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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绍延简单回答:“可能租房,也可能会买一套。” 房东眼神一亮,笑眯眯地开口:“哎呀,准备买房了,你们是打算结婚了吗?那提前恭喜恭喜,跟阿婆说的一样,你们契兄弟感情确实很好哦!” 楼道的白炽灯随着脚步声亮起,从黑色胶皮电线上缠绕的蜘蛛网下经过,盛绍延推开楼下的不锈钢防盗门。 春日的阳光刺眼,盛绍延走在建筑物的阴影下。 说一直在存钱,想有个家,但他问起来时,又马上改口说只是想一想。 是怕他会拒绝,或者反感不高兴吗? 失忆前的他对沈西辞并不够好。 他也没想到。 原来,沈西辞心里,想和他结婚,想有个家。
第31章 盛绍延先去带院子那家餐馆里, 把沈西辞喜欢的菜都点了一份,让老板打包,又要了大杯的芒果冰沙。 老板从柜台后面探出头, 对他和沈西辞印象很深刻:“你们是两个人, 拿两个勺子?” 盛绍延原本想说好, 话到嘴边又变成:“一个就行。” 两个人也可以用一个勺子。 上午十点过,这座毗邻国境线的小城很安静, 屋顶的红瓦与墙壁的米色瓷砖都映上了一层明亮的光, 几层高的小楼遮挡住了太阳, 落下大块的阴影,偶尔有建筑物漏出空隙, 太阳便能彰显存在。 盛绍延穿一件黑色衬衣, 拎着装了几个打包盒的塑料袋, 在这些光影里慢慢地穿行而过, 身上有种与衰败破落的县城毫不搭调的疏离感。 他走得不快, 就像大多数无所事事的人,没有什么要急着去做。 斜长的影子随着他的脚步移动。 盛绍延意识到,他需要一点时间去思考,关于结婚这件事。 失忆前的他,定然是没有这个心思的, 有一点喜欢,但不多,只想吃软饭,花沈西辞的钱,并没有负责的想法。 沈西辞对失忆前的他确实非常了解, 不能越过那条线,不能显露出半点想一直在一起, 想结婚的痕迹。 那现在呢,他有想为这段感情负责的意愿吗? 想和沈西辞,结婚,从今往后日日夜夜都在一起吗? “靓仔一个人啊,今天想吃点什么水果?” 盛绍延转过头,水果摊的阿婆穿一件靛蓝染的布衣,头发盘成发髻,用花油抹了鬓边,一丝不乱,正坐在竹编的椅子上朝着他笑。 沈西辞吹树叶是这个阿婆一点一点教的,盛绍延停下来礼貌颔首:“阿婆早。” 阿婆脸上笑意更深了,又嗔怪道:“那么大的事,怎么没听你跟阿婆说哦?契兄弟想结婚,那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盛绍延想,他确实低估了房东阿姨和楼下阿婆之间情报交换的速度。 他找了个借口:“因为还在想,所以没告诉您。” 阿婆一脸欣慰:“挺好挺好,你比阿弟大几岁,当契兄的呢,有担当是好事情!这么大的事儿,确实要好好想想清楚,但也别想太久了。” 盛绍延应下:“好。” 阿婆又关切地问:“他家里长辈什么态度?” 盛绍延想到沈西辞的右耳,和以平淡的语气提起的那些从前的事:“他家里对他很不好。” “唉,阿弟那么好个孩子,他爹妈肯定不是什么好人物。”阿婆心疼了一番,又叹道,“还好,你一看就是一个当家做主,能拿主意的,阿弟跟你一起,必然不会受委屈。” 盛绍延低头捡了几个水果放进塑料袋里,没有说话。 “听租你们房子的阿妹说,你们不续租了,要买新房。” 盛绍延正想说还没买,就听阿婆夸奖道,“你看,我就说你是个靠得住的吧!我们寨子里成家,要去山里砍树锯木头,搭座房子出来。结婚,还是要有房子住才行,不然人家凭什么跟你?” 即将说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盛绍延点头:“是这样的。” “阿弟长相性格都出挑,人又年轻,一家好女百家求,换成阿弟也是一样的道理。”阿婆指指盛绍延的掌心,又笑容满面地夸道,“还是你厉害,先下了手。宝贝珠子,就要握手里才稳当妥帖!” 想到做的混剪视频收到的那些评论,以及沈西辞站在镜头下时,周围工作人员的惊呼和赞叹。 盛绍延深以为然。 回了家,把冰沙放进冰箱里保存,又把打包回来的午饭和水果归置好,盛绍延拿起手机,打开之前看房的软件,将页面切换到了买房。 半个多小时后,盛绍延才翻到一套勉强能入眼的房子,一百六十平的平层,户型设计有欠缺,地段稍差,但主卧很大,特别是套间内的浴室,放下一个很大的圆形浴缸后,空间依然很宽敞。 再看显示的价格,两千三百多万。 如果失忆前的他花钱节制一点—— 思维的齿轮发出碰撞的轻响,盛绍延滑动页面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方。 从餐馆回来的路上,他在问自己,他有想为这段感情负责的意愿吗? 看着眼前的房型图,以及此前因为户型、地段、小区等等各方面原因,被淘汰了的那些选项,盛绍延清醒的意识到,根本不需要去分析,去权衡。 他的行为,早已给出了答案。 从今往后,日日夜夜都在一起。 他是想要的。 一回生二回熟,凌晨四点过的山风里,沈西辞从后面紧紧抓着盛绍延的衣服,熟练地趴在对方背上,迷迷糊糊睡了一路,连化妆间都是盛绍延领着去的,一直到站在崖边的古树下面,才打起了精神。 身手敏捷地爬上树,在树枝上站好,灯光组开始调整打光,万导戴着一顶鸭舌帽,抱着手臂在一边看,着急:“不对,这样不好看,改成昨天商量的第二个方案试试……” 沈西辞扶着树干站得直直的,衣服被山风吹得晃来荡去,想起温雅歌昨天的形容,觉得自己还真的有点像吗喽,就差掌握猴子荡树藤的技能了。 暂时还没他什么事,沈西辞闲得无聊,视线习惯性地一扫,定在了等在外围,戴着黑口罩的盛绍延身上,恰好,盛绍延也在看他。 这么巧? 沈西辞朝着人,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这一幕被驻组宣传拍下来,转头就发了一条微博:“面对这样的笑容,谁还会有起床气?我爱上班![视频]” “——姐妹扎心了,你猜我上班的地方要是有这种极品,我还会有起床气吗?微笑jpg.” “——又站树上了,快看看方圆几公里有没有观鸟大爷出没!敲碗等观鸟大爷二出神图!” “——这是在对谁笑得这么好看!眼睛里像是有星星在闪!太甜了吧!心都化了!” 注意到驻组宣传的动作,盛绍延刷到这条更新,第一时间点了保存视频。 太阳出现在东方天际线,沈西辞踩在粗树枝上,纵身跃下崖底,从救生气垫上下来,旁边工作人员的对讲机里传来万山导演的声音:“快上来,所有人抓紧时间,再来一次!” 又是颗粒无收的一个早晨。 盛绍延把自己的外套披到沈西辞肩上:“今天又跳了七遍,都是同样的动作。” 换成是他,不一定会有这样的耐心。 像是听见了他没说出来的话,沈西辞捂了捂自己的手:“拍戏就是这样的,从来不是演员一个人的力量,只不过被镜头对准的是演员而已,背后,需要的是所有人绞尽脑汁去构思,有条不紊地配合,我跳了七遍,其他人也拍了七遍,就算没有耐心,气急败坏,也必须坚持拍下去,直到拍出最好的画面。” “手很冷?” 话题跳太快,沈西辞“啊”了一声,才反应过来,“是有点冷,树上和崖下面风都有点大。” 他的手被盛绍延握住,拉了过去。 沈西辞开玩笑:“怎么,你要给我捂捂?” 话音还没落,他的手就触到了暖热的体温。 连帽衫的衣摆被掀起一块,露出扎眼的肤色,他的手被盛绍延带着,钻进去,贴到了腹肌上,掌心下,能清晰地感觉到与呼吸同频的起伏。 “暖和吗?” 沈西辞指尖无意识地缩了缩,但盛绍延动作太快太自然,问问题的语气也平淡,让他觉得,只是暖手而已,好像确实不用大惊小怪。 而且,体温的热度刚好,从掌心一路蔓延,冲开了手上的冷凝感。 实在没舍得把手抽回来,但也不敢怎么乱动,尽管指尖掌心传递的肌肉触感都非常优越。 沈西辞找了个话题,尽量转移自己逐渐乱飞的注意力:“灯光组的组长看着这两天人都老了一岁,万导的要求,直逼甲方五彩斑斓的黑,既要我的面部所有反射角都有光泽感,又要有点朦胧的神性,还要双眼干净清亮。” 盛绍延:“拍了两个早晨都失败的原因?” “剧组里都是些大佬,这三个要求,灯光组长都做到了,拍特写的时候,我旁边不是放了大灯、led灯、小灯带、滴度光灯,好几种吗?”沈西辞解释得很详细,“但问题在于,太阳一出来,周围的光线立刻被扰乱,在镜头里会呈现出什么样的效果,完全无法确定和把控,因为人不能操纵太阳的光。” 盛绍延思维里,不觉得这是个问题:“但人可以操纵机器的光。” 沈西辞不笑时显得薄冷的双眼微微睁大,渐渐变成惊喜的表情:“电子调光台,太阳升起时就手动调亮度和光效!阿绍你真的太厉害了!” 不愧是黑心资本家,怎么可能是环境的问题?只会是人不够努力、想的办法不够好不够全面! 但竟然真的有可能把问题解决了! 把手从衣服下抽出来,沈西辞反手抓住盛绍延的手腕,拖着人快步往导演开会的地方走:“走走走,臣要上书!这方案要是能行,说不定我还可以少跳几次崖!” 凌晨四点的起床时间实在太反人类了! 抓在腕上的手已经不像刚才那么冷了,盛绍延任他拉着,毫不反抗地配合着往前走,另一只手插在衣兜里,状似随意地问:“你想养宠物吗?” “宠物?怎么突然问这个?”沈西辞很快回答,“不养,拍戏一进组就是几个月,带宠物一起不现实。” 盛绍延追问:“不一定是猫狗,也可以是别的。” 别的? 一段记忆冒出来,沈西辞道:“我很小的时候,有过养宠物的念头,知道他们肯定不允许,就悄悄去河里捉了一条小鱼,养在一个搪瓷小盆里,放在床头,每天一有空,就去跟那条鱼说话。” 盛绍延看着走在前面的人,预料到了什么,还是继续问:“后来呢?” “后来搪瓷小盆被砸在地上,水溅了一地,那条鱼被踩烂了。”沈西辞的语气很轻很淡,混着清晨山林间的雾气,又有点凉意,“我当时就懂了,在我能保护我的所有物之前,我不可以再拥有任何有生命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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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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