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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在走之前,她要栖山向亓梧和应弦歌磕头。 朝见雪也拜了数拜,血脉相系,无以言喻。 拜到第二下时,玉惟在他身边跪下来,朝见雪明白他的心意,小声在心底对亓梧与应弦歌认定说:这是我的道侣。 胥微打开出口,不属于这里的几人便不受控地腾空飞起,朝着光斑飞去。 然而,飞到一半,一直沉默不语的栖山突然停住了。 朝见雪惊愕回眸,栖山从长空之中落下,是自愿折断双翅的鸟,脸上的神情平静又期盼,好像他自己也已经等候这一天许久。 胥微看明白情况,生气道:“别去追了,他已自断一身筋脉。早知这样,不如让我杀了他。” 朝见雪下意识不舍地伸手,却有一阵柔风将他带了上去,推他入玉惟怀中,是他父母吗? 玉惟揽住了他,在他耳畔道:“这是真君希望的。” “我知道。”朝见雪目光发怔。 他又失去了一个亲人,即使从元君手中保下他,他还是选择自绝于此,因此,朝见雪心生怅惘。 但他冥冥中意识到了这是必然的,栖山注定要留在这里,这是他要赎的罪。 长风吹来,那枚暗色的剑穗飘带从骨架的怀抱中飞出,掠过栖山变得渺小的人影,飞到朝见雪面前,他伸手一勾。 飘带缠绕住他的手腕,不舍作别般,但最后,还是飘飞入深远的暮色中。 是告别。 朝见雪没有再执着。
第103章 叛逆 三人从伏魔关中飞出。 在下方拼杀完等候许久的众修士惊喜过望, 李真真第一个跳出来,一把拥住朝见雪,眼含热泪, 大力地拍他的背。 “太好了!活着出来就好!我们都以为你们死定了!” 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掉进伏魔关, 早就不抱任何生还的希望, 现在竟然一下子蹦出来了, 怎能不让人惊喜! 原来里外时间流速不一致,朝见雪他们在里面体感待了不过半日,外面就已经三日过去。 朝见雪被拍得要犯痨疾, 本是想把不知轻重的李真真推远点,但听出他的哽咽,没有忍心,最终硬扛了下来, 向玉惟发出求救目光。 玉惟会意, 对李真真道:“李师兄,冷静些。” 李真真嚎道:“怎么冷静啊你让我怎么冷静啊!我以为你们又嘎嘣一下死翘翘了!” 朝见雪要被他抱的呼吸不过来, 赶紧叫停:“你再激动下去,我是真的要被你闷死了……” 这才放开。 李真真上看看下看看, 只有一些血迹, 倒是没什么伤痕,正要问里面发生了什么事,玉惟忽然叫了一声“师兄”。 玉惟的“师兄”一直都是叫朝见雪的, 对其他人, 都是“李师兄”“张师兄”,李真真当然知道这回事。 他顺着朝见雪颇有些尴尬的目光看过去,人群中已经走出二人。 是南山与秋水。 多年未见,南山秋水二人与朝见雪印象中都有了改变。 秋水一改先前的跳脱, 已经变成端庄持重的大师姐。 南山嘛……嗯…… 南山尴尬地搔了搔面颊,挺起肚子:“怎么这个眼神看我……” 朝见雪欲言又止。 南山于是不满起来:“怎么了!我就是压力过大积劳成肥,不至于认不出我吧!” 诚然,南山现在的模样朝见雪不敢认。这宽腰圆脸,真的不像他记忆中的南山师弟。 “不至于不至于……就是和以前变化有点大,”朝见雪深吸一口气,“南山……师弟。” 他试探性地喊出那声“师弟”,南山哼了一声,道:“你都没来看过师尊。” 如此,他便是不再怪他当年了。 秋水也抹了抹眼角的泪花,说:“好久不见,大师兄。” 朝见雪心头一块沉重的石头落地,喜悦涌上来,撇开李真真,快步走过去,与他们用力拥抱住。南山不习惯地推拒几下,没推开,只好接受。 李真真“呜”了一声,推玉惟也过去:“你们师门总算是同聚了!”他太感动了,比之前知道朝见雪没有死还感动。 俄而又听众人惊奇声,是麒麟足踏仙光赶来,它落在朝见雪面前,化作人形,对他欢欣道:“外面的魔气已经基本控制住了。” 大魔已死,剩下逃脱出来的魔气便不成气候,众人修与妖修已经按先前的布置,重新在伏魔关口合力布上封印。其余在外的小魔,只需要依次剿灭就好。 一场突如其来的玄真界浩劫就此告一段落。 朝见雪回头找紫薇元君,发现她一出来就隐匿了行踪,只好作罢。 几人说着话,再过了片刻,一道熟悉的人影从天际赶来,老头精神依旧矍铄。 朝见雪摸着麒麟柔软丝滑的皮毛,心中倒并不紧张,相反,旁边的李真真焦虑得要命,嘟囔说“怎么办怎么办”。 玉惟自然地走到朝见雪身边,朝见雪对他笑了笑。 笑罢,他不躲不避,抬眸看向走上来的无为宗掌门,道了声“掌门”。 掌门拢着袖子,听旁人说是受了伤,但他要面子,不让伤被看出来。 他打量着朝见雪与玉惟二人,胡须抖了抖:“你们倒厉害。” 当初剑拔弩张,现在重逢时却都能平和相待了。 “虽然你现在没有入魔,但你的血脉肯定是隐患,不要怪老夫没有提醒你。”掌门道。 他说的的确是事实,朝见雪以平和心笑道:“但愿我可以成为那个例外。” 掌门又说:“你也不要指望老夫为我当初那样逼你认错,我必须这么做,身为一宗掌门,我必须要将所有的危险排出宗门外,如果一定说是错,那就是老夫没有看穿天摇宗的诡计,错怪了你。” “至于你,”掌门将视线落到玉惟身上,“老夫的确是没看出来你有一身倔骨头,玉舟主,既然做了一叶舟主人,就要担负起责任,这是老夫对你的期望。” 玉惟拱手:“自然,多谢掌门。” “现在倒是有礼貌的很,”掌门摇摇头,“不与你们多叙了,老夫还要与其他掌门商议善后事宜。” 他走出几步,又想起来,回头问:“栖山何在?” 朝见雪停顿片刻,万般涩然涌上来,最终坦言道:“他不在了。” 掌门神情微变,自语道:“是吗……也罢,早知道他会如此做……” 他背过身,只是摆了摆手。 朝见雪于是想,掌门其实也早就看出来栖山的执念,一人何以独自在伏魔关守了百年。 麒麟低头拱了拱他的手心,朝见雪笑说:“你都成仙了,在外面好歹注意点形象啊!” 特别是众妖修,看见麒麟对朝见雪这样亲昵,望向朝见雪的眼神都很炙热。 要不是玉惟这个仙门人在,恐怕早就要围上来高呼“妖君厉害”。 麒麟不以为意,还是拱他手求摸摸,一直到李真真前来唤走麒麟,让他去帮忙,他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两人总算可以独处,朝见雪整个人都放松下来,没骨头似的靠在玉惟。 朝见雪突然问玉惟:“唉,听说你在无为宗时,有为了我和几位长老吵架?这么叛逆了?” 他本来就很好奇这件事,加上刚才掌门也说“有礼貌”之类的话,他真的是想不出来玉惟能多么“没礼貌”。 玉惟掩袖佯装低咳,闷闷地说了句:“不是吵架。” “真的?”朝见雪来了劲,眼神更加好奇了,“不是吵架还是什么?你单方面火力压制了?” 玉惟对他的话一知半解,但姑且可以听明白意思,沉吟道:“也并非是这样……” 朝见雪最不喜欢说话吞吞吐吐,大方咬他一口在唇角,说:“少废话!” “好吧,”玉惟笑了笑,望着他,“若说叛逆,我至今的确是做了两件叛逆的事。” “什么?” “一件是当初一叶舟受袭,我独自出走。还有一件,就是那日在殿上为师兄不平,自请离开无为宗。” “啊……”这对朝见雪来说可称不上叛逆,但对玉惟从小受到的严苛教育来说,的确是了。 玉惟道:“但这样偶尔随心所欲的叛逆也很好。第一次让我遇见了师兄,第二次,则让我找回了你。” 朝见雪顿时觉得有点肉麻,心里也痒痒的,道:“我想再亲一口。” 玉惟一笑,朝见雪简直移不开眼,比天上的月亮,雪山顶上的稀世白莲都要吸引人,他倾身,又在玉惟唇上响亮地啄了一口。 “啪”的一声。 剑掉在地上的声音。 朝见雪惊悚回头,南山也惊悚地看着他们,眼睛瞪的老大,连捡起剑都忘记了,僵立着呆在原地。 玉惟掩袖又咳了一声,耳根微红。 南山差点断气:“你们……你们……你们刚才在干什么……是不是我眼花了啊哈哈,我肯定是眼花了,我刚才竟然看见你们贴一块儿了……” 朝见雪已经冷静下来,眼看南山已经给自己找好了借口,他却一点都不想用,揽住玉惟的腰,大方承认说:“你没有看错,师弟。” 南山干笑的嘴停留在半空中,只好扯成一个微妙且怪异的弧度。 朝见雪的话开了头就觉得说出来格外顺畅,他一歪头,靠在玉惟肩上:“就是你看到的那样,我们是道侣。” “……” 南山惊恐地尖叫一声,呼哧呼哧地跑走了。 有必要如此吗?南山应该见多识广了才对,玄真界这么多同性道侣。朝见雪郁闷。 “师兄不后悔?”就在朝见雪无语观望他背影的时候,玉惟冷不丁开口。 朝见雪眨巴一下眼睛:“什么后不后悔?你是说当着南山的面宣布我们的关系?” 玉惟“嗯”了一声,表情有些紧绷,唇角抿起来。 他这副样子……难道是不高兴? 朝见雪心中咯噔一下,道:“当然不后悔啊,我说的是事实嘛,莫非你不想?” “不……我只是觉得不要这么快……”玉惟否认。 他微微低头与他错开目光,下眼睑的小红点若隐若现,温润如玉如琢如磨,但朝见雪现在气得牙痒痒,再好看也没用。 以前玉惟要他尽快公开他们的关系时,他因为愧疚一推再推,玉惟还因此生气。 现在他主动要昭告天下了,怎么轮到玉惟不愿意了? 他刚才还在爹娘面前认定了他。 难道他要反悔!? 朝见雪神色一冷,但语气依旧自若:“好啊你不想就不想,我都随你,听你的,小师弟。” 玉惟:“……” 最后三字明明已经咬牙切齿。 朝见雪立即对李真真传去信,说:帮我告诉南山,刚才对他说的是骗他的。 然后他报复似的在玉惟面前擦了擦嘴,抹去上面还残存的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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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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