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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郁连海坐不住了,时不时看向季闻意。 他手臂那么明显的包扎没看出来?问也不问? 季闻意又把目光投向那些忙碌的工匠,会不会藏在工匠里面呢?一个一个排查起来,也要费不少功夫。 郁连海终于忍不住了:“你在看什么?” 季闻意终于回过神来:“哦,看这些工匠在大太阳底下干活挺辛苦的。” 郁连海冷哼一声:“领着朝廷的银子,自然要好好办事。” 季闻意叹了口气:“郁大人,还是多做善事,善待底下的人吧。坏事做多了,迟早要反噬到自己身上的。” 郁连海眼眸一厉:“你是在教育本官?” 季闻意呵呵一笑:“不敢不敢。” 季闻意看向郁连海行动不太自然的右手手臂:“看来我昨日说的事情都应验了,果然犯了血光之灾。丞相大人没有伤得太重吧?” 郁连海冷哼一声:“区区小伤,不过是巧合罢了。” 季闻意耸耸肩:“郁相不信就算了,不过我倒可以再送大人一卦。” 郁连海看着他,来了,终于来了,他这回倒要看看,这个算命的还有什么招数。 他神情出奇地冷静,然而手心却不由渗出一丝冷汗。 季闻意看着郁连海的眼睛,一字一顿道:“你儿子要倒霉了。”
第57章 弹劾 郁连海一个字都不信,但是他回家的时候还是疑神疑鬼地找来管家:“子恒、子平呢?” 管家回道:“大公子还没从衙门回来,二公子正在酒楼与刑部大理寺的大人们应酬。” 郁连海点点头,老大子恒在工部任职,最近因为修建降星台和皇陵修缮的事忙得脚不沾地。老二子平在刑部任职,最近因为案子与大理寺走动较多,外出应酬也属正常。 他微微放下心来,想不出能出什么事情。 难道是有人寻仇,又要见血光? 郁连海脸色风云变幻,人在朝中为官,哪儿能没几个对头。最近朝中局势又乱,难保不会有人想趁机浑水摸鱼。 屋檐外头阴云厚重,云层积压,像那小天师短短一句话压在心头似的,压得郁连海右眼皮跳了两次,到底不放心,吩咐管家:“近日京中不太平,给他们安排些护卫。” 管家应下,忙出去安排。 府里头嫡子庶子七八个,唯有大公子和二公子最出挑,最得郁连海器重。 直到晚上,郁子恒回来了,看见郁连海站在影壁处来回踱步,里面走上前去:“天气热燥,父亲怎么在此处?” 郁连海看见郁子恒,停下脚步问:“最近在工部怎么样?” 郁子恒笑道:“一切都好,如今皇帝命父亲督办降星台,可见对父亲的敬重,儿子跟在父亲身后,时刻勤勉学习。” 郁连海满意地点点头:“好,如此甚好。对了,近日来,可有见你弟弟?” 郁子恒眼中闪过一抹不悦,转瞬即逝,摇头笑道:“最近二弟案子缠身,时常泡在刑部。听下人说,经常后半夜才回来,甚至干脆睡在刑部不回来了。” 郁连海露出欣慰神色,从前郁子平经常吊儿郎当,不着调,经常要他这个当爹的擦屁股。这回把他塞进刑部,没想到竟然收了心,能对朝事这么上心,也不枉他花了那么多功夫。 “他肯为正事费心就好。” 郁子恒扶着郁连海:“有父亲教导,二弟自然会改过自新的。” 郁连海拍了拍他的手:“你这做大哥的,常照看着弟弟些,别熬太晚了,损了身子。” 郁子恒掩过眼中的冷意:“是。” 郁连海放心地睡下,谁知道第二天早上起来,炸锅了。 管家慌里慌张地敲门:“不好了不好了,老爷,二少爷被京兆尹逮了!” 郁连海刚从小妾床上醒来,脸色一变,穿衣下床,一拉开门就对上管家焦急的脸色,沉声问:“怎么回事?他昨晚没回来?他不是和官员应酬吗!” 管家哭丧着脸:“昨晚二少爷是去应酬了,去……去了醉仙楼应酬,和侯府世子争一个花魁起了冲突,还……还把人给打了!” 郁连海心头猛跳:“醉仙楼?什么应酬要去醉仙楼?” 郁连海气得胃疼,昨天还以为这老二转性了,谁知道还是死性不改。说住在刑部,谁知道是不是瞒着家里人夜夜笙歌去了。 管家为难道:“这小人也不知道。” 郁连海穿好衣服,一连声又问:“把世子打了?打哪里?” 这侯府世子是太后面前的红人,不过向来体虚,要是把人打了个好歹,恐怕太后问责下来,没什么好果子吃。 管家脸色发白:“听说……听说就差一口气了。” 郁连海眼前一黑,失声喊道:“快,快去京兆府拦着!我郁连海的儿子,倒要看看谁敢动。服侍我更衣,我现在要上朝。” 朝堂上,兴国侯脸色铁青,控诉郁子平的罪行:“郁子平身为朝廷命官,夜夜流连醉仙楼,带坏刑部风气,不有分说就殴打世子,罪加一等!” 郁连海还不等其他人发难,率先上前面圣请罪:“启禀皇上,下官教子无方,让那混不吝得闯了祸,但此事也不能全怪犬子。听说兴国侯世子是花楼常客,经常豪掷千金,两人为争花魁大打出手,说不得只是为了年轻人一时争口气,何必闹到京兆府,改日我必向侯爷登门谢罪。” 兴国侯气得脸色都白了:“一句争口气就揭过了?我儿子可是没了半条命!郁连海,你真当自己只手遮天?” 御史大夫出列弹劾:“不仅如此,郁子平自打进了刑部,错判误判的案子多如牛毛,京中恶霸欺占民女的案子,也能判恶霸胜出,简直是助纣为孽!” 郁连海脸色一变:“荒唐,案子都由三司共同审理,怎么全成了犬子的过错?” 此时工部侍中站了出来:“启禀陛下,臣也有事奏报。” 郁连海有些懵,他没想到工部侍中这时候站出来,这人是自己的麾下,他能有什么事非要趁此时奏报呢? 面对郁连海的目光,工部侍中丝毫不怯,对皇帝说道:“臣有事奏报,郁子恒在工部负责降星台木料采购的时候,公饱私囊,偷工减料。降星台乃是皇上为了请降紫微星而建,关乎未来河山社稷,何等重要,他连这都敢贪!” 另有御史台出列:“郁子恒贪已经不是新鲜事了,到哪里贪哪里。可怜郁丞相为两个儿子殚精竭虑,调了多少个衙门了,还是改不了这习气!” 郁子恒没想到这事会烧到自己身上,顿时慌了:“我没干,你们别污蔑我,爹,您得救我!” 郁连海眼前一黑又一黑,差点站不住的时候,脑子里忽然想起来昨日季闻意提醒的那句:你儿子要倒霉了。 郁连海噗通一声跪下了:“皇上,口说无凭,郁家效忠皇上,绝无二心,还望皇上明查。若查出确有此事,要杀要剐,微臣绝无二坏。” 周围人震惊了,郁连海这是打算大义灭亲啊! 郁连海战战兢兢地跪着,位极人臣之后,很久没有今天这样大难临头的紧迫感了。他正等待皇上裁决的时候,忽然听皇帝威严的声音响起:“该查的查,该办的办,不过朕相信郁爱卿定能给朕一个交待。此事不要耽搁降星台的进度。” 郁连海怔住了,心头五味杂陈,一来他儿子项上人头没那么快落地,二来,皇帝真是铁了心要扶丽妃腹中皇子上位。 - 降星台的地基已经搭好了,季闻意坐在亭子里,守了两天,都没发现猫腻,不过守株待兔这活儿,本来靠的就是耐心,季闻意现在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每日一守完,季闻意就回客店。 最近天越来越热,唯独季闻意身上凉凉的,被沈淮夜爱不释手地黏着。 沈淮夜:“用两个不成器的儿子耍得郁连海团团转,真有你的。” 季闻意嘿嘿一笑:“谁让他家风不严,儿子又胡作非为呢,想参他们一家的多了去了。” 沈淮夜看了看外面天色,日头尚早:“他一会儿就该来了。” 下朝时分,官员们陆陆续续从大殿里出来,季闻意和沈淮夜相对而坐,一边喝茶一边纳凉,不多时,等来了郁连海。 郁连海脸色前所未有的灰败。 郁连海一进房间,往桌子上放了一个大箱子,一开,金灿灿的。季闻意惊叹一声:“郁丞相,大手笔啊。” 郁连海:“一万两黄金,求仙师救我。” 季闻意心里啧啧两声:【这都是搜刮来的都是民脂民膏,平日郁连海纵容郁子恒贪赃,纵容郁子平枉法,出了事就想花钱消灾,真不愧是大奸臣。】 沈淮夜眉梢轻挑:【贪心不足。】 季闻意:【是啊,而且他那后院有七八个儿子呢,也不差这俩了。】 沈淮夜眼中呈现出淡淡的厌恶。 郁连海看向两人:“二位仙师,救救我吧!” 沈淮夜轻蔑地看了一眼黄金:“你这可不够消灾的。” 季闻意摇了摇头:“郁大人,您不会以为事情到这就完了吧?” 郁连海脸色一白:“还有?” 季闻意冷哼一声:“今日为什么那么多人跳出来弹劾你?难道你不清楚?” 郁连海有些颓然:“怎能不知,如今朝野上下都不知道皇上要立丽妃腹中皇子为储君,大皇子失势,自然我也跟着受牵连。” 郁连海恨不得抓住季闻意:“我之前不信,我现在全信了,你全说中了!” 季闻意:“行吧,让大仙给你出个主意。” 沈淮夜和季闻意一唱一和:“散尽家财,为霍家翻案。” 郁连海脸色变了又变:“不可能!” 季闻意:“那你两儿子,不要了?” 郁连海瞬间眼睛红了:“这和霍家有什么关系?” 季闻意叹了口气:“郁大人刀尖上舔血的日子过久了,现在冤魂野鬼来索命,郁大人觉得自己能活多久?” 郁连海脸色变了一下。 季闻意:“降星台建成之日,就是你的死期。” 郁连海眼中神情变了又变,有些疑神疑鬼:“怎么可能?” 沈淮夜冷笑一声:“阻止降星台建成,你可能还有活命的机会。” 郁连海冷笑一声:“你以为那么容易,建成是死,不建成也是死,哪有回头路!” 谈判不欢而散。 季闻意看着郁连海上了马车,回来和沈淮夜面对面坐着:“师尊,你说接下来怎么办?” 沈淮夜道:“郁连海必定方寸大乱,牵扯的人越多越好,把水搅浑。” 第二日。 客店的门又被敲响了。 季闻意睡眼惺忪地开门,就看见二皇子站在门口。 二皇子一见季闻意,眼睛都亮了,一把握住季闻意的手:“仙师!您可一定要帮本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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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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