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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方缓慢摇头:“咳咳咳,死得太慢了……”他话说到一半,突然间就不说了。呼吸停止,眼睛直直地看向前方,没有了一点生气。 ……… “外面那些坏人,怎么就死不掉啊……”黎噎听见门外不复还在咒骂,只是骂声之中终于掺杂着恐惧的惨叫。 “别谈善恶了,赶紧拿钱。”谷荒泽露出魔尊的贪婪嘴脸。 “钱放在卧室。你等着。”黎噎把一方的眼睛闭了起来,然后捂着肚子走去后院。 只留下祝煌和谷荒泽大眼瞪小眼。 “呵呵呵。你近日修炼的还不错啊……”谷荒泽率先开声了。一只虚幻的黑手从屋顶延伸了下来,向祝煌挥了挥。 祝煌瞪大了双眼:“你……你……” “我交给你的任务呢?进展如此缓慢?”谷荒泽质问他。 祝煌半天才憋出一句话:“…………要不换个任务?” “?” “我觉得美男计你还是自己来吧。”祝煌没好气地回他。 黎噎爬到床底下,拿出装灵石的匣子,装了一袋出来。接着走到门外猫窝边,摸了摸沉睡的狸花猫。 今晚的狸花猫睡得格外沉,格外温顺。 接着他又蹑手蹑脚地打开黎大娘和黎小宝的房门。看见两人皆睡得沉沉的,心终于完全放下了。他附身在黎小宝的额头上吧唧一口,又帮两人掖了掖被角。 大幸,大幸,所爱之人皆分毫不损。 “给你。”黎噎将那袋灵石悉数丢给谷荒泽。 “除了救命的费用之外,还有小宝的学费。” 本来还想涨救命钱的谷荒泽,立刻被分散了注意力:“我还没答应你。” 黎噎一把将袋子抢回:“不教就把钱还我。” “?你是算盘托世吧黎老板?真想勾了你的魂让你下去给判官们算算账。”谷荒泽掐着他的脸蛋,掐不出一丝油水。 两人还在斗嘴,一方的魂魄就恍恍惚惚地爬了起来,正要往门外走去。 谷荒泽一伸藜杖将他拦住。 “五更以后,方得外出。” “泽先生,五更之前,那些饿魂是不会走了吗?”黎噎问。 “如今三更,饿魂捕食,待到四更时分,地上屋顶的食物皆吃尽了。饿魂与幼魔,就该相食了。”谷荒泽淡淡地说出可怖的话语。 “能活至天亮的幼魔,才有资格返回魔海。” 黎噎喃喃地感叹:“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啊……” “咦,你这话倒说的不错。此乃天道。”谷荒泽难道称赞他。 “看你悟性不错,本官就勉为其难地答应你当先生吧。” 黎噎抽了抽嘴角,他怎么解释这句名言是出自地球先贤达尔文的《天演论》,后又经梁启超先生翻译的。 祝煌立刻贴过来问:“我也能听课吗?” 谷荒泽冷冷地瞪他。 祝煌立刻想缩回一团。却被黎噎一把揪住耳朵,恶狠狠地吼:“你修魔的事情,我还没你和算呢!” “虹姐姐知道了怎么办?” 祝煌缩着头,含含糊糊地狡辩:“儿孙自有儿孙福嘛……我又没害人……”祝煌想起被他误伤的合三眼,声音越说越小。 “而且,你就不明白我的苦处。你相好的给你一些神丹妙药,就够你活个几百年了。”祝煌委委屈屈地说出心里话。 “啊?什么相好的?不是,你怎么知道的。况且我已经和前尘往事断绝了。”黎噎大吼大叫,身上着急地都要冒火星子了。 “噢?你细说恩断情绝?”祝煌八卦,谷荒泽一脸淡定其实也伸长脖子偷听。 黎噎有苦说不出来,总不能解释壳子里换了个人,憋了半天只说了一句话:“前尘不合我的口味。” 呵呵,梵鸿,凭你这副模样,也有被始乱终弃的一天。 理由还如此荒谬。 谷荒泽心情大好。 黎噎在两人八卦的眼神直视下,头发上都冒起了火。 五更后,外面撕扯和打斗之前逐渐衰减。 清晨的一抹微光透过云层,洒在地面上。 冷瑟的风逐渐变得灼热。 吊死鬼又敲着铁板,在镇里报晴:“天亮了,天亮了,热死鬼了!” 黎噎迷迷糊糊地醒过来,发现自己竟然躺在谷荒泽怀里。 “难怪觉得这么凉快。”黎噎又忍不住上下摸索,被谷荒泽抓住手瞪了一眼。 他用藜杖勾着一方的魂魄,就要离开。 黎噎冲上前问:“我的灵石可不白给啊!” “知道了!你准备好笔墨纸砚吧!”谷荒泽带着一方,消失在空气里。 祝煌伸了伸懒腰,他脸上是鳞片已经完全消退,又恢复了普通少年人的面容。他打开食肆的门,就见街道上瓜果蔬菜灵米洒落一地,一片狼藉。 地上还有滴落了一些不明的血迹,就连屋檐上也在滴血。 祝煌叹了一口气:“在这里生活了这么多年,我总算知道每年发生什么事情了。”他昨天晚上也遏制不住欲望,蹲在屋顶大吃生食。 若非后面发生的一些事情,等四更起他怕是已经葬身饿魂腹中。 想想也是觉得后怕。 祝煌扶着黎噎就要出门。 黎大娘抱着打哈欠的黎小宝追出门,担忧地问他;“这是怎么了,伤得如此重!” “娘,我无事的,昨晚家进贼了,不长眼地捅了我一刀。小祝陪我去看大夫,没事的没事的。” “外边脏乱,可别摔着了,你们先进去吧。” 黎大娘连忙点头:“好,好,今日就不开店了。我煲些清粥等你们回来。” 黎噎连带着祝煌一起点头。 听着周围熙熙攘攘的声音,心下却是暖暖的。
第23章 此人如此记仇 巡镇所内偏室。 黎噎正躺着哭爹喊娘。 蜗灵不耐烦地呵斥他,手下的工夫却是不停。 “黎~老板!别~动~缝肠子呢~” “疼啊!疼啊!你能不能上点麻药啊!”黎噎都要把手里的枕头抓烂了。 “麻药~是什么~哎呀,肠子里~着火啦~黎老板!”蜗灵退后几步。 卢夜城捧着杯茶走进来,淡淡地看了一眼,一记手刀劈向了黎噎的脖颈处。 噶。黎噎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蜗灵竖起大拇指,右手快速地缝合起来。 一个时辰之后,黎噎幽幽转醒。祝煌也将昨夜之事讲得清楚。 他说得口水要干了,不耐烦地说:“老镇头,你是不是记性不大好,我来来去去都讲三遍了。” 卢夜城慢悠悠地回:“你来回这么讲,也没说到重点啊。” “我该说不该说的都说了。”祝煌心虚地看着地板。 “行吧,你怎么开始修魔,我就不追究了。” “但是若要长住,身份契书需得签一份。魔物跟人妖可不同,时时刻刻都得受到约束。” “不敢签就圆润地滚出镇子。” 祝煌欲言又止:“你会告诉我娘吗?” 卢夜城打了一声哈欠:“我对别家私事可不感兴趣。” 他见着黎噎走过来,按着太阳穴说了一句:“你这都小事,麻烦的在这儿呢。” “黎老板啊,黎老板。啊,面对你我该如何是好…” 黎噎冷哼一声,抬眼瞅他:“怎么说,卢镇长。想赶我出镇怎么着?” 卢夜城笑得更憨厚了:“黎老板您也知道我们镇的招工标准?” “噢嚯?您说起招工标准,那小的可要说说您当初承诺的员工福利了。” 黎噎“啪”得一下拍了茶几:“说好的保护员工的生命安全呢!你知不知道昨晚我差点尸骨无存啊?” 不待卢夜城辩解,黎噎又啪得一声拍茶几:“昨晚我们可是摇了应急铃铛的,您怎么回事?睡在哪个美人的梦乡里呢?” 应急铃铛每家必备,用于召唤巡镇卫,其实昨晚黎噎也没想起来,是今早祝煌自己说昨夜摇了铃铛没有反应。 一滴冷汗从额头滑落下来,这点卢夜城确实疏忽了,昨晚他自己沉浸在美食的狂欢之中,任谁呼救大概率是不可能回应的。 “但是黎老板,您身上的火灵实在是个大麻烦。这毕竟是天火…仙门之人皆觊觎着…” “我也要照顾其他乡亲的生命安全啊……” 来了来了,老镇头最擅长的道德绑架来了。 黎噎反问他:“知情人皆往生去了鬼界,这事上除了我们还有谁知晓。” “话不能这么说…仙音门之人定然已知…”卢夜城反驳。 “不,这位不复道长抱着独吞的行动才深夜前来,我敢肯定他绝对没与同门分享消息。” “你这样说也有理…可纸终究包不住火…仙音门也有大能,恰好正闭关,若…” 黎噎跺脚:“老镇头,你怎么变得这么婆妈!火灵附体又如何!我能修道吗?” “你何不数数我还能活多少年。这些神仙真人,动不动就闭关个上百年,到那时我早已作土了。” “这倒也是……哎哟你别着急,火星子又冒出来了。”卢夜城忙按住他。 “你再数数这几年,我给你创收多少灵石?是不是历届食肆里最多的?”黎噎掰着手指头细数。 见卢夜城还在犹豫,黎噎咬牙,作势要走:“好好好,你偏要赶我走,我便回那什么山去,我告诉我那相好,是你勾引的我…” “我留!我留!”卢夜城站起身来拦住他。 卢夜城自然知道黎噎底细,再厉害的仙音门大能亦不够梵鸿一剑劈的。 他转身到柜子里拿了一条项链。是一条清冷的银链子,中间穿着一粒食指大的白色珍珠。 “冰娘珠,以水克火。戴上可稍微抑制你身上的火灵之力,可不能在外人面前露陷,切忌,切忌。” “还是卢镇英明,小的知晓了。”黎噎立刻变了张谄媚的脸,小心将链子接过。 “脖子上已经有一条了,要再戴一条吗?还是把这戴手上,”说着说着,黎噎不经意之间将那块白色石头扯出来了。 卢夜城两眼精光一闪,问道:“这是何物?” “啊,这个啊…是给小宝聘请的夫子给的。”黎噎也不在意,老实回答。 “夫子,就是昨晚那位见义勇为的鬼差大人?”卢夜城意味深长地问。 “是他…不是见义勇为,是见利勇为…” 卢夜城点点头,喊了祝煌一声:“好了,到你了,来签契书吧。” “噢。”祝煌懵懂点头。 “还有,昨晚的事情再讲一遍。” “啊?” 巨大的高山遮天蔽日,这里终日不见日光。沿着渡阴河不断向下走,便到了黄泉。 据说那山原是天柱的一部分,因此高耸入云,再厉害的仙人也无法靠近。 一方听着滔滔不绝的流水之声,一时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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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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