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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就愿黎老板真是君子一言了。”谷荒泽挪开视线,把玩着手中的琉璃珠。 “真的真的,十匹马都追不上。”黎噎抱着酒连连点头。 “帮我拿一下香炉和香,我们去外边。” 谷荒泽跟着黎噎走了后门,绕着巷子又回到大街上。 此前黄昏一场大雨,树叶与屋檐挂着欲落未垂的雨滴,地面湿漉漉还有积水未干,夜色静寂,几声田蛙叫声响起。 黎噎当街而跪,将那三壶酒依次排好,点燃三柱清香,朝着鬼界的方向拜了三拜。 “为何要在这大街之上。”谷荒泽看着他。 黎噎也摇头,只道是刘老板的吩咐。 他将香插进了香炉之中,随即一道阴风凭空吹起,带来丝缕的寒意。 几分凄凉,几分寂寥。 那通往镇外的道路上,缓缓走来一个黑色身影。 年轻的少年,脸上还带着稚气,却戴着乌沉沉的高帽,穿一袭墨色罩甲,手缠着银光铁索,肃杀而来。 一只黄色的小鸟,扑棱着羽翼,无言地盘旋跟随。 黎噎睁大了眼睛,布条之下露出惊讶的神色,只因那少年,竟然是一位熟人,不熟鬼。 “一方小兄弟!” 来者正是那位在七月半拯救了黎噎,却伤重而死的仙音门弟子一方。 一方瞧见眼前这只粽子,严肃的脸上也出现了裂痕。 “黎?黎老板?” 他立马低下头查看随身携带的小册子,松了一口气,随即镇定地走过来。 “何以如此打扮?”他向黎噎温声询问。 “哎呀,一言难尽,不如不言。你呢,你不去投胎吗?” “我,我尘缘未了,不能投胎,权且当个阴差,为下世积德。”一方回答着,边包含怨念地瞥了谷荒泽一眼。 只因当日谷荒泽将其丢在那鬼界入口。一方蹲着等了三天三夜,才等来一阴差将他领走。 见了判官,查了那生死簿方知不该此时死绝,可他尸身早已腐朽不能用了,权衡之下他依刘老板的建议,领了这阴差一职。 后面在鬼界做事,方知这泽先生是个不好惹的,难怪当初一方向判官状告此人冒充鬼差时,大人一听形容立即噤声。 真是吃了黄连有苦说不出来。 黎噎不知其中机密,倒是拍手鼓掌:“敢情好,你和泽先生如今也是同僚啦。” 只见谷荒泽悠然站在黎老板的身后,对着一方比出个抹脖子的姿势。 一方立即扯着笑容回答:“是,当然是了。” “很荣幸,有这样的,前辈。”他咬牙切齿地拿起一壶酒。 “这便是黄灵果酒?”一方闻了一下,果然是灵力充沛。 “噫?你如何知道,刘老板今晚托梦说想喝,我才拿出来祭拜他,焉知是你来了。”黎噎说。 “正是刘老板知道我今晚公干,托我带回去给他。” “有一只新鬼,死后哭诉他是因这酒而被害死的。因此你这酒的名声已经传遍鬼城了。”一方忍不住抿了一口,双眼一亮。 好酒,果然好酒。 黎噎看向谷荒泽,后者摇头表示不知。 会是谁呢,新鬼? 黎噎脑海里顿时浮现一个名字,略试探地问:“那个新鬼名字是不是叫梦喜?”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不知,到知生前是住小四灵镇的。”一方如实回答。 果然是! 就说刘老板为何点名要喝些酒!黎噎还以为他嘴馋了,多给他准备了两种,竟然是因这个原因。 “哦,噢,原来是这样,没,没事,你随便喝,哈哈哈,没他说的这么厉害啦。”黎噎抽搐着嘴角。 一方喝了一口,又想喝一口,终于还是忍住了。 将摆在地上的两壶酒都收了起来,他向黎老板庄重地行了一礼。 “多谢黎老板,此夜此事,一方正需此等好酒壮胆。” “壮胆?一方小兄弟要去哪勾魂去。” 一方面上无悲无喜,却发出一声长叹:“仙音门。” “众多同门师兄弟,皆于身死道消于今夜。” 此言一出,谷荒泽当即明白,当日跟随凤凰坠地的那数十只水荣华,已经侵入了仙音门内部,造成诸多杀孽了。 一方朝着仙音门所在的方向,庄重跪下,重重一拜。 “一方虽无用,生前不能相护,死后便让我送护他们最后一程。” 月色昏暗,点点萤火虫四散飞舞向那远方的山河。 云海尘清,山河影满。 当日谁唤灵剑,百鸟绕戏,一笑成痴绝。 往事如梦如烟,憔悴断肠客。 黎噎目送着一方一步步的离去,夜色溶溶,鬼行无影。 炉中清烟已经燃尽,黎噎拾起香炉,幽幽地看着谷荒泽。 “怎么了?”谷荒泽感到有些不对劲。 “泽先生,夫子,你到底是谁?”黎噎上下打量着他,语出惊人。
第66章 必定要忽悠 “噢?黎老板,何出此言?”谷荒泽不惊不慌,负手傲然而立,反而打量着黎噎。 “莫不是这伤还有后遗症,伤到了脑子?”他揶揄地说,眼底浮现一丝笑意。 黎噎抱着香炉,另外一只指着谷荒泽的脚下:“我也是灯下黑,怎的现在才发现你有影子!” 夜色深沉,寂寥空荡的石板大街之上,一盏灯笼发出氤氲的火光,那火光照在谷荒泽身上,拉出一个长长的影子。 “适才一方在这里时,他脚下么没有影子。我这才晓得鬼果真是没影的。” 黎噎抱着香炉,抬头用他那双水汪汪的杏仁眼,凶巴巴地直视着这个假鬼差。 假鬼差不卑不亢地直视着他的眼睛,黎老板大概觉得自己很凶? 可在谷荒泽的眼中,就是一只臃肿小粽子,转着两只眼睛,气鼓鼓的有些滑稽。 本来说实话也无妨,可这猫却忽然起了逗弄小老鼠的坏心思。 “你说这个?”谷荒泽若无其事地指着脚下的影子,他话音一落,那影子竟然自己动了起来。 它在谷荒泽没有做动作的情况下,自己伸出了手,迈动脚步跑进了黎噎的影子里, “你你你!”黎噎吓得叫了一声,他有些担心地凑过去端详谷荒泽,“你不会被天尊附身了吧?” 若黎噎有修为足够或如梦悲一般是魔物,他便能轻易辨别出天尊与谷荒泽两个黑影的气息,是有所区别的。 可惜他不是,现在黎噎只发自内心地在担心眼前这个人。 “没有。”谷荒泽看着他,温柔地抓起黎噎一只手。黑影也伸出一只手,蜿蜒伸展到黎噎的手边,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 “噫!”黎噎惊慌之下也觉得惊奇,紧接着他看见黑影又团成了一只两个耳朵,圆圆脑袋,矫健的四脚兽,摇着柔软长长的尾巴。 只差一声喵了。 好可爱哎,影做的猫猫呀。黎噎顿时毛病发作。 “豢养的小东西。”谷荒泽不动声色将那黑影收回自己的脚下。 “倒是引你起疑了。” “这是魔物?”黎噎有些不敢相信。 “之前都和你说过了,这种东西在魔海中比比皆是。”谷荒泽忽悠着,其实他的话没有错,只是真假参半。 是满地黑影,只是眼前这黑影是谷荒泽自己的。 “唔……”黎噎轻轻挣脱了谷荒泽的手,思忖了一会,再提出第二个疑问。 “你的勾魂索呢?”黎噎指的是一方手中闪着银光的锁链。 谷荒泽幻化出那根白玉藜杖,杖上的夜明珠在黑暗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鬼差定有勾魂索?谁说与你听的?” “本官这是勾魂杖!” 谷荒泽信誓旦旦的说,“你说说,七月半那夜,说谁引饿鬼前来相救?” …… “是你……”黎噎眼神闪烁,心虚地回答。心里又信了几分。 “可是……”黎噎还有些疑惑,谷荒泽知他心中所想,抢先说道。 “刚刚一方小兄弟已经承认本官了,说我是他的同僚。” “你若还是不信,大可以再去问他,或问你那有救命之恩的刘老板。” 谷荒泽哼了一声,佯装生气地拂袖而去,瞬间消失在黎噎面前。 黎噎有些慌张地想抓住他,“哎哎,别别,我信的,我信的,你别走。” 只抓到了空空荡,他的心也有些忐忑地看着四周。 “就这样走啦?” 寂静无声,没有回答。 站了半晌,黎噎只得抱着香炉回家。 回到院子,把香炉放下,换成了呼呼大睡的狸花猫。 狸花猫感受到温暖的怀抱,睁开金色的眼睛。 喵~让你怀疑本尊。 狸花猫惬意地喵了一声,任由黎噎失魂落魄地抱着,一起钻进了被窝。 夫子,不能怪我怀疑,你真的很可疑哎。 哪有鬼可以大摇大摆地在白天出现的。 而且你不用公干吗,整日看着我……虽然也不是坏事…… 还有那夜请你喝黄灵果酒,香还没点着你便喝光了,这该作何解释? 黎噎叹了口气,在被窝中翻来翻去,似梦似醒地挨到了第一声鸡鸣。 第二日,他打了个哈欠便早早起来。 在黎小宝的注视之下喝完了药,又解开身上的布条,将伤药敷到伤口上。 “小宝,帮爹爹擦擦背上的伤口。” 黎小宝点头,接过药,却有着迷惑不解:“夫子今日怎么不在。” “夫子不帮爹爹敷药了吗?” 在床褥上打滚的狸花猫,饶有兴致地舔着爪子。 黎噎目光游弋,闪烁其词:“夫子,夫子家里有事,回去探亲了。” 喵,狸花猫不满地叫了一声,编,接着编。 “那夫子还会回来吗?”黎小宝天真地问。 黎噎攥紧拳头,坚定地说:“会,肯定会,这事交给你爹!” 喵,那本尊就拭目以待咯。 狸花猫跳下床来,走到院子里,正好看见祝煌蹬蹬蹬地跑进后院,脸上被祝莲声揍得青一块紫一块。 这玩意修炼的也太差了,他还欠本尊许多灵石,想来得好好敲打一番了。狸花猫端庄地坐下,尾巴绕着后爪。 “大消息,大消息!”祝煌大声嚷嚷着。 “仙音门出事了!” 仙音门在一夜之间,无数弟子被不明魔物吸干灵力,衰竭而死。 黎噎坐在门口里,黎花猫躺在他膝盖上,听坐着的食客议论纷纷。 他伤的很重,不能下厨。而梦悲已经回家处理家里的事情,厨房只能靠黎大娘支撑。 黎大娘只能煮些面条馄炖之类的热食,再售卖小菜与茶酒,收入确实下降了许多。 不过过路人也未必都想吃香喝辣,能找一歇脚的地方,喝茶聊会天,也是漫漫旅途中的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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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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