧,我来找你,还有你后面那位。” “……”这话怎么接? 尤其是裴行之连睡衣的扣子都来不及扣好的模样,更显得现在这个场景,好像在抓.奸?薛烬很少感觉要维持笑容居然是一件这么困难的事情。 桑渝白刚才还气焰嚣张的讽刺薛烬没有同理心,现在一碰到纵火案的主使人,却连呼吸都不敢发出声音。薛烬看了他一眼,忍不住摇摇头,下一瞬,自己的头就被一双手用力掰了回去,余光里桑渝白的眼睛又发生了一次地震。 裴行之正对着他的眼睛,冷冰冰:“你在看谁?” 薛烬眨巴眨巴眼睛,“看你。” 像是从天而降一盆凉水浇在了他火烧火燎的心坎上,裴行之喉结滚动,按着薛烬脖子的手指轻颤,刚想说话,一股突如其来的大力就按在了他的胳膊上,手的主人还在微微发抖。 桑渝白的声音也在抖,“别欺负他!把他喊出来的是我,你要做什么,都冲我来!” 裴行之皱起眉,冷冷地看过去。 薛烬费了好大劲才憋住喉咙的痒意,如果他没看错那天晚上裴行之的眼神,没理解错裴行之的意思——刚刚那个动作,其实是想,亲他吧。 桑渝白被裴行之吓得腿一激灵,但看到薛烬低下头,心里更觉裴行之的威压把薛烬吓到了,咬牙切齿道:“裴行之,我警告你,你放火烧沈文溪工作室的事情我已经告诉薛烬了!你要是敢动薛烬一根手指头,我现在就报警把你抓起来!让你们裴家从此在临海市颜面扫地!!!” 话音刚落薛烬就感觉自己这次真的要破功了。报警?抓NOMO总裁?怎么现在还会有这么天真的大少爷啊?证据呢,就一个没有任何人出境和发声的视频?——但过了一会儿,他彻底笑不出来了。 因为裴行之抓起他的一只手,放在唇边,不轻不重地张口咬了一下尾指,然后慢条斯理道:“你报警吧。” 这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桑渝白气得头发都快直了,“你!你!” 薛烬趁乱迅速抽回手,来不及抹掉手指上令人羞耻的湿意,抓着裴行之就往门外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跑啊,快跑啊,再不跑都不知道这两个人又要在节目组的镜头里留下什么精彩到爆炸的人生素材,哦不,是把柄。 回了房间,薛烬喘着气关上门。 一转身,还没来得及叫裴行之去小桌子那好好坐会聊聊。一双温暖而结实的手臂就绕过他的腰侧从背后抱了上来。 薛烬一惊,他从没和人有过这种暧昧亲密的举动,从头皮到胳膊,再到被手臂接触的皮肤都冒出了难以想象的痒意。下一瞬,他就被裴行之反手抵在门上,下巴……被裴行之的牙齿给磕疼了。 裴行之还是低估了自己的颤抖,嘴唇想贴上去,但忘了现在的姿势。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两个人还是第一次这么毫无暧昧意味地抱着。最后,还是薛烬把手从裴行之的腰上移开,拍了拍裴行之温热的后颈,轻声说:“去吹头发吧,睡衣都快湿一半了。” “……好。” 薛烬拿起自己桌面上还没收进去的吹风筒,裴行之也终于平复好心情,平静地坐到薛烬的凳子上。薛烬插好电,“你来,还是我来?” 裴行之目光放在桌面上的饰品盒,眸光微动,“……你来。” “好吧。但是我得提前警告一下啊,我以前没给人吹过头发,痛了要说。”薛烬笑笑,按下热风,再按下中档,伸手朝那颗圆滚滚黑漆漆的脑袋探去。 但这个过程中,裴行之都一直没吭声,任由薛烬认真地摆弄他的头。看着手下的脸,忍不住想,怎么现在表情看起来这么……乖的人,暴发起来,力气居然那么大?果然,人不可貌相啊。 吹了一会儿,薛烬感觉差不多了就把东西收起来,没想到裴行之一声不吭地捏起他的手指骨放在唇边又咬了一下。力度不轻。离开时,整齐的牙印烙印在皮肤上,清晰可见。 这种侵略性意味极强的动作——啧,薛烬眯起眼,才微微压下潜意识的抗拒。 他怎么感觉,以后会有个无可避免的大麻烦。 直到看着薛烬收起工具,然后顺其自然地开始收拾桌面上的电脑鼠标,裴行之才开口说:“桑渝白应该跟你说了…一些事情吧。你不想,问我一些什么吗?” 薛烬把鼠标揣进电脑包里,听到声音停了下,慢悠悠道,“那你说,我要问你什么呢?” “不管你问我什么,我都会说。” 薛烬点头,没太所谓地继续收拾电脑包,里面有好几颗同事送的奶糖和薄荷糖,没吃,他把糖果抓出来想都塞到抽屉里,但被裴行之全都拿走了。薛烬笑了,没说什么,只是问,“这么好啊。那行,我问你,沈文溪现在在哪里了?” “美国。” “美国的哪里?” “加州的疗养院。” 薛烬愣住,转过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裴行之,在裴行之几乎以为自己要被指责冷酷无情时,薛烬漫不经心地拍了下手,摇头感叹道:“厉害啊,裴总,你是这个。” 有权有势,随心而为,可不就是他的理想生活吗?至于桑渝白言之凿凿的道德法律,薛烬觉得,对于沈文溪这种目中无人口无遮拦的狂人而言,可以往后挪一挪。他比了个大拇指。 裴行之嘴角根本压不住得意。但想了想:“你不生气?” “啊?”薛烬问,“沈文溪是我什么朋友吗?”潜台词就是,又不是朋友,我管他干嘛。裴行之愉悦地点了点头。 薛烬迟疑着,“那些花,你真的都烧了?” “对,一朵没留……整整烧了二十一分钟十一秒,我有完整版的视频,你要看吗?” 面对裴行之兴致勃勃发来的邀请,薛烬果断拒绝,“谢谢了啊,我对这种视频没半点兴趣,你要是发点滑雪和旅游的,我还愿意看看。” “哦。”裴行之说,“滑雪和旅游,等下了节目我们就去。然后,你还有什么问题?比如……关于周青石怎么离开的?” 瓜主主动爆料?薛烬当然不会拒绝,但是说起周青石,在此之前,他还有个有点敏感的问题要问,“等一下,客厅里不是还有我之前和他做的陶瓷吗,我还没开箱,王导说交给我处理……要不然,你拿去处理吧?” 裴行之呼吸一滞,然后眼睛瞬间迸发出明亮的光芒,整个人都精神起来了,“你说的?” “嗯。我说的。” 薛烬安抚性地拍拍裴行之的肩膀,然后裴行之抓着手,澄澈的眼眸泛着微光,深情地望着他。嗯,湖水又开始莫名其妙地泛滥了。怎么以前跟萧如玉说这话,萧如玉只会反手给他一拳,大喊一句好兄弟!然后……俩人就开始互坑起来了。 说着有些口渴,薛烬拿了瓶柜子里的苏打水喝,顺便转移位置到房间里的公用小桌上。那里宽敞,比较适合两个成年男性活动。 可裴行之不知道为什么有些不大情愿,哪怕坐在小桌旁,视线一直往薛烬的桌面上扫。动作之重复,眼神之刻意,薛烬想装作看不见都难,只好放下塑料瓶,拎起镜子摇了摇,“这个?”裴行之摇头,薛烬转手拿起笔记本,“这个?”还是摇头,薛烬只好无奈地拿起墨镜盒,“这个?” 裴行之摇头。反复几次之后,他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快步上前拿起透明简约的首饰盒,义正言辞道:“别耍我了,你知道我是在看这个的,对吧。” 薛烬只笑不语,慢悠悠地低下头,把手里杂七杂八的东西扔回去。 他的侧脸极为好看,尤其是此时转向裴行之一侧还有一点泪痣,为他的五官无端添了几分惑人的意味,上唇有些饱满,眼尾略微上勾,哪怕没笑,也仿佛含了三分笑意——这也许就是他为什么总被人第一眼误认为好脾气的原因了。裴行之抓着盒子的手渐渐地收紧了。 薛烬回过头时,像是没发现裴行之的目光那样坦然,“你想看就看呗,有喜欢的我就送你。反正也不是很贵。”顿了下,他故意拉长了音调,歪着头微微一笑,“当然,就算再贵,也比不上你送的那枚胸针的零头吧?”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01 首页 上一页 8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