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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闻意甩开沈淮夜的手,在屋子里来回踱步,步子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你是说,我平日里说你的那些话,你都能听见?” 沈淮夜忐忑点头。 “我之前说慕迟那个……你,你也能听见?” 沈淮夜点头:“起先,我以为你是奸细,要挑拨离间。” 季闻意扶了扶额头:“呃……以为是奸细也说得通。” “嗯?奸细!”季闻意恍然大悟,不可思议地看向沈淮夜,“所以你当初收我为徒,是想看我是不是奸细!” 沈淮夜轻咳一声,俊美出尘的脸上难得有红意。 “这事,原是为师多心。” 季闻意越想越多,越想越不对劲,脑海里将过往与沈淮夜的所思所说全部回想了一遍,脸色白了,险些要瘫下去,被沈淮夜搂住。 季闻意在沈淮夜怀里,圆睁双眸看着他:“我那时候经常说慕迟对你图谋不轨,你怎么不信?” 沈淮夜没好气道:“你成日不是编排我这个,就是编排我那个,让我怎么相信,相信徒弟各个欺师灭祖?” 季闻意好心提醒道:“都应验了。” 沈淮夜眼波含笑:“所以后来我相信了。” 季闻意眼神一会儿亮,一会儿暗,几经变化,突然一厉。 沈淮夜看着他的眼神变化,暗道一声:【不好。】 季闻意一把推开他,脸色涨红,一字一句,证据充足:“那你明明听见我说慕容秋的计谋,你还天天和他一处,还不带我!” 沈淮夜:“是我的错,我故意的。” 季闻意清凌双眸圆睁,满是控诉:“还是故意的?” 【想让你看清自己的心意。】沈淮夜在心里轻声道。 季闻意脸色一红。 沈淮夜走近:“除了这些,还听见其他的。” 沈淮夜敢说,季闻意不敢听,抬手捂住他的唇。 可他忘了,簪子带在头上,如今他能听见沈淮夜的心声。 那心声和沈淮夜的声音一模一样:【听见那日摘星楼下,听见你说师尊格外好看。还有从灵州回来,知晓那寒玉床,是你们季家的聘礼。】 季闻意臊得脚指头都要蜷起来了。 【哦,刚入宗门那会儿胆子特别大,敢给我喂鹿鞭汤。】沈淮夜挑眉看着季闻意。 【连凶兽穷奇的爪子都敢摸,恨自己不能摸个痛快,等会了宗门,让他给你摸个够。】 【呵,还有,整日说为师身娇体弱,弱不禁风。】 季闻意小声反驳:“本来就是。” 沈淮夜握着他的手,声音发紧:“如今,你也可以听我的。” 季闻意眼眸一亮,摸了摸头上的簪子:“真的?” 沈淮夜眸色轻柔:“自然。” 季闻意凝神细听,过了好一会儿,狐疑道:“师尊是不是骗我,怎么什么都没听到?” 沈淮夜忍不住唇角弯起:“因为我刚才什么都没想。” 季闻意皱了皱眉:“那我岂不是听不到太多东西。” 沈淮夜唇畔笑意扩大:“修仙之人,必先要修心,修炼到一定程度,心无杂念,自然没有太多话。” 季闻意:??? “是我话太多?” 作者有话要说: [垂耳兔头][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第54章 卫珩 近来无事,慕容秋不敢对沈淮夜造次,两人便在京城闲逛。 季闻意倒是发现以前不曾知晓的。 比如有一天他从外面买了聚宝斋新鲜出炉的烧鸡,沈淮夜虽然很给面子的动筷子,不过季闻意还是听见他心声道:【有点辣。】 第二天他就换了个甜口烤鸭,这次沈淮夜明显动筷子的频率增加了。 后来他还试着买了些糖果蜜饯,沈淮夜更加给面子。甚至还说了【不错。】 “师尊喜欢吃甜食?”季闻意以为沈淮夜对吃食一向不上心,没想到也有喜好。 沈淮夜轻笑地点点头:“还不错。” 窗台那盆紫阳花开得正好,这几日朝堂因为修建降星台闹得沸沸扬扬,大皇子和二皇子斗得不可开交,慕容秋忙着和丽妃结盟,倒是他们这里清净下来。 趁着时间,沈淮夜又带季闻意去了一趟卫宅。卫宅的位置在京城边缘一处不起眼的巷子里,破败了许多年,无人处理,也没有典卖,就一直荒在这儿。 卫宅门口,两扇门倒在地上,还是上次走时的模样,两边石狮子一只掉了半边脑袋,另一边干脆只剩了下半身。 季闻意旨知道卫珩行事路数诡异,不喜管束,后来叛入魔道,还盘算着将沈淮夜拉入魔道。但没有想过,卫珩是从这处宅院里走出来的。 当年这里一定发生过什么。 季闻意瞧见头顶上摇摇欲坠的匾额,现在天亮着,才看出来上面写的是卫字。沈淮夜也在看。 沈淮夜:“想问什么就问吧。” 季闻意清了清嗓子:“当初师尊是怎么收卫珩为徒弟的?” 沈淮夜半天没说话,好像想了很久:“十三年前,我与几位长老去云州料理一桩灭门案,那家人姓黄,是云州当地一户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平日里行善积德,没有什么仇家,忽然有一天,满门全灭,无一活口。” 季闻意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一桩凄惨的故事,怔住,真是好人没好报。 两人走进卫宅,白日里看起来更加破败。 “后来我们到了黄家调查,发现一些诡异之处,黄家的人虽然死了,但从死状来看,既不是玄门魔道所为,也不是杀手所为,可以说,不是人做的。” 青天白日里,季闻意站着的院子极其破败,似乎很久以前被大火烧过,然而房屋并未坍塌,只是处处蒙尘,破损的窗纸里黑乎乎的,像有什么东西暗中窥伺。 忽然间墙角传来一阵动静,季闻意正听得入神,头皮一麻。 一只瘦小的耗子钻进腐朽的柴火堆里。 季闻意蓦地松了一口气,回过神来看向沈淮夜:“不是人,难道是鬼?” 沈淮夜眼眸微动,似乎有些悲悯地点了点头。 季闻意感觉一阵刻骨的凉意从背后蹿起:“鬼?” “云州自古是古战场,折损士兵成千上万,黄家所在的地方附近就有一处古坟场。事发那晚不知为何,古坟场的阴魂聚拢到黄家,大开杀戒。” 季闻意不解:“那这事岂不是很蹊跷?” 沈淮夜:“不错,我和几位长老在黄家搜寻许久,甚至向阴魂问灵,然而一无所获,没有找到一丝凶手的痕迹,只能将亡魂超度,安抚了古坟场的阴魂。料理完这些事情,便准备回去。” “回去的时候又发生了事情?”季闻意听明白了,又没听明白,“这和卫珩又什么关系?” 沈淮夜:“正要离开黄家的时候,听见柴房有呼救声,打开柴房才发现里面有一个五六岁的孩子。” “是卫珩。” 季闻意算是知道卫珩怎么进清衡宗的了,敢情沈淮夜天南海北捡孩子呢。 “不对啊。”季闻意又想起来,“那他怎么离开清衡宗的?” 沈淮夜拨开荒草,走进屋子,里面依旧荒败。不过在季闻意看来,能在京城里有一处两进院,也不算是穷苦人家,尤其看附近这条街上住着的也是条件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 一边查看,季闻意一边听沈淮夜说。 “将他带回来以后,起先他一直很不起眼,不过半年之后就活泛起来,几乎日日跟着我,和普通孩童无异。更何况他天赋异禀,几乎是近百年来清衡宗收的最有天赋的徒弟。后来就让他跟着宗门师兄师姐出去历练。” 沈淮夜的脚步停在后院柴房门口:“也是历练的时候,出了事。” 季闻意咽了咽口水:“什,什么?” 【怎么感觉像在听鬼故事。】 沈淮夜回头一笑:“听得害怕?” 季闻意清了清嗓子:“这有什么好害怕的。” 沈淮夜抬手摘下季闻意发隙间带上的叶子:“长话短说。那次历练要抓一个欺师灭祖的凶徒,那名凶徒能耐很大,清衡宗弟子抗衡不过,准备在原地修整一晚,请求宗门增派人手支援。然而就在当天晚上,雷雨大作,弟子们发现卫珩不见了,正要出去找时,他回来了,手里拎着凶徒的脑袋。” “那年他十五岁。” 季闻意倒抽一口冷气:“他单枪匹马把人杀了?” 沈淮夜看向卫家柴房,别处都有火烧的痕迹,只这处没有:“后来发现,那凶徒的尸体被恶鬼啃食,只剩一只脑袋和骨架。” 季闻意脑海里嗡得一声:“那黄家满门……” 柴房的门上了锁,然而锈蚀的锁一扯就开了,沈淮夜推开门,满墙诅咒的符咒映入眼帘,季闻意瞬间说不出话。 这柴房似乎是卫珩小时候居住的地方,墙壁上有深深浅浅的痕迹,似乎是指甲在墙上硬划出来的,看得人触目惊心。有些符咒,似乎是反写的,零零碎碎,不成篇章。 季闻意忽然发现脚下有些不对的地方。 他连忙移开地上碎柴,看清楚地面画的东西时,倒抽一口冷气:“这是什么阵法?” 沈淮夜深邃凤眸中流露出淡淡的厌恶:“召阴阵。” 季闻意脑海里浮现一个惊人的念头:“难道卫家人也是被他杀死的?” “八九不离十。” 季闻意毛骨悚然:“可这是他家里人啊。” 沈淮夜往外走:“未必,我曾经推算出他生来无父无母,还是问问左邻右舍吧。” 两人一边往外走,季闻意看着荒废的卫宅,先是引他们前来,又用画像坐实身份,先前在灵州和乌雪镇也都和此人有关。 “师尊,我怎么觉得,他有意引我们来……不对,应该说引你来。” 沈淮夜脚步微顿,在灰败破落的宅子里依然显得清逸出尘:“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引我来这里。若是有一天碰上,必然是兵戎相见的局面,何必多此一举。” 季闻意简直要叹息一声,要说沈淮夜在这方面有够迟钝的,之前慕迟和慕容秋,现在卫珩做到这个地步,无非是想引起沈淮夜的注意。偏偏沈淮夜一无所觉。 季闻意忍不住道:“我知道。” 沈淮夜看他。 季闻意:“他想让师尊看看他来时的地方。” “在意一个人,自然想让他看看自己的一切,包括来时的路。” 季闻意还是能懂卫珩的心理的。 沈淮夜眉梢轻挑:“那你呢,你来时的路在哪里?” 季闻意一怔,没想到话头引到自己身上,耳垂一热:“我……” 沈淮夜笑了一声:“不想说就算了。” 季闻意心里轻声道:【来自几千年后,想不到吧。】 沈淮夜神情微变,牵住季闻意的手,与他十指相扣:“来自哪里不重要,重要的是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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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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