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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走了小妖,朝见雪回过头看玉惟。 总算是把人绑回来了。 玉惟的头发已经在刚才的赶路途中弄得凌乱了,朝见雪看不过他如此狼狈的样貌,还是拿了梳子给他梳了梳,顺滑似锦锻,梳子都能一溜掉下去。 拂开遮挡脸颊的长发,他眸光一晃,看见玉惟的唇角像是有微翘的弧度——怪哉,他刚才有这样翘吗? 仗着玉惟醒不过来,他两指点在玉惟唇边,将他的唇角往下拉了一下。嗯,这回就和平时那个冷然的玉舟主一模一样了。 朝见雪认真思考了片刻,又将玉惟抱到榻上,拉过床边的铁锁。 这还是从玉惟那里得到的灵感,他怕玉惟醒来后动武,还是事先锁上比较妥当。再点上一根压制灵力的香,幽然的馥郁就这么飘逸在空中。 怕他睡得难受,他还特意在榻上加了两床被子。 一切完成就绪,朝见雪拍掌,看一眼睡在柔软锦被中,只露出一个脑袋的玉惟,心情愉悦地出了洞府。 大门关上了。 本该昏睡许久的玉惟却在此时睁开了眼睛。 积压在胸口的咳嗽终于咳了出来,随即咳出的便是被压在喉间的药水。他一抬手,锁链哐哐作响,玉惟的眸光多了几分无奈。 虽然锁链拙劣了些……也罢,若是师兄再没有行动,他怕自己先忍不住。 压抑了经年的欲念扎根生长,不知何时已经长成了参天巨树,他何其幸运失而复得,也只有自己知道,方才是拼尽了全力,才没有用力抓住那人的手腕。 如果曾经师兄多次诓骗他,为何现在还要出现在他面前,为何要这样绑他,他想知道朝见雪究竟要做什么…… 又为何迟迟不在他面前表露身份…… 那道魔音又在耳侧响起来了,低低地引诱说,反正师兄已经出现在面前,为何不将人带回去藏起来呢?曾经也是他亲口说喜欢你是骗,你难道还存有什么妄想吗? 玉惟用力闭上眼睛,同时默念寒魄咒心法,直到指尖被自己掐出了黑血,这才骤然松了手,虚脱地吐出一口浊气来。 - 关着玉惟的洞府入口就在朝见雪府邸中。 妖域奇花异草多,许多都是人修地界没有的品种,朝见雪手中摘了一朵金黄色的荷,心想玉惟定然没有见过,估计会喜欢。时隔两日,他来看看玉惟。 看守洞府的小妖没有丝毫懈怠,挺身道了声“见过妖君”。 朝见雪摆摆手,带着花走进去。 昏暗的洞府中,令玉惟昏迷的药力已经散去,此时醒来,正坐在榻上,但没有丝毫慌张的样子。 朝见雪把花插在一边瓷瓶中,特意粗哑声道:“醒了?” 他依然戴着面具。 玉惟隐在暗处的手指收拢。既然师兄想装,他会奉陪。 “你是谁?” 朝见雪眼珠子咕噜一转:“我是妖域大妖,说出来吓死你!”他做了一个吓唬的手势。 玉惟偏了偏头:“阁下为何锁着我?” 他一眨眼睛,似是不解:“我是谁?”
第79章 好心 朝见雪怀疑自己是听错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玉惟面前,点上他灵脉,灵力的确是运转滞缓了不少, 但他这毒剂量少, 远不至于将人毒傻了。 “你不记得自己的名字?”朝见雪认真盯他的表情, 只能从中看出少许困惑。 “那你还记得什么?” 玉惟几不可察地倾身, 眼睑那点小小的红点似丹青:“什么也不记得……我叫什么名字?” 朝见雪几乎要被蛊惑地说出“玉惟”二字,但刚刚张口,腕上的重量便一烫, 那枚灵镯还在,他要是说出了他的名字,玉惟会有所觉。 “我叫什么呢?嗯?”不知不觉间,玉惟已经跪坐在床沿, 离他只有咫尺之近。 “你叫……你叫……”朝见雪绞尽脑汁, “你叫小荷花!” 玉惟咬着这三个字,几乎咬紧牙关:“小荷花?” 朝见雪硬着头皮:“对啊小荷花, 你犯了大罪所以必须关押满一百年,我看你可怜所以把你放到这里来, 这里没有老鼠咬没有蚊子叮, 我对你好吧,每天也会好吃好喝供着你,你就老老实实待在这里吧!” 他真是聪明机智, 一瞬间想出了一个完整的故事。 玉惟一问到底:“我犯了什么罪?” 朝见雪自信满满说:“与人私通!” “……”玉惟的唇角微弯, 眼神却直勾勾的,“谁?” “一介乡野村夫而已!他人死了!你也就别想了!” 哗啦一声,锁链绷紧。 朝见雪猛然退后一步,因为玉惟突然靠近他, 若不是锁链拉着,他简直要从榻上扑过来了。 他眼下小红痣的颜色好似更深:“死了……吗?” 朝见雪清了清嗓子,道:“死透了!现在是我救了你,你总该报答我的恩情,就在这里住着,不准出去,明白了吗?” 玉惟似笑非笑地盯着他,黑发垂落耳际,白与黑的分界格外清晰,看上去苍白又阴郁。 但随即,这份阴郁又被他很好地掩饰了起来,他对朝见雪说:“我不要一个人留在这里。” 他慢条斯理,一如当初清冷皮囊下的那个温和天然的小师弟。 朝见雪思忖后勉为其难道:“我可以让其他小妖进来陪你。” “不。我不相信其他人,我要你留下陪我。” 朝见雪笑了,他是不是没有搞清楚现状:“小荷花,你现在是被我关着诶。” 玉惟拉过锁链,低眉不语:“……” 见他如此,朝见雪觉得他暂时是屈服在自己的淫威之下了。他招呼小妖们搬来各式用具,再亲自给玉惟身上的锁链加长了一点,足够他下地散散步。 毕竟要待上不知道多久,舒适度尽可能得提高,以后玉惟想起来,他也不算亏待他。 而朝见雪自己,则要加紧闭关,争取尽早进入渡劫。 不想,朝见雪的闭关进程到第三日就不安生。小妖向他来报,说:“妖君不好啦,妖君绑来的美人绝食啦!” 朝见雪不解地挠了挠脑袋,破罐子破摔:“他一个修士,能辟谷,不吃不喝无所谓!” “妖君不是用了息灵香吗?他现在用不了灵力怎么辟谷?我看他快饿死啦!” 饿死了? 好端端一个大乘期修士,怎么会因为绝食快饿死了呢?朝见雪刚刚进入的修行佳境一下子破灭了,他烦躁得揉了揉自己的耳朵,搓下几根毛。 居然掉毛了! 可见他殚精竭虑。 无法,朝见雪戴上面具重新回到玉惟所在的洞府。 比起洞府,现在这地方更像是一个布置精妙的殿宇,地上厚厚一层长毛的软毯,可以光脚上去踩——其实这纯粹是朝见雪现在的个人爱好。 一人枯坐在榻上,小妖们在他面前摆了无数道妖域名菜,各种色香味俱全,他都背对着他们,好像是个念经入了定的高僧。 小妖们看见妖君来,都像是有了主心骨,圆滚滚的围了他一圈哭诉:“妖君他不吃饭!好倔好倔的脾气!” 听见了动静,玉惟也没有反应,闭目坐在那里,好像失去了知觉一般。 朝见雪屏退众小妖,声线带上了怒音:“为何不吃?” 玉惟这才睁开了眼睛,凉凉的看他一眼。 “妖君不是在闭关吗?怎么来了?我吃不吃与你又有什么关系?” 朝见雪气不打一处来,玉惟怎么失了忆这么小孩子脾气:“是因为我没答应你留在这里吗?” 玉惟道:“原来妖君知道。” 朝见雪不悦地压着耳朵。 “我在你就能吃了?” “嗯。” 朝见雪于是一屁股坐在一边扶手椅上,翘起了二郎腿:“那你吃吧。我看着你吃。” 玉惟屈尊降贵般往前挪了挪,修长的手指抬起玉箸,须臾,又放下了。 朝见雪:“?怎么不吃?” 只神奇地听玉惟说:“拿不起来。”他投来目光,言下之意不言而喻,就是要喂他。 朝见雪与他眼瞪眼。 末了,他挡不住这般水横波一样的纤软清澈,移到他面前,抬起了一碗蟹子鱼羹粥。他多日不食,是要先吃些软糊的东西。 朝见雪抬勺递到他唇边,玉惟方才肯尝了一口。 凝重的沉默蔓延,也许只是朝见雪自己在如坐针毡。玉惟看上去十分自然,就着他的手慢慢吃,睫毛垂下来的阴影如扇,唇瓣在投喂中变得红润了些,真有些楚楚可怜的样子。 朝见雪不语,加快了投喂的速度,玉惟又矜贵得很,说烫,他于是慢下来,玉惟又看着他笑一笑,他再加快速度……一碗粥很快见底。 朝见雪放下碗,没好气道:“好了,还有什么指示?” 玉惟掩袖擦了擦唇角:“妖君为何在我面前要戴着面具?” “我貌丑行吗?” 玉惟摇头:“我不介意。” 朝见雪在面具下对他龇了龇牙,市面上的什么霸道总裁玉舟主、冷面无情玉舟主全都错了,玉舟主的本体是缠人的小妖精才对啊! “我走了。”他怕自己要被搓磨得心智不坚定,匆匆站起来。 “妖君。”玉惟突然开口喝住他。 明明是无害的笑容,说出来的话却有点鬼气森森:“妖君这么笃定我逃不出去吗?” 朝见雪浑身鸡皮疙瘩起了一个遍,拧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是啊,玉惟这样的角色,万一他一个不察真的让他逃出去怎么办? 逃出去事小,出去后恢复记忆来抓他事大。 看着他游刃有余的样子,朝见雪转身出去了。 玉惟看他的背影消失在门边,笑容顿收,戾气上涌,反手握住铁锁,只听一声清脆的咔嚓声,竟然徒手捏碎了一半连接。 然而,下一瞬,朝见雪又出现在了门口,这次是抱着软垫回来的。 玉惟眨了一下眼睛,自然地将那截半掉不掉的锁链藏在了被褥之下。 “如你所愿。”朝见雪冷然一声,在他对面打了一个地铺。 他刚才出去,也已经吩咐青荼柳再去配置一瓶压制灵力的药,他要亲自全部灌他下去! 洞府中没有天象可观,可到了时辰,就有小妖进来点烛火,并为他送来了东西。 朝见雪得了药,再指着玉盘中装的衣裳问:“这是什么?” 小妖双手高举过头顶,说:“青长老得知妖君得了美人,特意送来的衣裳,请妖君一定要试!” 什么衣裳? 朝见雪拎起这件,展开来,居然薄如蝉翼,轻妙如云烟,摸上去滑不溜手,忍不住想一摸再摸。再仔细一看,前面还有镂空与束带,甚至下方还坠这一颗小小的银铃,不知该扎在哪里。 他看见了,玉惟自然也将这件衣裳尽收眼底,也看见了朝见雪顷刻间红得滴血的耳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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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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