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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脸上的鳞片已经变白,足见年事已高。 看见朝见雪手里捏的一长条, 他大怒:“青荼柳!为何要变成这个样子!叫人看见还以为我青氏多么软绵绵, 妖君的脸面何存!” 朝见雪表示赞同,随手将青荼柳盘起来打了一个结,丢给青氏长老:“劳烦长老好好教育一下,与其跟着我, 不如把幽閩赌坊好好经营,这一季的收账又有下滑,这样下去还怎么一统玄真界?” 他说得痛心疾首,将立意拔得高高的,因为青氏长老的梦想就是看着妖修能统一玄真界。 青荼柳从被扭成一个麻花,神奇一扭,自然解开了结,一下子变成人形,躲开长老甩过来的尾巴,叫道:“别打别打!妖君你怎么这样对人家……” 他被长老抓着头发撵走了。 要是放在以前,朝见雪绝对想不到自己能和青荼柳进行这样的对话。当他坦然接受自己是妖以后,遇见的妖其实都还不错。 朝见雪进了自己房中,将耳朵放出来梳了梳毛。 几十年过去,他的耳朵比之前多了些浅色,也是青荼柳告诉他,亓梧的本体并非是猫,而是天生地养的妖物,若一定要举一个动物类比,更似黑豹。 可惜半妖变不成兽体,只能有一些妖相罢了。 他仰面躺倒在榻上,举手看见腕间的玉镯。 “哎……”朝见雪想了又想,试探性的,“玉……” 剩下那个字在舌尖卷了几圈,如同某种禁忌,他打死也叫不出口了。 “成天听你玉啊玉的,哪里有马不成?” 朝见雪额角跳了一跳,扑起来,甩出一道灵光,青荼柳“诶哟”一声,再次隐入阴影里。 朝见雪气急败坏,施法将门窗全都关得严严实实,连一道缝隙都不留。 他这个妖君做得略微有点憋屈。 朝见雪下定决心,转头就又闭上关。 - 中常天中间这片深湖名为墨湖,无为宗如今就横亘漂浮在墨湖水面上,若是有知情人,就会发现无为宗的模样比百年前大为不同。 宗门周围架起了曲桥,从天俯瞰的时候,才会知道这些曲桥的架设是护宗门的阵法。 墨湖中大鱼偶尔浮上水面,掀起波纹阵阵。 仙门大比已经结束,玉惟按照与李真真的约定,将弟子们带回无为宗。 弟子们与他不相熟,老老实实地尊称他为“玉惟真君”,一个个小鸡仔一样被领回去。 玉惟站在岸边,湖水轻轻的涟漪漫上他的衣袍,又退去,玉惟好像是情不自禁,往前走了一步。 “玉师弟!”李真真尖叫道。 他匆匆赶来,眼尖地看见玉惟好像在往水里走,又想起了那日玉惟说的话,还以为他是要殉情。 玉惟回头,神色自若。 “来都来了,还是回去看看吧?南山他们都挺想你的……”李真真硬着头皮说。 玉惟再望了一眼沉沉的水面,道:“好。” “真的?”李真真还以为自己是听错,玉惟许久没有回来,怎么突然之间就答应了? 他忙不迭地带路,玉惟却说:“我知道路。”说罢,他足尖一点,飞离了水面,径直朝曾经的浮仙山而去。 也对,毕竟是住过几十年的地方,怎么可能会忘了路? 李真真紧随其后。 进到浮仙山中,外门的弟子们听说那个玉惟师兄回来,都好奇地探出了头,一个个目不转睛,眼珠子瞪的溜溜圆。 冷冰冰的,这便是天才的气息吗? 李真真在他身边搜肠刮肚,将最近宗门内发生的有趣事都说了,但玉惟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 李真真一向在谢秉元等人面前能收获大量捧哏,唯独在玉惟这里只能说单口,他感到挫败。 这时,山道中迎面走来一人,是秋水。 秋水相比先前也长高了许多,褪去了稚嫩的少女面庞,更加成熟稳重了。 她惊讶道:“小师弟回来了。” 想了想,她转身:“我去与南山说一声。” 玉惟唤住她:“师姐不必。我很快就走了,东原那里还有事务要处理。” 秋水叹了一口气,道:“你还在责怪南山师兄吗?” 当年小师弟被掌门的手刀劈晕,醒来后看见南山就与他大打出手,吓得秋水与李真真等人赶紧将二人拉开。 玉惟何曾这样没有风度地要与人打架过,差点以为是被魔物夺舍了。 不过这也是玉惟唯一一次在他们面前当众失态,毕竟那件事发生在自己师门,谁人不会崩溃?众人都表示理解。 只有秋水觉得,玉惟是在责怪当时南山对朝见雪的拳打脚踢。 玉惟对她说:“已经过去了,南山师兄如今如何?” 还好,既然还愿意问一句近况,他们之间的关系就没有闹崩,秋水松了一口气,说:“师尊未醒,浮仙山的事务暂时都要由他出面,沈渡元君也时常来相帮。” 她关心道:“你在东原可好?” 玉惟颔首:“已经收了一批弟子,传授玉氏功法。” “哎呀,”秋水好生感慨,“没想到,我们中第一个出去自立门户的是年纪最小的你。” 三人不知不觉间,竟跟着玉惟的脚步来到了一处特殊的地方。 李真真好久没有再伤心的心灵再次伤感起来。 是朝见雪曾经居住的清雪筑。 他们无人再进去过。 从前玉惟要进,但刚跨进去就匆匆逃开了。难道他今日要去看看? 秋水见他平静得挑不出一丝波动的脸,低咳一声:“你要是想进就去看看吧。里面无人打扫,一切都维持着原样。” 玉惟抬步走了进去。 绿叶瑟瑟摇动。 秋水问李真真:“李师兄不去?” 李真真心痛道:“不去了,我怕我触景生情,我就这么一个兄弟,没想到……哎!” 半晌,玉惟出来了。 他神色未变,对秋水道:“再去看看师尊吧。” 慕元依旧沉睡在自己的洞府中,弟子们在他洞府周围布下了积聚灵气的阵法,期盼慕元真君可以尽快醒来。 玉惟没有走观月台的路,两人也闭口不提。 他来到慕元洞府前,抬手一拂,一朵淡蓝色幽光的荷从他掌心飞出,落在了地面,长出了又一朵花。 二人这才知道,原来师尊洞府周围这些不知名的灵花是玉惟种下的,他们还以为是其他真君或元君。 原来玉惟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回来过许多次。 他道:“有此灵荷,这里的灵气会攒的更快一些。” 秋水连连点头:“明白了。” 玉惟在师尊洞府前行了一个完完整整的弟子礼,眼看就要下山去,秋水再挽留道:“小师弟要是得空,不如留下来宿一晚?” 玉惟客气道:“不必劳烦师姐,天色已晚,我这就回东原了。”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二人不约而同地叹气。 好好的一个师门,怎么变成这样别扭的样子。 李真真心说你们都不知道玉惟和朝见雪的关系,当然想不通。 他可太知道了。 若不是朝见雪和他坦白,他也要被蒙在鼓里。 玉惟这是被骗身骗心伤得太深,还痴情未改,遭受了重大打击,性情大变。 李真真道:“那我也回去了。” 秋水点头:“我不送了?” 李真真对她笑了:“我用送什么送啊。”他一人慢慢往回走。 下山的途中,李真真又经过了清雪筑。 他再看了一眼清雪筑,一屋一瓦还是曾经的样子,庭中梨花树已经长得很高了,郁郁葱葱的,若是到了春季,这上面就会缀满白色的小花,远远看上去就和下雪了一样,一推开门,就能看见朝见雪在院中练剑。 哎,不能去想。 李真真握了握拳,还是下定了决心,打算进去看看。 毕竟再不想面对,最终还是要面对的,他已经准备好泪洒清雪筑。 他抬脚跨进清雪筑,跨过梨花树的树荫,清雪筑中凉意蔓延。 也不知道屋里面他当年做的阵法还在不在。 李真真鼓足勇气,推开了门。 李真真傻眼了。 他风风火火重新跑上山,抓到秋水的衣角,呼哧呼哧直喘气,好像是见了鬼。 秋水不解道:“你不是回去了吗?又是怎么了?你家小师弟放火烧山了?” 李真真嗓子干得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死命咽下了口水,大声道:“没啦!” “没了?” “清雪筑里的东西全没了!”
第73章 潜入 只要是东原人, 何人不知道玉丛一叶舟? 自从玉惟开启一叶舟入口后,许多散修慕名而来,又听说玉惟要将玉氏独有的寒魄苦莲传给弟子, 于是一叶舟门口时常大排长龙。 过了半月有余, 玉丛一叶舟内又来了一批新进弟子。 新弟子中有些人熟知拜师流程, 进了这一叶舟却摸不着头脑, 见旁边有年长弟子路过,便礼貌问起。 那弟子道:“我们一叶舟与别处不同,舟主将功法入门都已编纂成册, 照着学就是,到了五年的考校期,考过就留下往深里学,考不过就走人, 考过两次就有师兄姐带你学, 考过五次则可以得到舟主的亲自指点。” 这规则,实在与别的门派区别甚大, 别的门派要是被认定资质好,就会被收为亲传弟子。 这要是自学下来, 在一叶舟一直没有考过, 还不如做一个散修来的实在。 有些人比较性急,面对这样严苛的流程,就有了退缩的念头, 纷纷离去。 有人则问:“舟主在一叶舟的时间可长?能常常看见舟主吗?”这位显然是抱着不一般的目的前来的。 那弟子哂笑了一下, 摇摇头:“你若是有心,的确能碰上,但等你碰上了,你就不会有乱七八糟的想法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众人哄笑。 问话的小弟子也微笑, 看上去毫无心理负担地继续排着队,因为前面陆续有人走掉,他还往前进了好几名。 “因为这种想法进来的人,能有什么好资质?”旁边有人嘲弄道,“五年一到,肯定就灰溜溜走了。” 小弟子依旧微笑,慢慢悠悠地在前头领好弟子册,随着带队弟子往一叶舟里面去。 旁边有人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陆仁。”小弟子道。 陆仁长得乖巧,黑眼仁大大的水亮,叫人心生好感。 “我能同你一间吗?我叫秦采。” 陆仁答应了。 到了僻静处,陆仁借故离开,身形一闪,来到一个隐蔽的所在。他甩了甩袖子,甩出一条青蛇,恶狠狠说:“你怎么又跟来了?” 青荼柳无辜道:“这回是长老让我来的,妖君费尽心机潜进一叶舟,定是有大动作,万一要打起来,我好给妖君垫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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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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