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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一个拥抱能暖得了多久呢。沈檀不肯低头,顾北逢也不肯道歉。两个人就这么较着劲,都闷着,针锋相对,互不相让。 直到那天,沈檀知道知难而退了,他喜欢顾北逢付出的代价太沉重了,沈檀反抗了他。
第三十六章 那天,没什么特别的,只是沈檀觉得够了。顾北逢像往常的每一天一样,推开那扇紧闭着的门,然后把他压倒在床上,伸手去扯那件沈檀披在身上用来蔽体的他的衬衫。 沈檀用所有的力气,用左手甩了顾北逢一巴掌。那力道大的顾北逢偏过了头,嘴角上还有牙齿磕破嘴唇的血。 沈檀笑了,那笑让顾北逢的心跳加速,燃起希望的一簇火,顾北逢的眼睛都亮了起来,定定的看着沈檀。但沈檀的话,却像是一盆冷水浇灭了顾北逢的这份期盼。 沈檀的声音嘶哑,因为太久没开口的缘故,有些失语。 “你不腻歪吗?” 顾北逢的脸色瞬间变得很不好看。但是沈檀无视了他。 “你不腻,我都腻了。顾北逢,你让我觉得恶心。” 那天沈檀激怒了顾北逢,明知道对自己毫无好处,但沈檀就是想这么做,他就这么做了。 那天到最后,沈檀因为伤口感染,高烧昏迷。即便顾北逢安排了医疗团队随时待命都没有用。 沈檀高烧到休克,并伴有呼吸困难和心脏骤停的症状。 后来,沈檀半年之内,第三次被推进了抢救室。 顾北逢站在门口想。他又把沈檀弄进了抢救室。车祸断了腿,那次他开枪打了沈檀的手,现在又因为高烧休克。两次失血过量,两次休克。 那天他抱沈檀下楼的时候才发现,原来沈檀已经这么瘦了。一米八三的成年男性,抱起来轻飘飘的,像个纸糊的娃娃。 那天,顾北逢真的后悔了,他知道错了。他站在抢救室的门外,额头抵着门板。眼中的情绪晦暗不明。 那天,顾北逢想,他的偏执和病态的占有,差点要了沈檀的命。 只要,只要沈檀好起来,他就好好对他。他要什么,他就给他什么,他什么都可以给他。 因为沈檀奄奄一息的样子,他怕极了。 那天顾北逢没能等到沈檀醒过来。他就被一通电话叫走了。 沈檀醒过来的时候还是熟悉的设备,他觉得好笑,这已经是第三次进ICU了。 他抬起左手扯掉了脸上的呼吸机,还有身上乱七八糟的仪器。所有的仪器都响了起来,发出了尖锐刺耳的警报声。 大夫和护士跑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沈檀已经起身,坐在病床上,满不在乎的扯掉了手背上的输液针,手背上的针孔还在不停的冒血他也毫无察觉。那血滴滴答答的躺了一地。 沈檀神情淡漠,那双眼里,是平静的。 “我要出院。”那声音嘶哑难听。 沈檀的主治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大夫。他看着沈檀,吩咐小护士上去帮沈檀的手止血,沈檀却挥开了。 “别碰我。” “沈先生,您现在不能出院,您还在发烧。” “我要出院。现在。”沈檀的态度很坚决,语气森冷,一瞬间,仿佛是原先的那个沈檀又回来了。 顾北逢推门进来,看见的就是这样一个气势逼人的沈檀。 “听他的。让他出院。” 顾北逢觉得尽管让沈檀出院是个错误的决定,但他希望沈檀高兴,他现在真的愿意给他想要的一切。 “好的,顾总。” 沈檀目光落在顾北逢身上,那双漂亮的狐狸眼里没什么神采,就连浅金色的瞳孔也有些暗淡,透着些将死之人的灰败,苍白的脸上带了些死气。 这个人,他曾经亲眼看着他从一个懵懂的少年,成长为今天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大实业家。 如今,这个人手里,却捏着自己生杀予夺的大权。沈檀自嘲的笑了一下,然后垂下眸子,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中的情绪。 沈檀低着头,语气有些软,甚至带了些讨好和小心翼翼。 “我想祭拜一下我父母和爷爷。可以吗?” 顾北逢的心抽痛了一下,他几时见过这样子的沈檀。 “好。” 顾北逢把他放到了轮椅上,吩咐柳池送他去墓园。 沈檀拒绝别人的触碰,也拒绝别人跟着他。所以他自己从车上下去,坐在轮椅上。那是他的腿废了之后,第一次站起来。他之前拒绝做复健,所以他的腿情况恶化的很严重,肌肉萎缩的仅仅只剩下很少的一部分,裤管都是空荡荡的。 那天,他一个人单手推着轮椅在深秋的墓园里穿行,最后停在了一家花店前面。他身上没有钱,他干净的钱都留给顾北逢了,不干净的钱,之前就都罚没了。他身上最后剩下的,只有他爷爷当年留给他的那只扳指。 沈檀用左手从右手的拇指上把那枚扳指褪了下来,搁在花店的台子上。他笑笑。 “老板,我没带钱,你看能不能拿这个抵。”沈檀指了指门口包好的两束花。 老板愣了一下,看了一眼面前这个容貌清俊,但却透着将死之人死气的年轻男人,点点头。 “能不能借您的手机打个电话。” 老板很爽快的借给了他。沈檀拨了一通电话,谢过老板后,沈檀怀里放了两束白色的雏菊,就单手推着轮椅离开了。 在偌大的墓园里,沈檀坐在轮椅上,看着墓碑上的名字笑了一下。那是他父母的墓碑。沈之珩和云絮。 “爸妈,我帮你们报仇了,但是你们肯定要怪我,沈家还是在我手上没了。” 沈檀把腿上的花放在墓碑前。“爸妈,我以后,可能不能再来看你们了。” 沈檀推了轮椅来到了旁边的墓碑。上面是沈泽渊和楚锦楠的名字,那是他的爷爷和已故多年的奶奶。他没有见过奶奶,爷爷是陪伴了他最多年的亲人。 沈檀把花放在墓碑前,细长的手指触上了墓碑上的名字。 “爷爷。对不起。沈家,最后还是折在我手上了。你肯定会怪我了。” 沈檀笑了起来,眼里蓄着泪水。 “我还骗了你。爷爷。” 沈檀犹豫了一会。把眼里的泪水都憋了回去。他听见自己的声音。 “他,并不喜欢我。” 那天在爷爷的墓碑前,沈檀见到了唐律师。那个女人从八年前,就接受沈檀的委托,把沈檀名下干净的财产转移到顾北逢名下。 沈檀抬头看见了唐玲。“你来了。” “檀少,好久不见。” 沈檀笑了一下,似乎只有唐玲还在叫他檀少。“有纸笔吗?” “有。”唐玲打开公文包抽出白纸和一支签字笔给沈檀。 唐玲就看着沈檀用左手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两个字就停了下来。沈檀的目光有点空洞无神。 他其实是有很多话想说的,但是,到了嘴边,就说不出口了。最后沈檀扣上了笔,轻轻的笑了一下。 把手里的纸和笔递还给了唐玲。沈檀本来想把那张写了字的白纸撕了,但后来还是一并给了唐玲。 就当,留个念想吧。 “等我死后,你就帮我,把之前的东西转交给顾北逢吧。” 唐玲点了点头。“好的。檀少。” 沈檀朝她挥了挥手。“保重,以后应该不会再见面了。” 唐玲朝着沈檀遥遥的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目送着那人离开的背影。 那个人,一直都在追逐着一道叫做顾北逢的光。 只是,光不知道罢了。从年少,追到生命的终结。 沈檀推着轮椅走出萧索的墓园的时候,他对柳池说。“我要见顾北逢。” 柳池点了点头帮沈檀打开了车门。沈檀把自己挪回了车座上。 柳池打电话的声音传进沈檀的耳朵。 “顾总,沈先生想要见您。” 那天,顾北逢见了沈檀。 当时的他不知道,那是他见沈檀的最后一面。 再后来,沈檀离开了他,永远的离开了他。 就在他怀里,用那把枪里的第二颗子弹,洞穿了自己的胸膛。 顾北逢一直反反复复的做着那个梦,一遍一遍的梦见沈檀死的那一天。每一分,每一秒,都清晰无比。 那感觉太痛了,痛的他每一次醒来的时候,全身上下尽是冷汗,痛的他脸上全是泪水,也痛的他的胸口像是被人凿穿。 重生后的每一天,他都能梦见沈檀死的那天,无休无止,无穷无尽。 就像是老天对他最大的惩罚。但又因为那痛的太过真实,顾北逢才能相信,自己是真的重生了。 并且,沈檀,还活着,他还在。这个认知,又像是老天对他最大的恩赐,让顾北逢从每一天的痛苦中,获得了一丝慰藉。 就像是夹缝里的阳光,洪水中的浮木一般,能让他欢欣鼓舞。 顾北逢想,那就够了。只要,沈檀还在,他怎么样都行。 从回忆里剥离出来,顾北逢的卧室门被人推开。 是迟露照例来帮他上药了。迟露走到了顾北逢身边,掀了顾北逢的被子想要给他推药,但是顾北逢并不是很想配合他。 “顾总,您别乱动了。”迟露手里还拎着跌打损伤的喷雾。 顾北逢趴着脸埋在枕头里,人就跟个泥鳅一样,试图扭来扭去逃避上药。 “我不上药。” 迟露纳闷,这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顾总您不上药您好不了啊。” “那我不要你给我上药。”顾北逢不看迟露。 “那顾总,您说怎么办。” 迟露叹了口气,伸手推了一下眼睛框。妈的,这顾北逢比檀爷还难搞,还是搞科研好搞。 顾北逢不说话。 迟露最后拎着药出去了,不一会儿,卧室的门被重新推开了。沈檀推着轮椅进来,身后还跟着手里还拎着药的迟露。 “你这又是在闹什么?”沈檀看着趴在床上的男人,抬起手按了按太阳穴。
第三十七章 顾北逢听见沈檀的声音想爬起来,结果腰上一痛又跌了回去。 “檀檀……”那声音委屈巴巴的,埋在枕头里还闷闷的。 “说话,想干什么?”沈檀头痛。 “我不要他给我上药。”顾北逢咬着嘴唇,扭过头看了一眼门口。 迟露举起了双手投降。 “那我让程哥来。”沈檀叫迟露。“去,让程哥来帮顾总上药。” 顾北逢哀嚎了一声。“不要!” 他腰现在动一下就疼,程哥给他上药那力道可能会直接把他弄死。 “檀檀,你可怜可怜我吧,我要疼死了。我不想别人碰我。”顾北逢决定继续卖惨。 “矫情。”最后还是从迟露手里接过了药。 冰凉的喷雾喷在顾北逢腰上,激的他打了个哆嗦。沈檀的手也很凉,但比药热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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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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