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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闻意听到熟悉的声音,瞬间一怔,随即鼻头一酸,万般委屈涌上来:“师尊……” 他一开口,水流顿时涌了进来,本就屏住呼吸,很快就感觉肺要撑炸了。季闻意惊恐万分地手脚缠住沈淮夜:【师尊师尊师尊,救命啊!】 沈淮夜眼神一沉,手掌箍住他的腰,用力一带,两人出了水面。 一刻钟后后,灵州城郊野,河边的树林空地中,季闻意牢牢巴在沈淮夜背后,被沈淮夜从河中背到河岸上。他趴在沈淮夜的背上,牢牢抱住他的脖子,还不时回头张望,生怕被那些东西追上来。东张西望完了以后,又把下巴搁在沈淮夜肩膀上,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亮光都没有了。 沈淮夜没想到他平日里表面装乖内里嚣张惯了,竟然还有这样一面,难免起了捉弄心思:“说不定还会跟上来。” 季闻意一慌,搂紧他的脖子往后面张望。 沈淮夜唇角轻勾:“瞧你这点出息。” 季闻意反应过来:【好哇,师尊炸我。】 他哼哼唧唧的:“就这点出息怎么了?” 这话说的有点撒娇的成分,说完季闻意也有点不好意思,从沈淮夜身上下来,又趴在地上吐了两口水。两人浑身湿透,衣服湿哒哒地贴在身上,颇像劫后余生,死里逃生。 “师尊,你有没有看见刚才的东西,白色的,带着傀面,好生吓人。” 沈淮夜捡了些柴在地上升起火,坐在一块石头上:“残魂。” “残魂?”季闻意不明所以,“残魂为什么会带着傀面?难道与顾家有关?” 沈淮夜:“脱不了干系。” 两人脱掉外衣在火上烘烤,季闻意笨手笨脚地支了个架子,将两人外衣挂在上面。一蓝一白,暖橙色火焰燃烧着,时不时发出木料燃烧的噼啪声,照亮了季闻意的脸颊。 沈淮夜拨了几下火堆,偏头看见季闻意抻了抻白色外袍的袖子,心头升起一股异样感觉。 季闻意原本专心地烤干衣服,忽然看见河边沿岸飘上来一块白色的东西,季闻意本能地吓了一跳,仗着沈淮夜在身边,大着胆子又去看,发现那东西有点眼熟,好像是他从沈淮夜头上扯下来的幕离。 季闻意顿时放下衣服,快步跑到河岸,将幕离捡了起来。 好在还没有破,烤干应当还能用。 季闻意将幕离捡回来,对着火烤。 沈淮夜挑眉:“丢了就丢了,捡回来做什么?” 季闻意将白纱上的水挤了挤,又摊平:“这幕离可是五两银子买的,上好的银纱幕离,扔了可惜了,烤干了明天继续待吧。” 沈淮夜眉梢一挑:“在河里泡了这么久,还要让本尊戴?” 季闻意知道沈淮夜挑剔的毛病,心道:【还不乐意戴呢。】 “师尊真不戴?” 沈淮夜冷哼一声:“不戴。” 季闻意不说话,自顾将幕离烤干:“哼,不戴就不戴,大不了你这几天都不出门。” 沈淮夜凤眸微扬,季闻意竟然拿敢威胁他,他眉梢挑起:“你敢?” 季闻意在心里小声逼逼:【怎么不敢?】 眼见着沈淮夜要发作,季闻意道:“师尊身上带银子了吗?” 沈淮夜一噎,堂堂仙君出门,带什么银子? 季闻意脸上露出得意一笑:“师尊没钱啊。” 沈淮夜挑眉看着季闻意这幅得意的模样,他一辈子没有为银子操心过:“如何?” 季闻意嘿嘿一笑:“没钱,就买不了幕离,买不了幕离,师尊就出不了门,您还是将就着吧。” 沈淮夜险些气笑,即便没有幕离,他也有一百种法子解决此事,难道还会低声下气地求人?只是看着季闻意这幅开怀模样,不知道怎么的,也许是哪里出了毛病,他竟然硬生生忍了。 两人对着熊熊燃烧的火堆,一时间没有说话,岸边松林送风,松针气味清香。 衣服已经半干,沈淮夜突然问:“你是怎么突然落水的,仔细跟我说一遍。” 季闻意没想到沈淮夜问的这么突然,一五一十将整个过程说了一遍:“当时站在桥上,好像有什么东西将我往下拉一样,落了水以后,那些东西……就像鱼闻见饵一般,所有东西都朝我围了过来。” 季闻意现在想想,还是心有余悸。 沈淮夜忽然脸色一沉:“不对。” 季闻意有些懵:“怎么不对了?” 沈淮夜问:“那个庙祝塞给你的符,在哪里?” 季闻意一怔,从怀里拿出那张符,他一拿出来就愣住了,他在水里泡了这么长时间,也不知道用的什么材料和术法,这符纸竟然并没有湿。季闻意手里拿着那张白色符纸,后背突然一凉。 沈淮夜将符纸拿过来,用手指碾了碾,忽然面色一凛,一道蓝色术法在空中画了一道符文,落到符纸上,那符纸顿时一变,洁白纸面像被火焰燃烧一般迅速褪去,露出漆黑内里,上面用赤红色朱砂写着复杂的符文。 季闻意看得瞠目结舌:“这符纸还能造假?还从来没见过黑色的符纸。难道就是这符纸害的我?” 沈淮夜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略沉:“能害你,也能还别人。” 季闻意恍然大悟:“河底那些带着傀面的亡魂,难道都是为人所害?”他目光微顿,想起河底那些东西的数量,头皮发麻,喃喃道:“那也太多了些。” 河水流动着,夜色已经深,还有几盏零星的河灯途径此处。季闻意难以想象,若是像今天这样的事情不止发生一次,人声鼎沸时,那些妙龄少女跌落河中,成了河水里的亡魂。 “师尊,那我们要怎么办?”季闻意不免心中一悲,感同身受。 沈淮夜面无表情拿起外袍穿上:“走,先去一趟县衙。” 作者有话要说: [比心][比心][比心]
第27章 夜闯
第二十七章 衙门 三更半夜,县衙朱漆大门被“轰”得一声踢开,季闻意看着沈淮夜六亲不认的神情,咽了咽口水:“师尊,要不让我来吧。” 敲了半天门没人应,沈淮夜心气正不顺,瞥一眼季闻意:“你有什么好法子?” 季闻意眼珠一转:【再这么踹下去也不是办法,恐怕知府没叫出来,我们就要被抓去坐牢了。】 季闻意生怕出乱子,将沈淮夜请到一旁:“师尊,弟子有办法,您再此等着就是。” 沈淮夜瞟他一眼,看他有什么办法。 季闻意知道沈淮夜天生骄纵,脾气大,吃不了俗世凡尘的亏,更不屑去理这些弯弯绕绕,这事最好速战速决。季闻意瞧见府衙门口放着一面打鼓,旁边放着鼓槌。 他黑漆漆的眼眸一闪,灵州知府有料啊,有料那还怕什么。 黑乎乎的半夜,天上几颗星子百无聊赖地眨眼,灵州府衙昏昏欲睡。突然间,一道响亮的鼓声将夜幕敲得一惊,紧接着,一连串的鼓音敲响。 “咚咚咚!” 灵州知府张悬明在床上睡得好好的,吓得一个激灵:“谁,是哪个不长眼的大半夜敲鼓!” 衙门衙役全被惊醒,一时间纷乱无比,张悬明披上外衣,怒气冲冲地奔至大门,一拉开门,就见外头站着一个面带笑容,浑身半干的小郎君。 “你是谁,大半夜敲鼓做什么!”这人瞧着面生,看着像个外乡人,张悬明气不打一出来,“你当衙门是什么地方,你想敲鼓就敲鼓?来人,把他给我捆起来!” 又骂:“门房呢,干什么吃的!” 门口值夜的衙役溜出去吃酒,屁滚尿流地滚出来:“知府大人饶命,小的现在就把这不长眼的捆起来!” 季闻意退后一步:“且慢!!!” 他昂首挺胸,毫不怯场。 张悬明眉眼倒竖,气得牙痒痒:“你还且慢?” 季闻意露齿一笑,笑得阳光灿烂:“知府大人今夜没去洛湖上会相好的?” 张悬明脸色瞬间一白:“你说什么?” 季闻意眨了眨眼:“洛水上那位柳姑娘,可是齐大人的入幕之宾,知府大人好大的胆子,也敢去勾连?就不怕齐大人发现了,给你小鞋穿?” 张悬明额头冷汗都下来了,上去就要捂季闻意的嘴:“你到底是谁,想干什么,怎么会知道这些?” 季闻意清了清嗓子:“知府大人您别误会,就是我家仙师想找您问几个问题。” “你们是玄门中人?” “如假包换。” 张悬明不敢大意,他那偷偷摸摸的事情都能叫对方知道了,恐怕来头不小。再见到沈淮夜的时候,他态度满脸堆笑,大献殷勤,恨不得把沈淮夜奉为座上宾:“原来是仙师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季闻意偷偷朝沈淮夜挤了挤眼睛。 沈淮夜看着张悬明这幅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样子,眉梢一挑,没有说话。 季闻意飞了沈淮夜两记眼刀,对张悬明说道:“大人有所不知,我家仙师平日里都住在九霄云外,不理凡尘俗物已久,此次途径此地,偶然发现异象,特意前来询问。若是大人肯如实相告,仙师自有礼物相送。” 张悬明眼睛瞬间亮了:“九霄云外的仙师……可是,可是清衡山上那位?” 季闻意这下倒是有些意外了:【没想到啊,师尊的威名都传到此处了,连庙堂中人都知晓。】 沈淮夜眉梢微动,当他这些年是白混的吗? 沈淮夜一眼看出张悬明是个得过且过的糊涂官,淡声开口:“这么啰嗦干什么,来这只不过想问一件事,城中洛河每年落水死亡的人多吗?” 张悬明没想到沈淮夜如此开门见山,一愣。 季闻意在心里将沈淮夜唾骂几遍,端着温和神色解释:“师尊正是为此事而来。” 张悬明沉吟片刻,在两人身上打量着,神色几变:“洛河是贯穿灵州城的河,自西向东,每年落水之人都不少。灵州不少人习水性,即便不慎落水,也能爬上来或被路过船家搭救。不知道两位想问的是……” “落水而亡的女子。” “这……” “有还是没有?” “有,当然是有。” “有多少?” 问到这句时,张悬明诡异地沉默了一下。他眼前两人,一个师父一个徒弟,徒弟在问。师父一语不发,一张脸颠倒众生,可身上的气度骗不了人,不好相与。至于那个徒弟,瞧着好说话,但仗着师父的威风,并不怕他,且还知道不为人知的秘辛。 张悬明不敢得罪,虚笑两声:“不少。我任灵州知府三年,每年都有年轻女子落水身亡,仅是这三年,就有不下十来个。” “不过,”张悬明并不觉得这其中有什么,“这也不稀奇,你们可知晓洛河上那座相思桥?” 季闻意一怔,看来这桥有来头:“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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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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