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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真界都对应氏那一次惨案有所耳闻,也正是因为那次惨案,彻底断绝了人修与妖修的往来。 栖山原是应氏后人应弦歌的旧友,彼时惨案发生,栖山是第一个赶到梦蝶庄的。这么一来,应弦歌将自己的孩子托付给他也就顺理成章。 水牢外,李真真揪住刚从里面出来的掌门亲传弟子,求情道:“师兄行行好,让我们进去吧!” 那位弟子不愧掌门亲传,将掌门铁面无私的样子学了一个十成十:“朝见雪半妖之身,身负命案,不能让你们进去。” 李真真火气上头,揪住他衣领:“他受了重伤,要是在水牢里出了意外,你觉得栖山真君会如何!” 那位弟子说:“真君也是玄真界的真君,不是朝见雪一人的真君,真君会为了玄真界的未来考量,做出应有的取舍。” “真君真君!我日你个真菌假菌!”李真真抡圆了拳头就要打,还是南山理智尚存,抱住他的腰将他往后拖,“李师兄!李师兄冷静一点!” 那弟子躲过一遭,正了正衣冠,就要面不改色地走出去。 但衣角却被拉住了,他不耐烦地转头一看,秋水哭的梨花带雨,抽泣对他说:“陈师兄,我们就想送些药进去,不会做什么多余的事情,求师兄看在同门一场的份上,就让我们进去看一眼…… 以后,以后也好对师尊有个交待……” 一个女孩子,哭得这般可怜,言辞又这般恳切,他冷硬的表情有些许松动,道:“这也不是我一人能决定的……你看,水牢外都有弟子把守,没有师尊允许,我不能轻易放你们进去。” 秋水再哭:“求你了陈师兄……” 陈师兄眼神躲闪,还是摇了摇头:“抱歉…… ” 话音未落,突见一直没有吭声的玉惟玉小师弟突然如疾风般飞快的动作,他在水牢门口看守的两名弟子脖子上落下手刀,然后闪身回到他面前,森然说:“现在无人看见了。掌门师尊问起来,师兄如实说就是。” “……”虽是这样说,但陈师兄明眼看见了玉惟时刻蓄势待发的手刀,他若是不同意,就要劈到他身上来了。 耳边还有秋水哭哭啼啼的拉扯,他脸色青了又白,还是让开了步伐。 一行人得以进去。 昔日朝见雪好奇为何无为宗山峰边会有飞流直下的天水瀑布,进到这水牢里才知这瀑布的来源。是用了法术接引来的水,在水牢中汇聚运转,维持无为宗能够悬浮于水泊之上。 四周水幕震天响,若是没有灵力护体,听觉敏感一些,很快就要耳鸣。 几人快步穿过漫水的台阶,总算在较为僻静处的一处圆台角落看见了朝见雪的身影。 他抱膝缩坐在那里,衣裳没换,血污已经成了黑褐色。 “朝见雪!” “师兄!” 朝见雪毫无反应,几人走到他面前,玉惟跪坐下来,捧住他的脸叫他看着自己。 “师兄!栖山真君已经替你去找洗去妖血的东西,你不要怕……” 朝见雪空洞又迷茫的目光闪烁了一下,从他的视线看出去,只能看见玉惟一张一合的嘴巴,他吃力抬了一下头,又看见李真真等人忧虑复杂的神色。 “他怎么了……该不会是……”秋水欲言又止。 没有灵力护体,莫非是已经听不见了? “师兄……”玉惟的眼眶顿红。 却见朝见雪从耳中拿出了两团棉花,捂着耳朵说:“你说什么?!水声太大……我听不清楚——” 玉惟咬住下唇,无语又心疼,短时间内噎住了话语,只试图来解他的衣襟看伤,朝见雪眼看这么多人在以为他要做什么,骇得左躲右闪,但身体实在虚弱,只好被扒开了。 伤口血已经止住,玉惟冷脸喂他吃下带来的丹丸。 很简单的吃药,朝见雪却没有力气,咽了几下有些作呕,玉惟再喂他喝水,他眼泪汪汪地没有挣扎。 除了玉惟,他们都没见过朝见雪如此孱弱可怜的神情,而这师兄弟之间更有一种他们无法插足的微妙气氛在。即使没有说话,也没有多余的眼神交流,但彼此肢体间的熟稔,手与手相触时一方的前进与另一方的退后,都似有历久弥新的感情在。 他们暂时没想明白这气氛代表了什么,只能在一边干等着。 朝见雪终于有所好转,脸色顿时红润一些。 南山这时蹲下来问:“大师兄,你没有杀人对不对?” 早就知道他们肯定要问这个问题,朝见雪避无可避,但他不敢看玉惟的眼神,别过视线说:“我不知道……” 李真真跳起来:“不知道?你怎么能不知道?剑在你手里你怎么会不知道?掌门要把你的记忆抓出来,你不傻也得掉一层皮!当时究竟发生什么你快告诉我们啊!” 可是他真的不知道!他不知道自己失去印象的那段时候究竟做了什么!被妖性控制的他会做什么! 他只清楚地知道自己是有过那个念头的,有过片刻的“早知道应该断绝后患”的念头,就因为这个念头存在过,他才不敢坚定地说出这个答案! 尖锐的疼痛在他脑海中炸开了,伴随着身体的疼痛一起,耳鸣阵阵。 朝见雪痛苦地捂住耳朵,低哑地吼道:“不要问了!不要问我了——” 他瞳中有妖异的色彩一闪而过,几人大惊,第一反应往后退却一步,只有玉惟还在原地。 他用力握住朝见雪的手腕,问:“师兄早知道自己是妖吗?” 要是早知道,为何不告诉他? 朝见雪不停地掉眼泪,挣脱开他的手,吼道:“出去!你们都出去!” 几人见他如此疯癫,都被吓住,秋水来拉玉惟:“让他一人静一静吧……” “等一下!”就在他们要离开时,朝见雪突然喊道,“李真真!我有话和你说!” 李真真立刻回去,叫其他人在门外等。 南山与秋水将玉惟拉走了。朝见雪才急迫地对李真真说:“我们走!我们去人界!你现在有办法吗?” 他要尽快逃出去,逃得越远越好!再也不要在这个破玄真界待了! 李真真说:“但是你现在这样,去了人界也会被抓……” “我自有办法,你别管!”他有洗骨,大不了到时候改换容貌。 李真真沉思片刻点点头,说:“我那里有我预备好的阵法,但水牢中无法开阵,你现在灵力如何?” 朝见雪说:“还可以。”千里明心足够他撑一阵子。 “等我回去准备,子时三刻时,你闯出来,一定要快,我就在清雪筑等你。” 朝见雪心跳得很快,用力握住他的手:“兄弟!” 之前的兄弟或许只是为显亲呢的玩笑话,但现在这一声,却是生死之交。 李真真再问:“刚才我看玉惟对你……你们现在究竟是什么关系?” 朝见雪尴尬地扬了扬嘴角:“我跟他说我喜欢他……” “什么?!” “跟主角做道侣,百利而无害嘛……”他眼神躲闪。 李真真热锅蚂蚁般原地走了几步,指着他说:“你真是……真是豁得出去啊!” - 三人即将要走出水牢洞口,玉惟忽然停住了。 他说:“我也有话要对师兄说。” 说罢,他转身跑下石阶,留南山与秋水在后面着急,只想呜呼哀哉。 水声震耳欲聋。 但玉惟施了一道隔音的法诀,水声便立刻在耳边寂静了。 “……你们现在究竟是什么关系?” 玉惟脚步稍顿。 - 水牢中每隔一个时辰,水声就会断一次,朝见雪正是借着这个判断现在是什么时候。 李真真告诉他,若是不走,明日掌门就会对他施展记忆提取的法术,他们并不在乎施法后朝见雪会怎样,只一定要得到真相。 朝见雪考虑再三,还是问:“栖山真君……也同意吗?” 李真真无奈说:“要是别的事,真君肯定能保下你,但是现在你自己也说不清楚有没有杀人……你知道吗,真君原来被其他长老合力关在议事堂,他闯出来就是要为你找一线生机。” “我知道了。”朝见雪怆然一笑。 腰腹上和胸口的伤还在作痛,朝见雪的臂钏已经在昏死时被收走,他没有丹药,要是玉惟没有喂他那些药,他现在不一定有气力。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他一边等一边想,以后该怎么办? 想了也没用,难道来到玄真界后事情都和他想的一样发展了吗? 除了玉惟…… 想到玉惟,朝见雪胸中酸涩难当,像是空腹生吞了一筐酸橘子,舌根再泛苦,咽不下也吐不出,就这么生生横亘在胃里,冒着酸苦的痛感。 罢了,他一开始对玉惟的初衷就不是真心的。 水声突然停了一瞬,朝见雪警觉地从打坐调息中睁开眼睛,站了起来。 化人丹的副作用正好过去,他一下子还觉得不太习惯,身体轻盈地不像话,比修行进步时还要飘飘然,顿时生出了无穷的力气。 修士的感知在此刻被他运用得无限大。 水牢中视线昏暗,他掐着时间,蹚水走到阶边。 朝见雪紧张地舌尖紧紧抵住牙齿,一寸寸地催动起千里明心,一边心说:扶衡真仙给点力可不可以,既然是真仙,总不至于连一个水牢大门都闯不过去。 他将千里明心运转到极致,本就受痛的元婴法相紧缩成一团,周身灵光大亮,力量便如一张蓄势待发的弓弦。 “轰”的一声! 朝见雪骤然出手。 水花瞬间炸开,炸得大门禁制一下子有了裂痕,奔涌的水流在爆发的力量下冲破阻碍,朝见雪也踩着水,从门中飞了出来。 本以为还要与门口看守的弟子纠缠一番,但他没有看见一个人影,事不宜迟,他直接踏开水浪,朝清雪筑飞奔而去。 主峰上下都有所震动,发觉水牢被破,掌门居所与弟子居灯光亮彻,无数火把接连成线,再成群,朝着这一方向追击而来。 朝见雪目不斜视,犹如一把利剑,直飞入清雪筑中,将窗户都踩坏了,发出巨大一声。 李真真吓得在里面拍大腿:“吓死我了!怎么从窗户进来!” 朝见雪一眼看见他在地上画的阵法,抬脚一跨站定,湿漉漉的水从身上落下来,李真真赶紧来补画被洇湿的阵法线条。 “先说好,我的能力还不知道能给传到哪里去!”他道。 朝见雪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建设,不管是给他传到猪圈里还是传到鸡窝里,他都无所谓! 吵闹声越来越近,李真真赶紧开始施展法术。 谁料白光一闪,朝见雪以为是成功了,但再睁眼,就看见慕元站在他面前,脸带怒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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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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