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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两个男人并不陌生,正是早上拖着那个女人里来的光膀子。 现下两人倒都穿上了衣服,只是体型不容小觑,单站在小春面前的这个,浑身肥肉可以将门完全挡住。 怪不得能去给镇长干活呢,能在镇长那边干活的个个都力气大。 其中一个男人上下打量小春,问:“你刚洗澡没有洗头?” 小春心头一紧,“嗯……嗯,这几天下雨,头发湿了不好干。” 这个理由没什么问题,他们这边都不轻易洗头,大雨天洗头不仅不好干,还容易生病。 在医疗匮乏的外城区生病,即使是感冒,都得脱一层皮。 两个男人不再怀疑,大步进门,折腿在炉子边坐下。 小春对两人昨晚打死个女人的事心有余悸,默默坐得远些。 或许她该走了。 她这么想,但两个男人聊起了天,她不敢插嘴。 “镇长要抓那谁……温绒?是不是皮肤特别白的那个?” “对对对,一小白脸儿。” “听说内城区的男人都喜欢他,你说他们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不玩女人去玩男人?” “就是有病。内城区的男人满足不了女人,只能去找男人。连咱们一根毛都比不上。” “等他们断子绝孙,咱们杀进内城区去!” “嚯,还需要等他们断子绝孙?现在老子一个屁都可以把他们崩了。” 两个人聊到兴头,彼此都有些口干,吞咽了唾液,炉子里的也滋啦滋啦飘着火苗。 小春趁这个机会站起来,“大哥,我还要回去干活,我先走了。” “等会儿,你给我们两个倒碗水。” 小春肩膀一抖,艰难地应声,“……好、好的。” “你紧张什么?我们俩还能吃了你?” “没,没……” 小春赶紧伸手去抓水壶,突然,手在半空中被抓住。 男人的手力气极大,抓在她的手腕上跟铁一般,几乎要把她拧断。 “小春,反正回去也是干活,你在这里给我们兄弟俩——” “不要!” 小春想到早上那个被拖走的女人,不由得后背布满冷汗,拼命的挣扎。 “你他妈别给脸不要脸,信不信老子打死你。” “啊——啊啊啊啊。” 小春喉咙发出超出平常的尖叫,她从来没被教过遇到这种事该怎么办,什么连求救都不明白,只能追寻本能地发出嘶吼。 属于人的本能。 她不想死,她不想死! 正在这时,子弹破空,两个男人骤然站直了,难以置信地回头。 嘭—— 嘭—— 两具身体扑通落地,不稍片刻,脑袋周边溢出黑色的液体。 小春举着被抓过的手,跟地上两双瞪大的眼睛对上视线。 “咳咳。”男人瞪着她,肥厚的嘴唇里咳出浓稠的血。 血…… 小春的世界被红色侵袭。 死、了。 咚咚咚 咚咚咚 空气静默,她的心脏在血色中急速跳动。 他们、死、了。 两米之隔,时野扶着温绒站在门边,温绒的手缓慢放下,挡到背后。 “啊啊啊。” 恐惧占据她的大脑,几乎看不见任何东西,只知道这两个男人死了自己一定会死。镇长会杀了她! 小春疯了一样朝外跑,劈裂的嗓子艰难发出尖叫,以及断断续续的“杀、杀、杀……”
第113章 “艹!这破地方地怪人也怪, 你明明救了她。” 时野踹一脚地上的肥猪,“不是,你救了她, 还给她那么多钱,她敢恩将仇报?” 温绒虽然有些不解,但还是冷静地提醒时野:“你别站着,快把她拉回来。” 时野喉头一卡,拔腿跑出门去。 专业运动员的速度快,小春还没见到半个人,就被捂嘴勒着脖子捞了回来。 小春更是被吓傻了, 无论温绒跟她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没办法,两人只好把她绑起来, 往嘴里塞布,焦急地等着医生回来。 医生骑小三轮去医院买药了,天黑尽时才回到屋子。 一进门, 闻到浓重的血腥味,还以为温绒伤口崩线, 急匆匆跑进里屋。 “小心。” 温绒提醒,然而还是晚了一步,一身踩到肉上,发觉不对, 迅速开灯。 地上躺着两具肥硕的尸体,小春被绑在椅子上,嘴里塞着布,闷闷地发出声音。 “那个……”温绒尽量温柔,避免医生跟小春一样吓到。 李医生慌张倒退, “你们别别别……杀我。” “你听我解释。” 温绒拉着时野站在距离李医生最远的地方,把事情经过描述一遍。 李医生听完,这才冷静下来。随即她走过去伸手拍拍小春,“没事,别怕。他们是为了救你才杀的人,姨在这里,他们不会杀你的。” 小春望着李医生唔唔地哭个不停,没办法,李医生只好先拉着温绒跟时野到外屋来。 她特地去医院买了消炎药,还有些治疗外伤的药,都是防止温绒伤口恶化的。 温绒一边忍着上药带来的疼痛,一遍真诚道谢,“谢谢你。” “不客气。” 李医生又说:“你别怪小春。穷小孩就是这样,知识没有回馈过他们,他们就抛弃知识,良知没有回馈过他们,他们就抛弃良知,浑浑噩噩,胆小怕事,分不清是非对错,也没有坚定的立场,总之不是什么高尚的人。” 温绒刚准备说自己没有责怪小春,李医生继续说:“你看这个地方,10块钱就可以让女人张开腿,怀了生,生了继续怀,那些人不高兴,打死她们都不算犯罪。” “这里的每个地方都在帮你折磨小春了。” 一字一句淌进耳朵里,箍着心脏,酸痛难忍,呼吸都困难。 温绒下意识看一眼时野,时野也因为这些话沉默着。 不该这样的,他不想现在这样无可奈何的情绪中。 温绒询问:“李医生,为什么你跟她都不想跟我去内城区呢,我可以帮你们办理正规手续。” 风吹进来,头顶的灯泡坠着线摇晃,发出吱呀吱呀的响。 “哈。” 李医生低头笑了声,打破这沉默。 “虽然外城区没办法上网,但我偶尔去医院的时候,也听到过他们讨论你。” 温绒:“他们讨论我吗?” “不是什么好话。道,” “嗯。” 大概跟两个男人讨论的差不多吧,温绒想。 “温绒,你太厉害了,你这样惊人的天赋不是每个人都有的。我、小春,我们都是普通人,从小在这样的地方长大,在内城区里没有关系,没有依靠,更没有学过他们那些社交手段,我们即使强行去到那里,也根本无法融入,只会陷入巨大的落差之中。你能明白吗?” “我……” 温绒咋舌。 在这一刻,恍然明白一直萦绕在心里的感觉是什么。 ——无奈。 林启正学长跟张麟学长有了新的朋友 周总统注定会死。 铁丝网外的一双双眼睛。 都让他感到无奈。 这种无奈,更是一种对命运的妥协。 这种无奈在李医生身上尤其明显。 而顿悟的同时,又感到刺痛。李医生话语间或许没有指责他傲慢,但小春的人生已经沦落至此,她的思维,她的能力,早就被恶劣的环境深深影响。他劝说小春去内城区时,无意间流露出自己都不知道的傲慢,小春一定把他当历史书上说“何不食肉糜”的笨蛋了吧。 “我可以为你们做点什么吗?”温绒忍不住问。 “把两万块结清。” “……” “……” 幽暗的灯光落在温绒脸上,留下一道模糊的影子。 难以聚焦的眸子,首次聚起光点,像是灯泡倒映在水光里。 时野忍不住抬手摁在他肩膀上,拍一拍,沉默地安抚,又给李医生说:“你的转账器给我。” 李医生从抽屉里拿出转账器,递给时野,“多给我五千,因为我特地借了三轮车,等会儿断电后,你们可以骑着去福利院。” 时野动作一顿,李医生好像明白他的想法,又说:“镇长还在抓你们,你们在这边呆太久对我跟小春也不好。” “那两个人……” “交给我吧,作为方圆百里唯一的专业医生,还是有权利弄死两个人的。” 夜里寂静得只剩虫叫,三轮车车头挂着手电筒,灯光微弱,在黑暗中缓慢前行。 这里没有地图,全靠李医生口述的路线走,两人好几次都走错了地方,又绕回来。 车轱辘碾到石子,温绒猝不及防往前一倒。 水抹在脸上,他惊疑地往天,“下雨了?” “下了吗?”时野也问。 温绒后知后觉,伸手摸到时野背上,果然仍是沾了满手的汗。 “时野,休息一下。” 时野紧张问:“怎么了,你伤口疼吗?” 你太累了。 温绒低下头,抵在时野背上,竭力压制住上涌的泪意,“我应该直接叫你回学校的。” 三轮车骤然一停。 时野在黑暗中摸索半天,摸到温绒的下巴,捧起来,“你哭了?” 温绒吸鼻子,还说不出话,嘴巴先被啃了一口,唇上留下两道齿印。 一瞬间,接连两天遇见的危险、疼痛、无奈,都在唇齿间化开。像吃了一颗糖,促进身体合成多巴胺,暂时抚慰压抑的心情。 只是这是短暂的。 时野错开唇,用眉心抵着他的鼻尖,抱歉道,“对不起,明明知道现在不是时候,我还……” 温绒主动吻他,湿热的气息含着声音,抵入唇齿,“没有什么时候比现在更适合。” 时野回应他,汗全部粘在他衣服上,湿哒哒地蹭过皮肤,摩擦的细微响动,像弗罗里曼学院的晨钟,鸽子纷飞,悠闲、轻松的阳光,落在每一个角落。 身体都暖和起来,有种全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人依偎存活的错觉。 良久,温绒终于在亲密接触之中找回还未被摧毁过的理智,离开时野,唇上勾着银丝,吊着痒。 正想擦掉,湿热的东西顺着下巴舔到那边,带走这细微的不适。 温绒的眸子在黑暗中越发清明,开始分析,“你是临时跟我上的车,他们根本不知道你在。所以司机,还有山坡上那些人都是冲着我来的。” “……嗯?” “我在外城区没有结仇,应该是哪个内城区的大人物不想让我活着。” “……” “我想查清楚再走。” 时野终于回神,“太危险了。” “你知道为什么警察抓连环杀人犯的时候要找凶手犯的第一起案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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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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