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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双手拧住眼前这个与他一同于年少时期行至今日的男人的衣襟,过于粗暴的动作令得那形容清润的男人衣袍散开几分,露出如珠玉皎然的颈窝、胸膛。 “江子濯,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商泓礼的语调压抑而憎冷,他死死盯着江让定定看向他略显不悦的眼眸,一字一句道:“你怕了是吗?” “你怕国师的谶纬会影响你江丞相的名声、你怕多年来与我争夺经营的权势毁于一旦、你更怕当初登基之事重演!你从不肯信我,不肯相信只要你开口,我便会助你!” 商泓礼大声喘气,一张气度非凡的俊朗面庞显出逼仄至极的悲怒,半晌,他看着眼前男人逐渐变得冷漠憎恶的眼神,唇边酸涩地似乎想要言语,最终却只是沙哑地轻颤道:“你恨我。” “你竟恨我至此。” 江让没有说话,他只是敛眉,再度掩盖了心中的万千思绪。 玄龙木雕的窗外已然下起了阵阵小雨。 商泓礼没说错,他就是恨他。 他凭什么不能恨他? 商泓礼一直口口声声心悦于他,可江让却比谁都清楚,这人为什么喜欢他。 他只是高高在上的将他当做可以亵玩的宠物罢了。 商泓礼见过他最狼狈的时候。 江让这辈子都忘不掉那一夜他被那纨绔子弟绑在塌间,褪去外衫,即将当做丰盛的餐宴享用的模样。 是,是他商泓礼救了他。 可对方也险些毁了他。 年少时的他心中确实存了几分算计,商泓礼与他的初遇从来都不单纯,江让早先便曾听闻过此人的名号与动静。 以商人名号屯养私兵,显然是有起事的野心。 但算计之余,长久的相处之下,他也确确实实将商泓礼当做一位欣赏喜爱的兄长。 谁曾想,便是他这位好兄长,在他那般狼狈、心神俱裂的时候,竟会对他做出那般肮脏之事。 江让永远忘不了,男人当时将他揽在怀中,安抚他没关系,一边冷静吩咐人将现场处理干净。 他将他带回了家。 江让当时既感激他、也羞愧于被敬重的兄长看到这般狼狈的模样。 可当他被安排着进了浴池、褪去衣物时,商泓礼却借以照顾帮助他的理由,入了浴池。 江让原本只是觉得有些怪异,却也没有放在心上。 直到他昏昏欲睡地睁开眼,看见那双逼近的、饱含欲望与兽性的眼眸时,悚然一惊地往后退了几步。 可他已然入了狼窝,又如何能够全身而退? 那一夜,那在众人面前从来豪爽义气的好兄长潮红着俊面,手腕激动得不住发抖,他紧紧将他拥在怀中,不顾他的挣扎,埋首于他的身体中,唇齿粘稠,近乎哀求道:“子濯、子濯,让我亲亲你,就一会儿就好,长兄求你了……” 男人在那一瞬间不再是欣赏他、爱护他、亲近他的兄长,而是沦为了一只失去理智的兽,那些唇齿间的涎水、翻腾的池浪、被掀翻的金杯酒盏,无一不是他逞凶作恶的罪证。 心脏之间宛若被无数条毒蛇撕咬纠缠,毒液深入肺腑,叫他如今想来,通身都泛起潮湿的冷汗。 江让微微垂眼,他死死盯着自己曲起的指节,好半晌,才凝起气调,低声平静道:“臣不敢。” 一瞬间,商泓礼仿若被人抽干了力气一般,他泛着森青意味的手骨缓缓松开,半晌,嗓音沙哑道:“你不敢?” “哈哈……你不敢啊……” 发冠凌乱的皇帝就这样半坐在地板上,他眼眶猩红,一手挡脸,好叫自己在这人眼前不要显得过于狼狈。 好半晌,又或许只是几息之间,商泓礼方才放下手臂,男人从前沉稳持重的面庞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阴鸷与病态的意味。 他慢慢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那跪伏于地、曾与他数次争锋的臣子,蜷缩指节,一字一句嘶哑道:“罢了,你要去便去,朕不拦你了。” 看着那人恭敬退出的身影,商泓礼垂眼掩盖眸中阴戾的火焰,他想,乞求对方的自己确实是蠢得可笑。 都这么多年了,怀柔政策用得还不够多吗? 他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江让永远、永远也不会爱上他。 “苏明晋,召昭仪、顺泰二宫那两人来罢。”商泓礼疲惫地半靠在龙椅间如是道。 苍冷失色的议政殿许久才听到敲门声。 一白一红两道身影袅袅而来,两人双膝跪地,双手伏地,额头触手,隐约对视一眼,恭敬高声道:“臣妾叩见陛下。” 空气微静,好半晌,两人方才听到上首的皇帝漫不经心的问话:“爱妃起身罢。” 宜苏、妄春微微低眉,一副柔顺的模样,再次叩首道:“诺。” 起身后,宜苏心中转念思衬了许久,确定自己与妄春这段时日传出宫外的消息并未被商皇知晓,这才放心几分。 这厢正想着,商皇森冷的眸已然瞥向了他,似笑非笑道:“两位爱妃这段时日进展如何啊?” 宜苏闻言,赶忙再次跪下身,装作害怕局促的模样道:“陛下,是臣妾二人无能,实在、实在是那江丞相——” 狐狸精眼眸转了一圈,细声羞恼道:“那江丞相实在是个正人君子,无论我兄弟二人如何诱惑,他竟都不为所动,臣妾、臣妾实在羞愤欲死——” 商泓礼闻言微微眯眼,好半晌,直到看得殿下二妖冷汗直流,方才收回眸光,像是想到什么一般,唇畔含了几分细笑:“罢了,他是个有个性的,寻常的胭脂俗粉确也蛊惑不得。” 宜苏闻言当即忍不住咬了咬牙尖,心中却隐隐多了几分得意。 他只笑这商皇不了解那人。 对比起商皇这般惯性压迫的上位者来说,江让会喜欢他和妄春这般红袖添香的类型才是正常吧? 男人嘛,面对心上人的时候,能伏低做小便该伏低做小啊,毕竟谁家乐意娶一个不懂情趣、天天指手画脚的大男子回家? 那日子还有什么过头? 眼见此事糊弄下来,宜苏和妄春方才松下一口气。 正要离开之际,商皇却又下达了一个口谕。 “朕听闻,你二人曾走遍诸国、见识颇广,如此,你们便替朕去细细搜罗那纳兰停云究竟是何身份。” 宜苏方才光顾着心中嘲笑,如今听闻此人,心中顿时一沉,脸上也冷了几分。 他忍不住的抠挖指尖,敛眸想,其实商皇不说此人,他们也会去查的。 什么巫神神谕,竟如此不要脸的光天化日之下要求江让与他交欢。 简直无耻至极! 说到底,那神谕除却纳兰停云谁又能看得懂,还不是随他随意瞎编么? 说不定便是那贱人看中了江让,起了肮脏心思! 真想把那贱货的丑脸抓花,叫他再没法装出一副清纯圣洁的模样勾引旁人夫君才好。 …… 因着民间流言四起,甚至隐有暴动频发,不出几日,江让便按照谶纬中的吉日随着国师的车舆一同回了蓬莱摘星台。 临行之前,江让安抚了江飞白许久。 少年正是精力旺盛的时候,知晓了灾星一事,当日便气得跑上街头与那些嚼舌根的民众理论大战了许久。 江让如今已是三十的年岁了,这些年的兵荒马乱、勾心斗角令他变得愈发稳重、淡漠。 战乱时期,他遭遇的诋毁更多。 记得最深的一次,是当初叛军兵马迟迟不得入一城,腹背受敌之时,他下令强行破城。 那一战死了很多民众,他们一个个抱着怀中死去的亲人,字字泣血地骂他不得好死、不入轮回。 战争的残酷与戾气令人难以释怀,江让很长一段时间都因着那句句诅咒睡不好觉,他就那样睁着眼睛,一夜又一夜地等待天明。 那时陪在他身畔的,是年幼的江飞白。 很长一段时间,那孩子对于江让来说,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救赎。 无数次面对梦境中的血腥、鬼魂时,他都会想到江飞白。 你看,他也不是那样坏的人,江飞白与他无亲无故,他救了一个孩子、一条人命,他甚至一个人辛苦将他抚养长大了—— 所以,他的罪孽,也没有那么重。 安抚江飞白其实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江让喜欢他挡在自己面前,意气眉眼带着如剑刃凌光的模样。 那孩子身体结实,如今长得都比他高了,站在他面前宛若一株挺拔的青竹一般。 当然,他再高,在江让的眼里,也是当初那个哭着要他抱的小孩子。 临行前,江让抱着江飞白哄了许久,他像是一位真正的慈父一般,温柔的告诉那孩子,他此去蓬莱会尽快回来,叫江飞白要照顾好自己,不要担心。他一定会为他带回他喜欢的剑刃、稀罕小玩意作为礼物送给他。 江飞白确实长大了,江让还没絮叨说两句,对方便开始反过来叮嘱起他来了。 甚至,到了最后,江飞白还将他反手死死锁在怀中,轻而又轻、郑重无比地吻上他的额心。 江让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毕竟,他作为一位父亲,自是不会对孩子的亲昵涌起别样的心思。 安抚完江飞白,江让见到站在角落落寞看着他的鹿尤,到底还是叹了口气,微微招手,轻轻拥上对方的腰身,低低说了几句体己话才算作罢。 安排好一切事务后,江让方才随行上了国师的那驾礼仪车舆。 说到此,江让心中却难得觉得好笑几分。 初见时,纳兰停云便是端坐在此车中,宛若圣洁的天山玉子一般。 如今,这雪铺就的车舆上却是多了一个他,这天山玉子也将要被他玷污了。 纳兰停云或许连自己都未曾想到,那神谕竟会如此……荒唐。 也正是因为荒唐,那冰清玉洁的国师大人这段时间见到他简直像是见到什么邪物一般,用避之不及形容都不为过分。 譬如眼下,两人分明端坐在一驾车舆之中,纳兰停云却偏生要与江让离得极远,连带着白绸的衣角都被主人捆束压制起来,不允触碰男人分毫。 江让看得唇角微微勾起几分。 人性总是恶劣的,越是不允碰什么,就越是勾人。 于是,当车舆不注意触碰到石块,微微晃荡一瞬的时候,着一身落拓清雅的青衣的男人故作不曾坐稳,半靠上了那圣洁玉子肩畔。 甚至,为了稳住身体,江让其中一只手还若有似无得勾住了对方腰身。 纳兰停云的反应并不快,一开始,他甚至愣了许久,好半晌才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了一般,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耳根葱茏地泛起红晕。 好一会儿,他才抗拒至极,浑身僵硬道:“江大人,你还要…这样多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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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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