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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前好动,如今却可以维持着一个姿势昼夜不变,李真真前日来时什么样,今日一看还是什么样,整个人静若石塑,变化之大令人担心。 李真真一副想哭的样子,朝见雪终于有了反应。他挑眉,无奈地说:“不用担心我,我如今修为撑得了,我就是想在这守着,要是他出来,我就能第一时间看见他……” 不知道很久以前玉惟等他闭关出来是什么感受。现在,朝见雪在一开始的痛苦过后,已经平静下来,心平气和地等候着时间的宣判,没有旁人以为的那么脆弱。 李真真劝不动他,对身后的南山秋水几人摇头叹息,慕元也道:“他想这么做,就让他做吧。” 到了午时,又有人报信,说伏魔关的封印还需加固,慕元嘱咐弟子们万事小心,一同前往伏魔关去了。 李真真在朝见雪身后固阵,不多时,一抹紫影在旁边落下。 李真真大喜:“元君,快劝劝他吧!” 紫薇元君玉面芙蓉,施施然摆摆手:“劝不了。情种最难劝,这些年里我已经领教过无数次了,他爹娘也这样。” 她来,只是为了给朝见雪一样东西。 她抬手,一枚浑圆的珍珠被抛过来,半空中闪烁出明亮的光泽,许久没有动作的朝见雪眼前一晃,立刻伸手接过来,诧异道:“元君?” 紫薇元君说:“总是要给你的,你爹娘,还有那个人都在里面,以后就由你来保管它了。” 朝见雪从她的神态中看出不同寻常的端倪,问:“元君要去哪?” 紫薇元君自然说:“不去哪,只是一报还一报,我以前为了尽快修行逆天而行,谁知道会不会突然有要偿还的一天,提前把东西给你,我求个心安。” 朝见雪明白了,因果之下,每个人都逃脱不了。 他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唯有李真真听不懂。珍珠是什么,紫薇说的报应又是什么,他一头雾水,只看出现在的气氛略显沉重,并不是个问询的好时机。 风拂花叶,朝见雪看着手心的珍珠,问:“亓梧是什么样的?” 紫薇元君一笑:“是个好妖君,也是个好兄弟。” 她说起从前亓梧在任时的盛况,回忆良久。 紫薇元君最后说:“只是最后,他太过意气。朝见雪,你比你爹娘都勇敢,我只告诉你,不管那个人是谁,因别人而死是不值得的,你记住我这句话。” 她原来是怕玉惟入魔身死后,朝见雪也一并赴死。在她看来,当初的亓梧与应弦歌就是心死了,才会被魔钻了空子,她不想朝见雪走他们的老路。 朝见雪攥起那枚珍珠,笑了笑,笑容是释然的:“我知道,要是我拼尽全力也阻止不了,我会杀了他,然后好好活下去,因为我有我自己想完成的理想,这也是玉惟的愿望。” 紫薇元君深深看他一眼,满意地颔首:“妖神祝福你们。” 她说的是妖域中年长者惯说的祝辞,语言较为晦涩,朝见雪听青长老也说过,他点头:“谢谢。” 紫影来时如梦影,去时亦如风。 李真真实在好奇,问:“刚才你们到底在说什么?最后一句,我只听懂了什么妖神?” 朝见雪平静道:“元君从前是妖。哦对,还是个男妖。” “…… ?” 李真真不问了,他觉得自己错过太多,仅仅这一句话就够他一个人深深震撼了。 五日之后,又是五日。 玉惟的闭关洞府一派死寂,什么动静也没有,仙门的长老见此地阵法已经准备完全,都相继离开了。朝见雪只告诉自己,再等一等,再等一等。 他全神贯注地注意着其中灵气的波动,眼睛逐渐发涩,但摸到腕上的玉镯,便又能坚持住。 南山秋水几人轮流陪着他。 正是子夜时分,朝见雪腕间忽然发烫,他捂住玉镯,低声唤了几声“玉惟”,玉镯只越来越烫,像是要灼烧起来。 而后,他分明看清了从内里向外延伸的裂痕,似裂冰。 朝见雪猛地站了起来,将南山吓了一跳:“怎么了!” 就见他回头,凝重地说:“我要进去看看。” 南山瞪眼:“你怎么进去?里面危险…… ” “他在叫我。”朝见雪握紧了玉镯,祈求它裂得慢一些,再慢一些,但他面上依旧冷静,“里面也有设好的阵法,我不会有事。” 他抬手,明千里灼灼光亮映亮了他的眉眼,那双眸子亮得惊人,早就已经做好决绝的准备。 “大师兄!”南山疾行几步,可碍于身体不如从前矫健,还没碰到朝见雪的衣角,朝见雪就只身飞快地穿过密集的阵法,停在了洞府门前。 南山焦急喊道:“你要怎么开洞府的门啊!” 话音刚落,竟见朝见雪捏起诀,掌间就生出一朵冰荷,这分明是玉氏独有的功法,南山惊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冰荷旋旋凭空而转,落入洞府门间,南山就眼睁睁地看着洞府门被打开了一道缝隙,朝见雪快速挤了进去。 等到他想跟进去,洞门就有一层无形的阻隔把他弹飞出去。南山汗如雨下,赶忙传信。 朝见雪也没有想到自己进的如此顺利。 他猜想,是因为自己对玉惟的灵力十分熟悉,也拜先前灵机一动想出来的“绑人大计”所赐,潜伏在一叶舟学了些寒魄咒功法,又有玉惟亲传,或者这枚玉镯,所以让他侥幸进到其中。 大门一关,外面南山的呼喊就彻底听不见了。 出现在眼前的是长长的甬道,像是一间墓穴,每走三四步,就有诛魔的阵法机关。 寒气从幽深中散发出来,朝见雪注意到,石壁上的水珠已经成冰,脚下的地面也成了冻土。他在外面守候的时候,玉惟也在其中苦苦煎熬,灵力几乎散尽。 朝见雪知道,他要拔除自己识海中的魔气,必定先要散去一切灵力,让魔气无处可藏,再要抱着同归于尽的决心,才能将它斩灭,而这斩灭的希望不足三成。 魔气不可能会轻易善罢甘休,因为玉惟是玄真界最好的容器,他的天资与修为,一旦被侵入识海,注定要有这样一遭。 他越往里走,四周结的冰就越坚硬,甚至生出了许多冰柱,冰刺尖锐,泛着寒光,棱棱映出他的身影。 - 得到南山传信,慕元真君与掌门相继赶来。得知朝见雪已经进去,掌门立刻沉下脸:“胡闹!你为何不拦着?” 南山的脸皱成苦瓜了:“我拦不住啊,我要是能拦住,我早就升上大乘了!” 慕元沉声说:“不必再多说,你我在外开阵,做好准备。” 掌门有些不忍,对他说:“让沈渡来吧。” 让慕元看着自己的两名弟子受难,实在太残忍,慕元却摇头。 “他们是我的弟子,无论如何,我都会留在这里。” 南山秋水皆是眼中噙泪,异口同声说:“我也要留下!” 匆匆赶来的李真真谢秉元等人也是不走,众人不约而同地走到各个阵法的阵眼,做好了最终准备。 - 朝见雪是在一片寒冰中发现玉惟的。 他将自己冰封在冰荷之中,层层的花瓣把他紧紧包裹住,透过清晰的寒冰,玉惟沉沉闭着眼睛,但朝见雪已经看见,他额心渐渐有了黑气萦绕,与入魔的亓梧像极了。 他眉心紧蹙,表情痛苦,像是沉在噩梦之中。 朝见雪握住明千里,狠狠砸在寒冰上,试图唤醒玉惟,不要沉入梦魇。 相似的经历他也有过,当初他从一叶舟回去闭关之时,也在突破时生了魔意,但他从梦魇中挣脱出来了,因为自己求生的渴望,也因为知道玉惟还在外面等着他。 “玉惟…… 玉惟!”朝见雪用力砸着寒莲,神情渐渐扭曲,“你能不能……想想我……我在等你,醒过来啊!醒过来!” 一下又一下,碎裂的冰渣溅在朝见雪身上,生疼。 可是冰封中的人依旧无知无觉,眉宇拧得更紧,那股萦绕在他额间的魔气,几乎快要凝成实质,朝见雪甚至有了幻听,听到它发出的诡异的嘲弄声。 怎么办…… 他砸不开…… 冰渣溅入眼睛,朝见雪顿时眼前一片模糊,刺痛得拼命流泪。 无数冰面明晃晃地照出他的无能,他的不甘。 他不要眼睁睁等着那个结局发生。 在那之前,他要拼尽全力。 腕间的玉镯“喀嚓”一声,已经彻底碎开,但被朝见雪握在手心,裂开的尖缘刺入掌心,灼热无比。 通主之心,明千里发出哀戚的嗡鸣,爆发出更加剧烈的剑光。 又几点碎星般的冰渣从眼前飞过,朝见雪手一顿,发麻的虎口因为太过用力而抽筋,但那几粒碎星一下子点燃了另一种希望。 他飞快掐诀,一只灵蝶从掌中飞了出来。 莹莹光点,在他模糊的视野中,正似碎星。 入梦蝶。 它会带他进入玉惟的梦魇。
第109章 死灰 无尽的风雪袭来, 却穿过了朝见雪的身体,他失神过后,才骤然反应过来, 自己用入梦蝶来到了玉惟的梦魇中。 虽说如此, 却是没有看见玉惟。 朝见雪向前一步, 试图拨开扑面的雪粒, 却无法触碰得到,更不要说挡开风雪了,只好顶着漫天飞舞的大雪。 四面环视, 他发现这里是无为宗的观月台。 但这里的观月台高耸入云,严寒无比,楼阁皆已有了腐朽之色,被不知持续多少年的风雪侵蚀得面目全非。 朝见雪带着疑惑往下走, 除却风霜蚕食, 与还没有落入墨湖的无为宗景象别无二致。 他转过山径,意料之中的清雪筑却没有出现, 朝见雪一怔。 本该是清雪筑的地方,只有一树洁白, 但枝叶枯萎, 那些乍一眼看过去的花蕊都是由雪堆积而成。 他兜兜转转,发现整座无为宗山门,也就只有自己的清雪筑不见了, 其余的建筑都在。 玉惟的梦中, 他是不见了吗? 他没有在无为宗找到玉惟的影子,莫说玉惟,宗门内一个人影也没有,空空荡荡, 死寂得像一座鬼域。 朝见雪于是下了宗门,在中常天境内,总算看见了人。 那些人看不见他,朝见雪行走其间,像是一缕幽魂。 他越走越是满腹疑窦,原因无他,只因这里的人都戾气横生,在街上大打出手的说来就来,一点小事就你一句我一句互不相让,骂得狗血淋头唾沫横飞。 朝见雪走远一点,觉得再长待下去,口水都要喷到自己脸上了。 真是奇怪,此地偏偏灵气纯净,没有一丝魔气的气息,比现实中的玄真界还要干净,却有如此大的戾气。 眼前,又有一伙人要打骂起来,朝见雪躲闪不及,前边一人抡起板凳要砸过来。即使知道自己不会被砸到,朝见雪还是下意识抬起了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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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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