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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徒手捏魔影,那蛟魔再出来,他要徒手捏爆它的脑袋! 熬过了幻相,朝见雪的身体迅速回暖,也一把抱住了玉惟,架着他往前走。 结成冰的红莲花瓣尖锐如刀片,他一边走一边用明千里开路,噼里啪啦的碎片掉了一路。 果不其然,见玉惟体力不□□头蛟魔很快现了身。 庞大的黑影笼罩在二人头顶,玉惟要再施法诀,朝见雪一把将他按住,横眉冷对:“护好自己就够了!” “……师兄……”玉惟凝视他的眼睛。 朝见雪从中看见星点湿意,他捏紧拳头。 蛟魔的黑影逼近,它口吐人言:“就剩你一个了,你要比他好对付的多。” 朝见雪拳头更硬了。 连蛟魔都要拿他和玉惟做对比顺便拉踩一脚,他是什么很好惹的角色吗?还要对他贴脸嘲讽? 明千里剑光凛冽,寸寸亮彻在他掌心。 “好对付?”他仰头直视蛟魔的竖瞳,冷冷哼出了声,神色比周围的冰雪还要冷。 蛟魔察觉到一点隐约的危险,探究地眯了眯眼睛,一个金丹修为而已,如今是在它的地盘,再厉害的金丹也掀不出风浪。 它低啸一声,朝着朝见雪俯冲下来,长尾搅动水域,水底一下子翻涌起来。 玉惟自念了一个定身法,惟一剑却不敢收起,强撑着剧痛看朝见雪的动作。 可是,朝见雪的动作比他想的还要快。 从前见师兄练剑,从没有展现出过那么迅疾凌厉的剑意,师兄的剑一向华美,同他的个性一样张扬。 而这次,明千里的威光比从前都要亮,更加凶,更加强大,收敛了部分华美,一招一式都更加简洁,直奔那蛟魔的七寸刺去。 “吾鳞坚不可摧!”蛟魔被纠缠得显然有了怒意。 朝见雪一剑砍下,动作大开大合,蛟魔的躯体不可承受地往后一震,扭着长身张开蛇口,毒牙长而泛着绿光。 明千里的剑光却一转攻势,以迅雷之势朝它的一对毒牙劈来。 既然它的鳞片坚硬、那牙呢? 只听轰隆一声,蛟魔翻滚在水底,冰锥似的莲荷被压碎。 朝见雪凭虚而立,冷冷看着它被砍落在水底的两颗断牙,像两枚巨大的弦月。 蛟魔抬起蛇头,口中绿色红色的毒汁与血汩汩直流。 未等它有所准备,朝见雪再次朝它俯冲飞下,明千里在这一刹那,化成了一弦同样硕大的月镰虚影,如仙佛的法环一般出现在他身后,绽放出摧命的无尽光华。 这是明千里最本初的形态。 蛟魔终于惧怕了,它想不明白,为何这小子明明是金丹修为,显露出来的灵光却已经逼近化神。朝见雪越是逼近它,它越感受到难以言喻的威压,不止是化神……甚至是……仙人的威压…… 它终于耐不住,就地一翻,化作了人形。 它,不,现在是“他”,他对着玉惟的方向哀求似的叫道:“惟公子,是我啊!” 玉惟浑身一僵,目光从朝见雪身上,缓缓下移,落到他身上。 “……阿舅。”
第47章 玉丛(四) “阿舅……” 朝见雪立刻听到了玉惟这一低弱的称呼, 他收手,明千里的月镰一下子隐去,他翩然落在玉惟身边。 本来在玉惟面前大出风头的爽感都被这一声“阿舅”雷完了, 他满脸问号, 还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蛟魔怎么能成了玉惟的舅舅? 玉惟也是不敢置信地站起身, 往前走了一步:“阿舅, 你为何……” 蛟魔化作的人形是一个长着胡须的中年男子,仔细一看,与玉惟的长相有两分相似, 只是多了许多风霜与沧桑,眼皮耷拉着,看上去苦相。 他说:“你走后,妖魔入侵了一叶舟, 我与诸位长老合力不敌, 也被这蛟魔吞噬了,只是我竭力保住一命, 与这蛟魔共生,方才它吃痛隐去, 这才让我暂时能掌控这具身体。” 玉惟迫切道:“其他人呢?” 男子不语, 只是摇了摇头。 朝见雪看玉惟状况,伸手抵住了他的背脊,生怕他倒下去。 玉惟感激得向他投去眼神, 又说:“阿舅, 要如何将你从蛟魔身上剥离开来?” 男子无奈道:“我的肉身已经消亡,但这样也好,有我在,起码能避免这头蛟魔从一叶舟走出去。” 听罢, 玉惟垂下目光,看上去很是伤感。 朝见雪还惦记着来这里的最初目的,适时开口:“前辈可知晓苦寒心的下落?” “苦寒心?”男子惊讶道,“苦寒心是我族心法根基,你要苦寒心做什么?” 玉惟道:“我受了点伤,需要苦寒心疗伤。舅舅是家主,在这里,可有保护苦寒心不受掠夺?” “你才是玉氏下一任当之无愧的家主,若非你父母当年被闯进来的蛇妖所杀,你心灰意冷出走一叶舟,还轮不到我做这个家主。”男子伤感地笑了笑。 他问:“不知这位小友是?” 玉惟道:“是我在无为宗的大师兄。” “哦,后生可畏后生可畏。”男子叹道。“你们要找苦寒心,幸好我早就将苦寒心藏在这水域之下,前方便是入口,你们随我来。” 朝见雪紧张地瞅瞅玉惟,再看着男子背影,问:“前辈,那蛟魔去了哪里?” 男子转身安抚道:“方才小友一击,蛟魔已经神魂不稳,我还能掌控这身体一阵子,莫要担心。” 朝见雪感觉有点奇怪,但说不上来,毕竟这男子是玉惟的舅舅,玉惟没有说什么,他也不好插嘴。 只是待男子领他们一路走,走到荷丛中央。他咬破指尖,红到发黑的鲜血淋淋漓漓,洒在一朵荷花花蕊中间。 玉惟道:“这聚灵阵,是从何而来?” 被滴入鲜血的荷花缓缓绽放,便听脚下发出隆隆的声音,在他们正前方,那朵荷花的根须下方,出现另一个空间法阵,影影绰绰的,在水中泛着波纹,若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异样。 男子说:“这聚灵阵,其实从前就有,正是它聚集了这仙境中的灵气,才让玉氏千年里灵力生发不断。” “好了,苦寒心就被我藏在这法阵中,你二人快快进去吧。”他催促道,“时间不等人,趁我还能制得住这蛟魔的魂魄。” 朝见雪往前跨了一步,身边的玉惟却没有动弹,他以为玉惟是走不动了,关切地来拉他,可这一拉,依旧拉不动。 玉惟面容冷峻,反手紧紧地握住了朝见雪的手,他的手格外凉。 “阿舅……这聚灵阵,真的不是你设下的吗?” 朝见雪一愣,觉出他的手其实在微微发抖。 男子脸上真心实意的急切有些龟裂:“玉惟,你在怀疑我什么?我是你舅舅!” 玉惟口齿清晰,直直盯着他。 “你说这几十年你一直在蛟魔体内,难道没有苏醒过来的一时片刻吗?若是苏醒,为何放任蛟魔将我族人放置在聚灵阵中,做它的养料!你也是玉氏族人,怎能容忍这蛟魔继续盘踞在一叶舟?” 男子似是蒙受了冤枉,脸色一沉,已经带上怒意:“我是第一次醒来,这难道是我能控制的事情吗!” “要是第一次醒来,”玉惟唇角勾起一抹绝望而嘲讽的笑,“舅舅怎么会行为如此自然,甚至用起这蛟魔的力量开阵都如此随心所欲。” “……” 一股危险的气息瞬间迎面,朝见雪背后汗毛冷竖。 一瞬间,巨大的黑影从他们背后横扫过来,朝见雪余光之中,看清那是魔气化作的巨大蛇尾,他赶紧拉着玉惟往前飞。 男子却突然发难,掌中挥出魔气,朝他们袭击而来。 一前一后夹击之下,他们正好踩在了刚才开的空间法阵上。踩上去的刹那,身体动弹不得。 男子收了掌,遽然哈哈大笑。 再收敛表情时,他两侧脸颊已经爬出细密的蛇鳞,看上去宛如蜥蜴,原本的苦相完全被他现在的疯狂神色遮掩了。 蛇尾的影子续接在他身后,变作他的双腿,凝为实质,与他的身体彻底融合。 “何必要扯破这张面具,玉惟。”他的话语声也带上了蛟魔的魔音。 “原本你们乖乖自己进这法阵,还能晚一些知道真相,就算希望延续了一时片刻,也总比彻底的绝望好吧?你还是如此死板,玉氏培养出来的家主德性真是一如既往。” “舅舅告诉你,苦寒心的确在下面,可是得了苦寒心又如何,你们只能永远留在这里,被这些血荷吸取浑身灵力,做我的食物。有了你们,我总算突破有望,能冲破这该死的一叶舟了!” 邪气四溢,他的舌头也变作蛇信,双瞳也变成蛟魔的竖瞳。 哪是什么与蛟魔共处一具身体,分明是他的心性已经和蛟魔融合,化作彻头彻悟的魔物。 两人眼前一黑,脚下的土地瞬间消失,抱着彼此下坠了一阵,而后重重滚落在地上。 朝见雪喉头一口老血要喷出,但还是忍住了,呼哧呼哧地出气。 玉惟垫在他身下,紧紧阖着眼,身体不住颤抖。 朝见雪撑跪起来,低头俯视玉惟的脸。 他等呼吸平静之后,伸手帮玉惟把脸上的污浊抹去了。他说:“小师弟,想哭就哭,我不会说出去的。” 玉惟停止了颤栗,正当朝见雪以为他还要强装坚强的时候,他紧紧闭上的眼睛里却流出了泪水。 汹涌的,没有停歇迹象的,把朝见雪的手心都打湿了。 他咬着牙,愤恨又哀伤,终于倾泻出了自己积压已久的痛苦,眼泪珠子断了线一样,却依旧紧紧闭着嘴巴不肯哭出声。 朝见雪心里头不是滋味,只能无言地帮他擦眼泪。 忽然,玉惟按住了他的手,让他的手心按在自己的嘴唇上,而后,发出了朝见雪对他有印象以来的第一声呜咽。 极致的安静,只有汹涌的泪水,还有他嘴唇的颤抖。 “……哎。”朝见雪只能叹了一口气。 好可怜。 好不容易见到一个亲人,却是真正的幕后凶手。 朝见雪此时两腿叉开,分别跪在玉惟腰侧,坐下去也不是,想站起来也不是,只好维持着这个姿势。 他不好意思长久地注视玉惟斑驳的泪痕,便眨眨酸涩的眼睛,往四周查看。 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正前方,确然有一种奇怪的东西。 原本听到“苦寒心”,朝见雪一直以为是某种小的法器,可现在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棵植物。 周身散发出淡蓝色光点的一株未萌的荷花枝,寒意沁凉,像是冰块做的,有些剔透。 先解解毒看看。 待玉惟冷静,眼泪不再流了,朝见雪拉他站起来,示意他去试试。 自己则踩着四周石壁往上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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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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