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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部分时候,为了保证安全,众人也只会在山林的外围活动停留。 因着今日收获不丰,加上男人心里头惦记着周叔说的长生菌,是以即便心中有几分打鼓,却还是坚持着不肯离去。 说来,这长生菌是一种较为珍贵的菌类药植,因多生长在阴湿背阳处、采摘风险大,较为少见,卖去医馆最是值钱。 江让从前也随着一众采摘队伍进了靠内圈的山地搜寻,但无一例外,皆是失望而归。 今日听周叔说有人当真采了株长生菌回去,他难免心动。 长生菌扎堆而生,有一定有二……只要挖到一株,他和苏苏的婚事便能热闹办起来了。 这般想着,男人心头不由得振奋几分,脚下不停地朝着乌森森、阴诡诡的密林中走去。 “啪嗒、啪嗒。” 雨珠落在枝叶上的声音逐渐大了起来,凄冷的水珠缓缓自苍青枝叶脉络心往下游移,偶有一滴坠在乌发书生白凝的肩颈处,溶解晕散在逐渐变得暧昧深冷的麻衫间。 “簌簌——” 不知从何处吹来的阴风刮得林间枝叶乱颤,连带着,山林间也慢慢腾起一股烟绡般的迷雾来。 那山雾来得蹊跷,仿若从地底钻出一般,自下而上,如游蛇一般缓缓侵吞朦胧的烟雨草木。 脚下粘稠的苔藓湿土愈发厚重,空气中的湿意近乎到了令人呼吸不畅的地步,连带着,那死气沉沉的、恍若黏液般的泥土都似是活了过来,生出了垂涎阴毒的心思一般。 一直到此时,江让才忽地顿在原地,他发现了一点不对的地方。 是声音不对。 这座无名山是一座活山,平素里鸟雀欢舞、蟋蟀雀跃,可此时,男人耳畔虽也有声响,但细下凝神听来,除却风吹雨打的声音,却再听不见其余的声调。 这意味着,周围一定有更加凶猛、难缠的野兽。 脊背处陡然冒处一股森冷的寒意,心脏突突跳动,恍若下一瞬便会跃体而出。 江让已是冷汗涔涔、面颊惨白,他猛地捏紧医药篓,指甲陷入掌心,转身便要往回逃命。 削瘦的书生像是只陷在陷阱之中无知无觉的鸟雀,陡然意识到了危险,拼了命地妄图飞跃逃窜出去。 只可惜,他今日注定逃不出这片林子了。 江让跌跌撞撞跑了没两步,便哆嗦着察觉到自脚踝下方传来的、令人惊魂恐厄的动静。 黏液般的泥土向上泛出怪异的腥味,男人脚下的土地陡然拔高而起,它们蠕动着、悸颤着抖落黏土,缓缓显出一寸寸古怪的、粼粼的碧色光线。 书生已然站不稳身形,他苍白着脸颊,手臂哆嗦着撑在带着些粘稠的、恍若动物鳞片的‘地面’,过激的情绪与胸腔间吸入的冷雾令他控制不住地剧烈咳嗽起来,乌黑的发丝黏在他惨白的颊侧、唇畔,显得男人愈发恍惚、可怜。 “嘶嘶——” 浓雾中,古怪的蛇鸣声自密林深处幽幽传来。 江让此时的表情已然非惊骇可形容,他惨黑的瞳孔中爆裂出猩红的血丝,额角青筋骤起,恍若瓷器上镌刻出的天然冰纹。 他惊惶地抬起湿津津的头颅,颤颤巍巍地看向那逐渐朝着他靠近的两盏莹莹的绿色灯笼。 那灯笼靠得愈近,江让便越是颤抖,他眼睁睁看着那庞大无比的碧绿蛇头朝着他逼近,凌寒的毒牙阴惨惨地滴下涎液,蛇妖鳞片遍布的额心挂着镶嵌着金链的绿宝石,乍一看,那绿宝石竟恍若第三只瞎眼蛇瞳一般。 “啊啊啊——滚、滚开啊——” 近乎崩溃的尖叫声令人心中发寒,江让此时被那蛇妖驮在身间,黏腻腻的鳞片令他根本无法直立起身,可男人实在太过恐惧,手脚并用,便是爬,都要爬离那蛇妖的身边。 蛇妖怎么可能令他如愿? 锋锐的毒牙刺破颈侧,书生惨白的面颊瞬间便泛起诡异的红晕。 他再也没有力气朝着远处爬出,只能恍惚的、凄厉的、抽搐着被那吐着猩红舌信的碧绿蛇妖一寸寸卷起,拖入山林最深处的蛇洞。 … 沸腾、粘稠、窒息。 江让冷汗淋漓地醒来,清隽的面颊上显出一种无端的糜烂意味。男人潮湿的眼睫乱颤,像是在乞求这几日的噩梦不过是一场恐怖的梦境。 可他很快便失望了。 江让能感觉得到,一条冰冷的、餍足的蛇尾正蜷缩着、细细地于他脚踝处暧昧摩挲。 书生浑身猛得应激性地哆嗦着,他此时看上去着实狼狈,从来守礼无比、连锁骨都甚少露出的衣衫被剥了个精光。 男人通身潮红、湿润,半蜷缩着被一条与他等身粗的淫蛇死死缠住。 挣扎不开、挣脱不得,连软烂的手臂、腿弯、微微鼓起的腹部都被强迫着贴近那冰冷到令人作呕的蛇躯。 牙齿在打战,眼眶寸寸湿痛起来。 江让乌黑的眸中慢慢地泛起崩溃的潮湿,他哆嗦着、愣愣地张开自己完全被黏液糊住的手指,嗓间漫出一股近乎作呕酸意,浑身颤抖得恍若下一秒便会死去。 现下,他只消一闭眼,脑海中便全然都是这几日,那脏蛇癫狂搅弄、欺辱自己的模样。 江让是个酸儒秀才,平素之乎者也挂在嘴边,他最是守礼、容不下淫邪之事。 可如今,他却在与心爱之人成婚之前,被一只畜生侵犯了个遍。 男人眼眶泛红,憎恶、痛恨与恐惧在胸膛间如毒液般翻滚。 他浸泡在稠液中的手骨捏得近乎泛青,可偏生却又忌惮那蛇妖的毒牙和怪力,迟迟不敢动手去掐对方的七寸命门。 约莫是察觉到江让清醒过来了,幸福垂埋在男人腹部的青蛇将蛇头慢慢抬起几分悬空的弧度。 它直勾勾地盯着眼前被迫与自己交媾的人类,猩红的蛇信子慢吞吞地一吐一颤,眼中是最原始的兽性。 它能感觉到,江让在恨自己。 十分浓烈的恨意,像是浓稠到无法搅散开的花蜜一般。 妄春收敛得略显纤细的蛇尾居然慢慢开始颤抖起来。 江让越是抗拒它、厌恶它,它便愈发兴奋、狂热。 轩辕国的蛇妖族群天生便擅窥探人心,感知人类的情绪。 对于他来说,江让现下对他生出这般浓烈的情绪,无疑是一种——赤裸裸的表白。 于是,那蛇妖缓缓游移至男人的胸口、下颌处,细细柔柔地与对方的下巴摩挲。 “嘶嘶……” 妄春下意识地尖锐的毒牙收拢了几分,慢慢摩挲着嗅闻男人的颈部,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咬合。 江让脸色却愈发难看了。 通过这几日的病态交缠,他实在再明白不过眼前这怪蛇此番动作的含义了。 它在求偶。 江让指骨紧绷,惨白着脸侧过几分,只希望能将自己完全剥离出这具可悲的身体。 男人有时候自己也觉得恶心。 他分明生来便有不举之症,分明连宜苏、他朝夕相伴的娘子都无法挑起他的半分情欲。 可这条淫蛇却能叫他屡次陷入难堪的境地。 江让心中冰冷,他闭上眼、死死咬住嘴唇,仿佛只有这样、只有不发出任何的声音、不做任何的回应,才能维全自己可怜的颜面。 一人一蛇直至天光大亮,方才真正消停下来。 彼此,疲惫惨白的男人已经彻底昏迷了过去。 江让即便是这般凄惨的模样都好看极了,鸦黑潮湿的长发逸散在颈侧,白玉泛粉的俊面衬得他难得显出几分风流的俊雅之感。 纠缠在他腰间的青蛇近乎看痴了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成人腰身粗般的蛇妖竟然自蛇头处,一寸寸化为人形。 不消片刻,一个披着青纱衣的美艳男人便半依偎在书生的身侧,那美人生得着实漂亮,绿瞳水光莹莹,嘴唇的唇心也泛着薄如水藻的苍绿,端得便是一副妖艳贱货、倾倒众生的妖孽模样。 只是,他看上去实在怪异极了,美人面色潮红,额心的绿宝石微微颤抖,直勾勾盯着那沉睡中书生的绿瞳更是泛起一片渴望的、爱慕的幽光。 他双手捧脸,半伏爬在江让的身侧,一副痴恋不已、被迷得晕头转向的怀春少年的模样。 妄春嘴唇哆嗦、眼眸含春。这几日他实在太兴奋了,好不容易借助那狐狸精入了江大人的梦,窥伺静待了多日,方才得到机会接触对方。 因为太激动了,他生生控制不住自己,连片刻的人形都幻化不出来。 妄春小心翼翼地又吻了吻男人被自己吮吸得红艳艳的唇,漂亮狭长的眼眸立时弯成一个惬意幸福的弧度。 他馋的很,还想以人类的形态继续触碰对方。 可洞穴门口却突然传来一道责骂中夹杂着妒忌的声调。 “贱货,你在干什么?” 穿着朴素白衫,发丝半挽的宜苏眼角微红地立在洞穴边,他指甲死死掐进手心,面上的肌肉极细微地抽搐着,居高临下地盯着那霍乱的蛇妖……与自己昏迷的夫君。 不得不说,他这副模样,简直像极了抓住丈夫出轨、自怨自艾的怨夫。 妄春这厢有些不明所以地抬眸看去,他正要说什么,却被来人迎头狠狠扇了一巴掌。 “表哥!你为何要打我!”妄春的语气一瞬间变得怒意而不解。 宜苏冷冷看着他,扯唇道:“我打你是什么缘故,你这蠢货还不清楚吗?” 妄春双手捏拳,美丽的面庞微微扭曲了几分,他阴冷地注视着眼前的兄长,蛇信子吐出几分,张唇道:“你是不是在嫉妒我?嫉妒我得到了他?” 宜苏冷笑一声,狐狸眼半眯起来:“我嫉妒你做什么?你这蠢货,眼见我就要哄得他与我成亲、彻底爱上我了。你现下做出这般蠢事,究竟是谁在嫉妒?” 妄春忽地嗤笑道:“爱上你?宜苏,你当真自信。你还不知道吧,我这几日,几乎日日都能感知到他对我的喜欢。” 穿着白衣粗布的男人与他争辩了半天,听到他这句话,忽地扯唇轻蔑地摇头笑了。 宜苏似笑非笑道:“妄春,你当真可怜,连爱恨都分不清。既然如此,接下来不如我们试试看,他到底爱的是谁?” “你若真有本事哄得他与你成亲,我宜苏甘愿认输,这正房不做也罢,洗手与他家做妾便是。”
第238章 佛口蛇心伪君子12 水光荡漾,江让恍恍惚惚地失神睁眼,漆黑的瞳孔中全然是迷茫与诡谲的寂静。 男人肢体修长,他半仰躺在略显粗糙的床榻上,乌发淅淅沥沥地顺着被褥垂下,肩颈上的痕迹带着鲜艳的、湿淋淋的红。 他薄白的眼皮分明是撑开的,可那双瞳仁却映不出任何的光亮,仿若被一层厚重的雾霭缠绵遮蔽了。 江让记不清自己现下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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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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