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还真是鬼役。 宴焱抬眼,手下动作一松,鬼骸失去了支撑,立刻倒在了地上,抽搐几下便不动了。 云梧侧眸,瞧见宴焱严肃的表情,对答案也有了底。 “确实是鬼役。” 果不其然,宴焱开口道。 冥界鬼役大批量的出逃冥界,还变异成了鬼骸这种邪物……一定是往生河出了问题。 作为六界生灵轮回必经之路的往生河一旦有事,那必定是能让六界大乱的大事了。 宴焱云梧相视一眼,都瞧见了彼此眼底的凝重。 鬼骸潮一刻不停的涌来,二人携手齐心协力将那条道路越扩越开,逐渐要逼近那巨大的坑洞。 离得近了,瞧得也更仔细。 坑洞的石壁上滋滋冒着白雾,如同煮熟的锅炉壁,不断的吞噬攀爬的鬼骸躯体。 鬼骸们扭曲纠缠,下端不停发出孱弱的呻吟,不断有鬼骸被踩到底下,任由它四面八方的同类爬上它的身体,它的头,直到整个鬼骸被吞噬。 它们在自相残杀,在用同伴的魂魄做养料,以换取爬出坑洞的机会。 与其说是巢,不如说这里是一个用来炼化鬼骸魂魄的巨大熔炉。 宴焱往前再走几步,踏出的那只那只脚距离坑洞只有几步之遥,那些鬼骸闻到了新鲜的人气,挣扎得更加剧烈。 翻滚的肢体腾起又落下,更有甚者被踩踏得在瞬间分崩离析,成了一滩滩烂肉,整个坑洞犹如煮沸的水,表面不停的翻滚着。 就在宴焱蹙眉,打算利用灵鞭渡过这宽大的坑洞之时,忽地,大地发出了猛烈的震颤! 先是略微的晃动,脚底被震得发麻。接着,就是地动山摇般得猛烈摇晃,头顶上不住的滚下一颗颗剥落的石块。 地震了? 不对,是有水溢出来了。 那坑洞的石壁像是漏水的勺,忽然疯狂的渗着水,准确来说不是水,而是一片又一片银色的液体,发了海啸一般,瞬间就淹没了所有的鬼骸。 液体浓稠而银白,是水银。 水银在接触到疯狂逃逸的鬼骸之后,便滋滋的侵蚀着鬼骸的躯体,让它们不停的发出凄厉的叫声。 一阵又一阵,此起彼伏。 整个坑洞雾气蒸腾,犹如蒸锅,全都是水银触及鬼骸肌肤表面溅出的雾气。 水银不光在吞噬鬼骸的□□,也在侵蚀它们支离破碎的魂魄。有什么东西在以鬼骸的魂魄为养料,缓缓的成型。 宴焱和云梧相继退了一步。 渐渐的,大部分的鬼骸都被这水银吞噬。 无论它们先前爬到多高,但只要被溅上一滴银白的水银,全身都会在瞬息之间被侵蚀。 从滴落之地起,一圈圈扩散乌黑的腐肉,直到全身都被吞噬。而后鬼骸便脱力跌落水银池子里,再溅起高高的水银,拖着同伴下水,如此往复。 眼见先前还活蹦乱跳的鬼骸群被吞噬得干净,先前此起彼伏的嘶叫也逐渐变得细弱,逐渐消失不见,散在水银‘咕咚咕咚’的闷响里,石洞里骤然恢复了诡异的宁静。 那水银还在缓缓的渗透着,待到逐渐满上了坑洞的边缘,也便停止了渗透,逐渐凝固成型,液体因张力绷出一道细弱的弧形,银色表面晃着二人凝重的脸。 “是心魔镜。” 云梧率先开口。 他曾在旧志上读过这心魔镜,本是归墟镜大能落下的法宝,能窥探修士的心魔。 本来大能飞升之后这心魔镜就落在了归墟秘境之中,万年前魂灵叛逃时也曾利用过这心魔镜,但而后魂灵便被封印,心魔镜也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但如今心魔镜不但出现,而且还是以魂魄为养料才成型。 云梧眉梢微微蹙起,转头,对着宴焱道: “心魔镜的出现很有问题,或许是归墟秘境封印的魂灵出事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并不确定,但二人都心知肚明,八成就是因此。 冥界大乱,归墟秘境的封印也出了差错……外头到底发生了什么? 几息之间,心魔镜彻底成型,银白透亮的镜面清晰的倒映着人影。坑洞成了天然的湖,水银填满了湖,湖面成镜,犹如一张巨大的银镜。 只要看上一眼,就会有被吸纳元神而强行开启心魔镜的风险。 宴焱和云梧都不可避免的同心魔镜对视,湖面很快漾起细小的波澜,一圈又一圈,很快扩大到整个湖面。 涟漪不断,倒映着所选之人的身影。 不过,没有宴焱的身影,只有云梧的脸。 心魔镜选中了云梧。 宴焱略微侧眸,瞧了眼云梧。 被心魔镜选中,即是坏事也是好事,好在能够提前预知修士的心魔所在,却也坏在提前预知心魔,也会有走火入魔的风险。 宴焱抬起手,主动捏了捏云梧的手,轻声道: “云兄你放心,我替你护法。” 云梧珍重的望向宴焱,轻轻点了点头。 心魔镜一旦开始,形成魔障的速度就会很快,所以宴焱和云梧都不敢耽搁,凝神,将视线都放在了前方的心魔镜之上。 心魔心魔,顾名思义,是心中执念。 随着水银饱满的轮廓之中逐渐显现出若隐若现的人像,云梧的元神也被撺掇,被困在了眼前的一方小世界里。 宴焱作为旁观者,只能看到心魔的片面影像,往往只有一张或者两张的画面,看不了太多。 但仅仅是一眼,却让宴焱怔在了原地。 云兄的心魔镜里印着的不是别人,正是他宴焱本人! 没等宴焱生气,气云梧原来还把自己当心头之患。但下一秒,他却又愣了愣。 镜子里的画面越来越清晰,镜中的自己居然还身着一袭华丽的红色婚袍。 画面之中·,锣鼓喧天,普天欢庆。长长的迎亲队伍撑着花轿,吹着喇叭,举着高大的婚扇矗立在花轿两侧。 红床开路,万数的仆从一路摇摇晃晃的吹着喇叭,从山头排到了山脚,人人面露喜色,大声贺喜。 是自己结婚的画面……? 为什么云兄会害怕自己结婚??? 宴焱的面庞凝固了下。 他略微侧眸,迟疑的将视线落在云梧身上,却见云梧被心魔镜魇住了,闭着眼,表情却是苦痛万分,眉头蹙起,是化不开的愁绪。 云梧张着唇,在呢喃着什么。 宴焱仔细凑过去辨认了一番,才确定叫的是他的名字。 “焱焱、焱焱。” 声音很小,母音混沌,是梦呓,却能清楚的辨认出他的苦楚。 下一秒,云梧的眼尾甚至还渗出了点儿晶莹的水光,闪腻腻的,点在眼尾,半掉不掉。 这么痛苦的?? 宴焱微微睁大凤眸,凑近了点,仔仔细细的扫了眼云梧。 瞧云兄浓眉大眼的,没想到啊,兄弟结婚居然还能感动成这样!! 但宴焱仔细想了又想,没道理,兄弟结婚感动就算了,怎么会被心魔镜选中呢?感动又并非痛苦,定是有什么让云梧感到不高兴了。 难不成是他结婚的对象是云梧道侣?? 宴焱摸着下巴,合理揣测。 但他宴焱这么正直,云兄怎么能把他想成那种人?朋友妻不可欺的道理他宴焱还是懂得的。 又难道是云兄触景生情,见了他结婚就想到他和他道侣失败的结契? 也不对啊,若是云兄的心结是他的道侣,那为何心魔镜不呈现他道侣的模样,要显他宴焱的脸呢? 宴焱苦思不得其解,只得继续盯着心魔镜。 想来云梧在心魔镜里已经过了一个小剧情了,于是心魔镜的画面又变动了。 画面被细化,这一次,宴焱发现‘自己’出现在了洞房里。 花烛秉灯,桂果满地,红盖遮脸。 只是…… 宴焱一皱眉。 为什么自己是盖着盖头的那个?? 再一晃眼,却见洞房外窜进了个身影,这一看,可把宴焱看得一愣又一愣的。 自己成了‘新娘’也便罢了,为什么那‘新郎官’还是条裹着红绸,一扭一扭,颇显滑稽的…… 黑蛇??
第54章 心魔 黑蛇穿着一身滑稽的喜袍也就罢了, 长得还歪瓜裂枣,斜眼粗鼻,一脸好色的接近‘宴焱’。 甚至尾巴一翘, 就要对‘宴焱’动手动脚。 宴焱:…… 这不对吧?? 但云梧显然很吃这套, 眉头越皱越紧, 眼尾水光烁烁。 他盘腿而坐, 嘴中喃喃更加频繁,甚至还有‘死蛇’‘去死’等等字眼。 活脱脱一副……被人抢了老婆的模样。 宴焱斟酌着,面露迟疑。 但云兄好像挺讨厌黑蛇的, 所以肯定不是把黑蛇当老婆了, 那便只剩下最后一种可能性! ——云兄太担心兄弟被蛇缠上了!! 宴焱眉眼微松。这解释可比‘云兄怀疑自己觊觎云兄道侣’好接受多了!! 但云梧这头可不好过。心魔镜不愧是上古遗留的秘宝,十分精准的把握住了修士的心魔。心魔镜幻化出的假象足以以假乱真,将修士魇住,越拖越深。 眼见云梧眉头蹙起,面中逐渐流露几分狠戾,胸膛轻微起伏着。 宴焱收起不着边际的想象, 将视线重新落在云梧的身上, 眉眼略有凝重。 云兄被拽进去了。 心魔的产生其实很简单, 先是修士有执念,而后在修炼时被执念入侵, 无法静心,长此以往, 便会形成一股心魔, 再也无法入定。 眼下云梧的状态没有宴焱想象中的乐观, 反而还有早期心魔成型的征兆。 云梧心魔中有宴焱,所以宴焱自然不会逃避,他等了一会, 仔细观察着云梧的状态。 气息不稳,郁气外显。 宴焱皱眉,再也不迟疑,往前大踏一步,俯下身子,伸出一只手,轻轻握住了云梧搭在膝头的手。 云梧的手一直很热,有一层不容忽视的剑茧。宴焱的手一经触碰,即使是云梧还在梦魇中,但那大手却准确的寻到了方向,一把反客为主,握紧了宴焱,力道很大,不容忽视的往下一拽。 考虑到云兄在经历心魔镜的考验,宴焱也就纵容着,弯下腰,任由云梧的力道将他牵得很近。 熟悉的竹香扑面而来。 宴焱微微低着头,于是如瀑的乌发垂下几缕,发尾微蜷,有一搭没一搭的扫着云梧的脸颊,细细的,痒痒的,还有宴焱特有的香气。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2 首页 上一页 5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