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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朝见雪的一颦一笑,在玉惟面前,怎就显得,有那么点…… 娇俏? 李真真捂住头摇了摇,试图把一些刻板印象从脑海中摇出去。 翌日一早,李真真特意在一叶舟门口等着,与玉惟一同前往梦蝶庄。 片刻,出来两人,他不敢置信:“你不怕应氏的人发现你没死?而且出入梦蝶庄都是要出示请柬的。” “这好办。”朝见雪手一晃,变戏法般拿出一顶帷帽。 “至于身份,我说我是玉舟主道侣,哪里有错?”他眨了眨眼,李真真无话可说。 曾经朝见雪戏弄玉惟说自己是他道侣,如今也真戏准了。 梦蝶庄门前车马络绎不绝,大多是东原的望族,还有其他宗门派来的贺礼使者。 玉惟虽身为一叶舟主人,在东原也鲜少露面,因此,三人一出现便吸引了众人目光。 “玉舟主竟然也来了,听传闻还不觉什么,今日一见,当真不得了,年纪轻轻的大乘?” “前些日子人界不是有妖飞升吗?我觉得下一个飞升的,要么是他,要么是合欢道的紫薇元君。” “他身边那两人是谁?” 李真真侧过头,那人就兴奋道:“是无为宗的人。我看见无为宗的玉牌了!” “玉舟主在无为宗拜过师,怪不得走在一起。” 又说起旁边的另一人。 朝见雪故意身体往七嘴八舌的人群那面侧了侧,听到:“看不到样子,但从背影看得出来,是个顶好看的高手。” 顶好看的高手。 朝见雪认为这声评价很在理。 三人走上台阶,侍者查看请柬,轮到朝见雪时,侍者恭敬道:“贵客稍等,没有请柬是不能入庄的。” 朝见雪不疾不徐地喊了一声:“玉舟主。” 他声音清洌,犹如山泉琴音,将一切浮躁之声都洗去了,周遭的人皆好奇噤声,疑惑这显然内力不俗的神秘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只见他微微抬手,那位生性清冷不与人交际的玉舟主便伸手牵住了他。 玉舟主眸若寒星,冷静且自然地说:“劳驾,他是我的道侣。” 此言一出,四周皆静。 还是侍者先反应过来,毕恭毕敬地请他们进去。 李真真被酸到了牙,嘶哈一声说:“今日起,多少少男少女的梦就碎了。” 玉惟紧紧握住朝见雪的手不分开,问:“何意?” 李真真道:“玉师弟,你是装傻还是真不知道?什么梦,自然是春梦!多少人视你为偶像,非你不结道侣呢!” 朝见雪偷笑一声,又听玉惟冷酷说:“的确该碎。” 众宾客在庄中齐聚。 朝见雪第一次见到应大小姐真容,见其柳眉弯弯,朱唇皓齿,身穿牡丹大袖,身量颇高,站立时又有一种不凡的气质。 接下来便是一众场面话。 朝见雪隔着帷纱,看见一旁站着的应夫人,还有同样庄重打扮的两个公子哥。 应流徴眼泪汪汪地看着前方应飞商,看起来十分感动。 多年不见,他的模样长得更开了,但稚气一点没有改变,想来被几个长辈保护得很好。 经周围人一闲谈才知道,应氏家主在一年前就病逝,这家主之位,也是悬而不决一年之久,才让应飞商继任。 有人又提到当年的应弦歌,说应弦歌天赋绝佳,若她在世,说不好能带着梦蝶庄在整个玄真界闻名,而不只在东原。又说应弦歌的孩子,居然是个半妖。 玉惟的手紧了紧。 朝见雪捏了一下他的手指,以示自己没有关系。 观礼成,应飞商得到了象征应氏家主之位的宝章,随后就是众宾客的自由时间。 应夫人主动来到他们面前,寒暄道:“多年不见,玉舟主修为精进,令人感叹。” “夫人谬赞。”玉惟冷淡应道。 应夫人苦笑:“我知道你心中对梦蝶庄有所不满,但前家主有命,梦蝶庄不会接受一个血脉不纯的孩子。” 玉惟摇头道:“此事不必再说。” “好吧。”应夫人也就按下了此事不提,又说到一叶舟之事。 来往宾客熙熙攘攘,朝见雪拍了拍玉惟的手让他放开自己,想自己去走走。 又是那座冬园。 深雪亭上法术使然,盖着厚厚一层积雪。 朝见雪慢慢走近,深檀木色的亭柱包围了他,他抬头看去,是雕刻精美绝伦的纹饰,树木花草,鸟兽鱼禽,都包裹在亭中。 还有两行小字。 深雪深雪,今朝见雪雪犹深。 行山行山,直向云山山愈明。 “何人在此?”一道清越沉稳之音响起。 朝见雪回望过去,新任家主的应飞商站在亭外,身姿挺拔,一派灵韵俊秀。 她姿态娴静地行了礼,问:“贵客是?” 薄雪纷纷飞下,朝见雪回礼,温声道:“我随玉舟主来的。”
第96章 我心 深雪亭中, 那人的容貌被纬纱遮挡看不清晰,但不见畏缩,只有高深淡然的气质。纬纱之下腰细腿长, 月白色的织金衣摆华贵无比。 真像一只落入深雪亭的金蝴蝶。 据应飞商所知, 东原没有这样的人物。 他又说是跟随一叶舟舟主前来, 莫非是从前与玉舟主的旧识? 应飞商上前道:“是中常天人士?” 朝见雪和善笑了笑, 姑且点头。 “前厅热闹,这里是冬园,许久不住人, 再加上终年雪景,就更冷清了。贵客莫非不喜人多喧闹?” 朝见雪道:“在这里心情平静些,这里从前,住的是应弦歌应前辈吗?” 应飞商一并走进亭中:“是啊, 是我姑姑。” “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应飞商道:“她故去时我十几岁, 姑姑天分出众,祖辈长老皆属意她做下一任家主, 但她却不是一个安分的人。” 她笑了笑,道:“我并不是说‘安分’才好。在我眼里, 她是最厉害的女子, 她周游两界,在妖域也住过一段时间,那时妖域和人修虽没有后来那么剑拔弩张, 但也不太友好。我当时有许多想做却不敢自己去做的事, 都是姑姑领着我去做,她总对我说要勇敢一些,要更加相信自己可以做到,我今日能继任家主, 也是因为她。” 听着她的叙述,朝见雪依稀可以在脑海中勾勒出一个轮廓分明的女子模样,剑胆琴心,眉目舒朗。 他曾经也问过青荼柳,亓梧与应弦歌是什么样的人,青荼柳对亓梧可以洋洋洒洒说出一大堆溢美之词,当然都是青长老告诉他的,对应弦歌却放不出一个屁。 末了,青长老在后面补充道:“当初都说是亓梧妖君入魔残杀了无辜,哼!我看未必,妖君一代明君,怎么会平白无故入魔,我看是应家那女人做的诡计!” 对此,朝见雪扯了扯嘴角,也就不再问。 现在,应飞商告诉了他,他母亲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和朝见雪设想的很像,只从鹿妖一事来说,应弦歌就绝不是青长老口中的那副样子。 他沉吟片刻,斟酌道:“不知有没有应前辈的画像?” “自然是有的。”应飞商颔首,“不过冬园被下令不轻易打开,估计是不大方便……” 她忽然一顿,恍然道:“啊,险些忘了,我已是家主。” 多年未见姑姑样子,应飞商也十分想念,她与这人投缘,又觉他与自己十分亲切,于是没有推辞,邀请说:“不如贵客随我去看看?” “好。”朝见雪走下亭阶。 冬园中景色很干净,随着应飞商打开门,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幅人像画卷。 画中女子和想象中别无二致,只是周身气质柔软一些,那双眼睛,朝见雪能从中看到自己的眼睛。 “原来她是这个样子。”他低声轻喃,倏地有冰凉划过下巴,砸在他衣襟上,朝见雪没有动作,只是眨了眨眼睛,将眼眶中的水汽匿去。 他玩笑道:“要是当时画师用了术法,应前辈就能动起来了。” 应飞商被逗笑:“姑姑这张画像画得早,还没有那样的术法。” 二人相谈甚欢,再说了些闲话。应飞商再送他出去,刚刚踏出冬园,前面已稳稳站着一个玉惟,对应飞商见礼:“应家主。” 他看见朝见雪,脸上紧绷的神情松懈下来,道:“我在前面寻你不见,原来来了这里。” 应飞商道:“玉舟主的朋友很是有趣。往后舟主得空,可以常来梦蝶庄坐坐。” 玉惟矜贵地颔首:“暂且不叨扰应家主了。”他说着,伸出手,朝见雪顺其自然地走过去牵住。 应飞商看二人之前不同寻常的气氛,了然了。 原来玉舟主已经心有所属。 “等等。”她轻声唤住二人。 而后掌心抬起,收拢片刻后再张开,赫然一只金色的灵蝶缓缓飞起,翩跹着飞到朝见雪面前。 应飞商说:“应氏与玉氏,本是千年好友。我头一次见到玉舟主,本该准备一些见面礼,这次仓促,只有这只入梦蝶相赠,还请笑纳。” 她说是给玉惟的,灵蝶却翩翩飞舞,落在了朝见雪手里。 应飞商清浅地笑了一下:“入梦蝶是应氏的独有法器,可以跨越任何空间与人在梦中见面,二人即使相隔万里两地,也能如亲见一般。” 朝见雪手中的那只灵蝶小小一只,整体呈现淡黄色的灵光,不是实体,亲昵地在他掌心抖动翅膀。 数十年来,无论是谁送给一叶舟贺礼,玉惟一概婉拒,但这次,玉惟与她道谢。 灵蝶再飞起来,钻进朝见雪纬纱之中,和风也翩然吹拂起纬纱一角。 短暂的片刻间隙中,应飞商看到一双微挑的凤眼,黑眸长睫,一点灵蝶的光芒映在眼底,斜斜回望过来,一眼似经年。 她全然愣在原地,还要说的话瞬间发哑。 他只向她一点头,转身就要与玉惟离去。应飞商快行几步,道:“等一下!” 她牢牢盯着眼中人:“你可还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朝见雪怔了怔,摇头:“与应姑娘相处很愉快,我暂时…… 没有其他要问的。” 应飞商犹豫片刻,想信又不敢信一般,最终深吸了一口气,神情恢复了先前的持重。 她道:“我现在继任了家主,从前应氏的许多规矩我不认可,我会逐一更改。这也是姑姑想看见的。” “啊……”朝见雪发出纳罕的声音。 应飞商下定了决心,看着他继续说:“姑姑曾对我说,她若有了孩子,必然是带着所有的爱让他出生,希望他顺遂无忧,但也希望他能勇敢去做自己想要做的事,即便一路会有险阻也没关系,就像雪后总有晴,登高才能见山明……我自小仰慕姑姑,这些话,都是她的原话,我觉得很受启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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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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