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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闻意估计了一下工作量:“行行行,先干活吧。” 其实撬别人坟这件事,季闻意也是头一次干,毕竟太缺德。不过是沈淮夜吩咐的,自然有他的用意。季闻意大概知晓这里的坟埋着那些相似桥上枉死的姑娘,他冲着坟说了一句“莫怪”,用力将铁锹扎进干结的泥土,挖出一道浅坑。 两人扛着铁锹,沉默地开挖,夜风阵阵,天上月亮蒙上淡淡的云彩,只有两人越来越狼狈的喘息声。连挖了三口棺,两人气喘吁吁,满头大汗。两人将铁锹扔到一旁,坐在地上休息。 金朔一身尘土,望着刨出的三口棺材,神情沧桑:“还以为跟着尊上出来历练会斩杀最厉害的怪物,谁想竟然深更半夜来挖坟。” 难得心平气和地相处,虽然两人各自看对方都有些不顺眼,不过眼下一起挖过坟的交情,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季闻意问他:“那你们玄门世家平时干什么呢?” 一提这个,金朔又有力气了:“给人看风水,布宅子,除阴灵,扫鬼怪。能让我们金家出面的,都是非同一般的人,就连京城皇宫,也请我父亲出山过好几次。” 金朔望了望天上的云彩:“父亲要是知道我半夜挖了别人的坟,肯定会不高兴的。” 金朔说这话的时候,满脸沦落风尘,若是有根烟,恐怕他能抽成老烟枪。 两人又休息片刻,将坟全刨了,其中多亏金朔的灵力,才能挖得这么快。 季闻意感激道:“你灵力高强,挖坟挖的真快啊。” 金朔一脸崩溃:“闭嘴啊,能不能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十一座坟全被刨了,季闻意和金朔累瘫了。两人躺在坟堆里,气喘吁吁,浑身大汗淋漓,身上没有一丝力气,连手指都抬不起来。两人静静躺着,季闻意大口喘着气,金朔难得没有呛他。 “开棺吗?” “开吧。” 季闻意拍了拍刨坟的尘土,和金朔合力开了一口棺。“吱呀”一声,棺材改呗掀开,看清楚里面的情形时,两人吓了一跳,尤其是金朔,简直魂飞魄散。 棺材里躺着的姑娘,栩栩如生,没有一丝腐烂,和活着的时候看不出半分两样,连腐烂的气息都没有。更让两人毛骨悚然的是,这些尸身脸上都戴着面具。上挑妩媚的狐狸眼,染上鲜血一般的微笑红唇尤其显得诡异。 金朔脸色急剧苍白:“这是什么!” 其实季闻意也怕的要命,沈淮夜又不在,他摸了摸怀里的小瓮,要是有什么不对的,他随时准备把自己装进去。 “都是相思桥上落水枉死的姑娘。”季闻意将前因后果简单地和金朔解释了一遍,谁想到金朔脸色更白了。 “这也太离奇了,”金朔哪里还有半分目高于顶的模样,亦步亦趋地跟在季闻意后面,一双眼睛里惊慌警惕:“现在要干什么?” “把面具掀开。” “谁……谁掀?” 季闻意突然就起了坏心眼:“金公子身份高贵,灵力高深,当然是金公子来掀。” 金朔顿时跳开:“我不!我不!” 季闻意故作为难:“那怎么办?” 金朔咬牙:“季闻意,早看出你是个黑心肝的蔫坏,竟然在这时候把这么可怕的事情推给我。不行,一起掀!” 季闻意见好就收,两人一起掀开最近那副棺木中的面具。 冰凉的面具被揭开,面具底下的姑娘好像永远静止在死亡的瞬间,保留着苍白完整的容貌。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就在面具被揭开几息的功夫,那张堪称姣好的面容皲裂腐烂,很快变化为一具红颜枯骨。 两人被眼前的景象惊骇得说不出话来。 金朔惊恐地看着手中的面具:“这……还要继续吗?” 季闻意语气沉沉:“继续吧。” 两人不再说话,沉默着将剩下十口棺材中的面具全部揭开,所有尸身无一例外地化为枯骨。
第29章 阴灵
第二十九章 阴灵 两人惊骇得说不出话,心头猜到了些什么,金朔脸色苍白,季闻意也好不到哪去。两人将面具收集好,沉默着将棺材板盖好,坟堆埋了回去。比起挖的时候,感觉轻松了不少,心里头却更加沉重了。 等到全部料理完,东方已经翻起鱼肚白。 季闻意又拿出沈淮夜交代的明纸,冲着坟堆点燃。明纸熊熊燃烧着,火苗舔舐极快,赤红色火焰窜至人高,照亮两人的脸庞。两人在火焰中交换了一道视线,都在对方眼底看到一丝宽慰。 火焰烧尽了,地上剩下厚厚一地纸灰,忽然间狂风大作,卷得纸灰向空中四散,顷刻间,踪影无迹。 季闻意脱下外衣,将面具裹起来,两人沉默着走出荒坟坡。 下山路上,两人一身浪费,灰头土脸,金朔那身价值不菲的衣服上满是泥点草叶,季闻意也好不到哪里去,脸上沾了不少灰。 走到城里,东方晨曦乍放,城里小摊贩,早起做苦力的脚夫挑夫走街串巷,看见两个形容狼狈一看昨晚就没干好事的年轻人,偏生衣着不凡,一身贵气,都不由多看了两眼。 众人各异的目光中,季闻意和金朔不由地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嫌弃。 “你真脏,离本少爷远一点。”金朔莫名傲娇。 季闻意气笑了:“大少爷,要不要看看你有多干净呢?” 金朔被噎住,想起昨晚自己吓得躲在季闻意后面,亦步亦趋地跟着,哪还有半分金家少主的威风。他脸色一阵阵发烫,恼羞成怒:“要你管。” 刚刚还和谐的氛围瞬间降到冰点,两人一路无话,走到馄饨摊子前,季闻意忽然停住脚步。 金朔回头看他:“又怎么了?” 季闻意指了指馄饨摊子:“你饿吗?” 馄饨铺子鲜香的香气传出来,金朔的肚子瞬间咕咕叫起来,他脸色一红,偏生道:“不饿!” 季闻意一把拉住他:“我饿,说不准师尊也饿了,昨天师尊在此吃完了一整碗馄饨。” 金朔瞬间止住了脚步,甩开季闻意,抬腿就朝馄饨铺子走过去。 两人各点了一份馄饨,又点了汤包,蒸包,大饼。就连这些还不够,最后又点了两碗汤。熨帖地下肚,浑身暖起来,季闻意摸了摸肚子,彻底饱了。 季闻意又要了一份馄饨带走,掏出钱袋子一并付钱,摊主女儿脸色红红地收过钱,又找了几枚铜板,忍着羞涩问:“小公子,昨日那位公子怎么没有一起来?” 季闻意接过铜板,黑眸一转,抱歉地笑笑:“可能是赖床了吧。” 金朔在一旁睁大的眼睛。 小姑娘圆圆的杏眼满是讶异:“怎……怎会,神仙一样好看的公子也会赖床?” 季闻意忍着笑:“可不?” 小姑娘约莫十四五岁年纪,还是不敢相信,又问:“那你们是兄弟吗?”说完小姑娘脸色又是一红:“你们都这么好看。” 季闻意更加想笑了,抬手掩着嘴对小姑娘悄悄道:“你别看他年轻,他都活了几百岁了,那是我祖宗,估计……也就是能当你曾曾曾祖父的年纪吧。” 小姑娘目瞪口呆地看着季闻意,愣愣的,好像没法消化听到的东西。金朔在旁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直到摊主叫小姑娘端馄饨,她才大梦初醒一般逃走。 两人走出馄饨摊子,拎着馄饨往顾家走。 一路上,金朔欲言又止地看了季闻意好几次,走到一半实在忍不住问:“你平时都是这么跟尊上相处的?” 季闻意感到莫名奇妙:“什么?” 金朔终于爆发:“你竟然敢编排尊上!” 季闻意眨了眨眼:“怎么能是编排呢。” “那是什么?!” “当然是阻止小姑娘误入歧途了。” “哈?什么叫阻止小姑娘误入歧途?这么说来你还是个大善人?” “那也太夸张了,顶多也就是个普普通通小善人。” “……,你要不要脸!” 燕山停“金少主,刚才可是你白吃白喝。” “季闻意!!!” 两人一路拌嘴回到顾家,刚踏进顾家大门,就感觉气氛格外凝重,两人歇了斗嘴的心思,对视一眼,问了下人,才得知顾钧快要不行了,沈淮夜正在顾钧院子里。两人拔腿就跑。 到了顾钧院子,果然气氛凝重,顾淮山一干人全都站在院子里,神情焦急。顾淮山见到两人,急忙道:“两位小仙师,快看看我儿吧!” 季闻意忙问:“我师尊呢?” 顾淮山:“正在里面做法呢!” 季闻意和金朔踏进房间,就看见床上躺着的顾钧浑身苍白,形销骨立,看着比上次还要严重,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样。季闻意和金朔看见顾钧的样子齐齐讶异,没想到一天没见,顾钧竟然成了这幅模样。 沈淮夜站在床边放出去几道符纸,屋子里昏暗气息越来越重。 季闻意一踏进屋子,就感觉一股寒气从头包裹到脚。外头明明是满目春光,却一点也照不进来。这寒气冷得他直哆嗦,忍不住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嘴唇都有些发白了。 他忍不住说道:“师尊,这里好冷啊……” 沈淮夜分出余光看了一眼冷得哆嗦的季闻意,脱下外袍扔给他:“冷就裹上。” 季闻意捏着沈淮夜的外袍,手心一暖。 沈淮夜应当是一夜未睡,连衣服都不曾换,这外袍还是落水时那件,他亲自烘干的,此刻衣袍上沾着沈淮夜的体温,在寒冷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温暖。 季闻意冷得受不住,不愿意在这方面亏待自己,从善如流地披上身。那股温度几乎是瞬间驱散了寒意,季闻意不由裹得更紧了些。 金朔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一个随手一扔,一个毫无顾忌地披上,这么自然默契的动作,哪里像是师徒,竟像是…… 金朔差点扇自己大嘴巴子,看了看仙人之姿的沈淮夜,又看了看心安理得裹着沈淮夜外袍的季闻意,神情天崩地裂。 简直像是恃宠而骄的狐狸精! 季闻意不明所以,专心致志地看沈淮夜的动作。 八枚符纸飞出,分别贴在房间的不同五行方位,一瞬间整个房间的气氛都变了。不光是季闻意,就连金朔都感觉到一股彻骨寒冷,如同冰窖一般。不光如此,季闻意还惊恐地发现,窗户纸上出现密密麻麻的手印,湿哒哒的,往下渗着水。屋内昏暗,所有光亮都被手印遮蔽一半,仿佛深夜。 那些湿手印一路延伸,到屋中地上,房梁,柱子,一直到顾钧的床上。整个房间变得湿漉漉的,好像被水浸泡过一样,鼻端都是潮润的湿气。 季闻意立即看懂了,这地方,昨晚被阴灵入侵过,要取顾钧的性命。 然而顾钧身边有沈淮夜护法,那些东西近不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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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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