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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同阳捋着胡子笑道:“许久未见宗门这般热闹的场面了。” 沈淮夜淡淡“嗯”了一声。 曲同阳看了一眼季闻意,又狐疑地看了一眼沈淮夜:“不过,你怎么忽然想起这样的法子罚你徒弟?” 沈淮夜眼中闪过一抹虚色。 曲同阳敏锐地捕捉到了这抹虚色,眉头一皱:“等等,难道是——” “你”字还没说出来,就被沈淮夜冷淡一瞥噎回去了。 沈淮夜冷呵一声:“怎么,难道本尊还要喝你的壮-阳汤?” 曲同阳泄了气:“也是,你一届孤家寡人,壮给谁看?” 沈淮夜脸色一黑:“胡言乱语什么。” 那厢季闻意被簇拥着在宗门内绕了一圈,围观弟子越来越多,头一次见到这样新鲜的惩罚法子,都颇为新奇地看着。 等季闻意回到幽兰照夜居的时候,沈淮夜已经从议事堂回来了。 季闻意低眉顺眼地走到沈淮夜面前:“师尊,弟子知错了,弟子再也不敢了,师尊就绕过弟子这一回吧。” 沈淮夜半垂视线,瞧着眼前满头簪花的季闻意,一头红粉白蓝,色如皎月,容光奕奕。 “五朵,抄五遍。”沈淮夜铁面无情。 季闻意一噎,哭丧着脸。 【抄不过来了,真的抄不过来了。】 沈淮夜凉凉看他:“先不急着抄,暂且欠着。进来,我有事吩咐。” 季闻意见他神情严肃,连忙收了神情,摘下兰花交由兰草,跟着沈淮夜走进兰室。 - “外出历练?”站在兰室里,季闻意满脸茫然。 沈淮夜点点头:“具体事由去找术法长老了解,这次你和金朔随我同去。” 季闻意更加茫然了:“金朔也一同去吗?我们两个刚入门……恐拖了师尊后退。” 沈淮夜唇角轻扯:“菜就多练。” 季闻意:…… 【等等,为什么金朔也一起去啊?他不是拜了掌门门下吗?】 不过季闻意也只是心里这么想想,并没有问出来。 沈淮夜神情一顿:“掌门平日事务繁多,他的徒弟都要到我这里历练。“ 季闻意明白过来,只是没想到沈淮夜竟然主动解释,有些受宠若惊。 当着季闻意的面,沈淮夜铺开一幅黄纸,抬笔蘸墨,提笔在纸上画上一道符箓:“学会它。” 沈淮夜留下这句话,就闪身进了暗门。 一连几天,季闻意都被拘在兰室画符。期间他找术法长老询问此次任务,得到的消息不多,只知道灵州以做傀儡面具为业的顾家出了怪事,接连好几个下人暴毙而亡,故此请沈淮夜出山摆平。 而金朔那边似乎也被掌门拘着练习术法,都在为这次外出历练做准备。 季闻意除了吃和睡,就在兰室画符。 沈淮夜将符箓随意写在一张黄纸上,很长的一串,季闻意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笔迹力透纸背,收锋透了些凌厉,和外界流传的师尊形象有些出入。 季闻意不认得这符写的是什么,做什么用的,只知道要临摹一百张。他拿起毛笔,舔了舔墨,在符纸上临摹起来。按照符咒走势一字一画临摹,不像是画符,倒像是涂鸦。 期间沈淮夜走进来看了一次,盯着他画的那张符看了好一会儿,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又出去了。 季闻意大概能猜到他心里在想什么。 他看了看手里歪歪扭扭的涂鸦,心想,反正不是什么好话。 直到画完十张符纸,开始画第十一张的时候,季闻意额头渗出了汗珠,不知道怎的,画符的笔越来越重,胳膊越来越抬不起来,好像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压住。 季闻意抓起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双手颤抖,嘴唇发白。 撑着一口气画完最后一笔,季闻意累得趴到在桌子上,体力不支睡了过去。 沈淮夜和曲同阳走进来,看见季闻意趴在桌子上睡觉,沈淮夜抽出符咒,露出有些意外的神情。 “你看看。”他将符咒递给掌门。 曲同阳接过来,只看了一眼就顿住了,随即看向趴在桌子上睡得昏天黑地的季闻意,面露讶异。 “多数弟子当初画到一百张,才开窍,就自以为天赋卓绝了,没想到还有十张就能开窍的人。” 沈淮夜扫了季闻意一眼:“极阴命格,福祸相依。” 曲同阳还是忍不住多嘴:“你这次真要带金朔和季闻意?顾家的事恐怕没那么简单,他从一个地方商贾突然和皇室搭上关系,其中必有内情。对了,不如让你那皇子徒弟慕容秋打探打探?” 沈淮夜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挑眉看向曲同阳:“怎么,你怕你徒弟临阵脱逃?” 曲同阳胡子一吹:“那不可能,我那徒弟比我还要面子。” 沈淮夜没说话。 曲同阳:“也好,我平日里俗务繁多,让他跟着你出这趟玄案,恐怕回来要脱胎换骨。” 他又忍不住问:“弟子遴选的时候,你怎么突然改变主意要收徒了?难道真是被慕迟串通奸细打击到了,决定再收个乖巧伶俐的小徒弟?你不觉得收得太突然吗,极阴命格有你护着当然好,可你也不是滥发善心的人呐?” 沈淮夜冷淡笑笑:“难道我是见死不救的人?” 曲同阳被噎到:“我也没那么说。” 沈淮夜垂眸看着趴在桌子上睡得正香的季闻意,睡得人事不知,侧脸沾上墨迹,也不知晓。他撂下一句:“有意思。” 曲同阳大感震惊,有意思?这是什么理由! - 季闻意一连画了七天,终于画完了一百张符,有些紧张地等待沈淮夜检验。 沈淮夜却没说他画的好或不好,只是挑出十张符递给他:“这些带上。” 季闻意拿着符咒,忧心忡忡地出了兰室。 他虽然不知道灵州顾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过根据系统提示的剧情来看,一个月内死了四个人,都是晚上不知不觉间被人勒死的,身上还有浓重的鱼腥味。 季闻意不懂玄学灵异,但他光看这些也知道。 大凶! 绝对是大凶!!! 晚上,季闻意溜到炼器宗找江临,江临正跟着师兄师姐学最初阶的炼器,看见季闻意来了,连忙把人拉过来:“你看,这些是我们新练出来的法器,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季闻意受宠若惊:“送我?” 一旁的师兄师姐嘿嘿笑:“反正这些师父也瞧不上,谁来都送。” 大有一种清仓甩卖,不要白送的气概。 季闻意:…… 想到要出远门,还是凶案,季闻意忍不住道:“有没有危机关头能保命的?” 江临:“怎么了?” 季闻意就将要去灵州顾家的事情说了,众人到抽一口气:“什么?你都能跟着师尊出门了?” 江临一脸羡慕嫉妒恨:“我也想。” 师兄师姐们:“我们也想!!!” “不过,”一个年纪稍长的师兄说道,“我老家是灵州旁的县城,对这个顾家倒是有所耳闻,顾家在当地富甲一方,是以做傀儡面具出名的。这些年一直乐善好施,很受当地人敬仰,没想到竟然出了凶案,不寻常。” 季闻意连忙追问:“怎么不寻常了?” 师兄道:“你初入玄门,可能不知道这一行的规矩,凡事有求到清衡宗来的,若是寻常小事,就让我们自己接单处理,若是凶险的,便由师叔师伯长老们出面,只有极度凶险的,才会劳得师尊出面。” “听说这次,对方送来了一枚幽兰令,师尊当场就接了。” 季闻意求知若渴:“幽兰令是什么?” 师兄解释道:“幽兰令是清衡宗建宗之处送出的令牌,令牌一出,清衡宗必须出面摆平。除非万不得已的时候,没有人会消耗这枚令牌,可见这次的玄案非同一般。” 说罢,师兄同情地看了他一眼:“你这样刚入门的弟子,很容易送死的。” 满屋子的人齐刷刷地点了点头。 “来吧!这些法器随你挑!”一旁师姐非常大度地拍了拍手中的法器,“这个,能抵挡妖邪一刻钟,要不要试试?” 季闻意欲哭无泪,感觉前途一片昏暗。 最后季闻意被塞了一个瓮,这瓮平平无奇,黑不溜秋,像腌咸菜的坛子。 季闻意语气幽幽:“瓮中捉鳖?” 师姐嘿嘿笑了两声:“这瓮能放大缩小,关键时刻把自己装进瓮里,能隐匿气息。藏在你师尊衣袖里,说不定能躲过一劫。” 季闻意张了张嘴,大呼牛逼,师姐真是太聪明了。 说不定会被师尊打死。 江临怜爱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这确实是这一批里最成功的了,你一路顺风。” 季闻意将瓮收到怀里,喃喃道:“希望我最后的归宿不是在这只瓮里。” 不过江临还是临时塞了一把灵药给季闻意,表达好兄弟的拳拳关心。 季闻意:我谢谢你。 - 第二日,三人便骑马上路了。 悲伤的是,季闻意不会骑马。 季闻意说出“不会骑马”这四个字的时候,明显感觉沈淮夜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十分不善。 最后沈淮夜砚删停一锤定音,由金朔骑马带着季闻意。 两个人,一个不愿意带,一个不愿意坐。 季闻意坐在金朔后面,看着他后脑勺散发一阵一阵地怨气。 季闻意在金朔身后,马在路上一路疾驰,沈淮夜和金朔骑惯了马不觉得有什么,但季闻意就惨了,尤其大腿内侧被磨得火辣辣的。 季闻意忍不住小声轻嘶着,金朔彻底被惹毛了:“你在鬼抽抽什么?” 季闻意理直气壮:“腿疼。” 金朔翻了个白眼:“装,你再装,骑个马疼什么?” 季闻意把手放在裤腰带上,面无表情:“你真的要看?” 金朔不知道想明白没有,脸突兀地红了:“滚啊!谁要看!” 季闻意:“哼,你想看我还不给你看呢。” 从小没有骑过马,一来就急速飞奔,季闻意坐了一天,感觉大腿内侧已经磨得没有知觉。 到了日暮四合,三人终于找了一间沿路客店住下。 好巧不巧,客店只剩下三间客房,正好一人一间。季闻意灵机一动:“我睡走廊尽头的房间吧。” 沈淮夜淡淡瞥他一眼,拿了房间木牌。 这家客店开在官道旁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生意却不差,在此处打尖住店的人不少。季闻意拿着木牌跟着小二拉开走廊尽头房间的门,正要关门,忽然被叫住。 沈淮夜站在房门口,偏头看着他,两个房间只有一墙之隔。 “季闻意。” 季闻意回头看他,乖乖地:“师尊有什么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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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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