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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头耸动,挡不住沉静的眉眼。温绒在所有人预备一拥而上的瞬间,反手将账本内页全数撕下,抛进河里。 他们完全没想到温绒会这么做! 个个目瞪口呆:“你——” “他把账本丢了!” “快下去捡!” 有人这么喊,却没有人动。 奇异的是,这些人生存在这样的环境,竟然还会嫌河水脏。 不过也没有捡的必要,账本没用什么特殊材料,一沾水全废了。 温绒赌,账本上记录的并非是欠款,而是需要收回的钱。 …… 夜幕降临在这片荒芜的“垃圾场”,镇子亮起霓虹灯,不知道是什么特殊日子,今晚的来客尤其多。 欢笑和呻吟透过窗户进入这间亮堂堂的屋子。 刺目的水晶灯下,一整套红木家具占据绝大部分空间,打扮休闲的老人坐在茶几边喝茶。 虽然没有王斯辰那套泡来泡去的程序,不过姿态倒是很足。 温绒睁开眼,入目是一双双粗壮的腿,穿长裤的,穿短裤的,默契的是他们的鞋面上都沾着泥点。 他没忍住扯了扯嘴角。 好笑的是,照片变为现实。 成功的是,他赌对了。 “镇长,他醒了。” 粗腿们开始移动,冰冷的地砖仍然干净,说明这些人尊重这个地方,甚至害怕这个地方被泥弄脏,特地清理了鞋底。 ——他在敌方大本营。 温绒试图坐起来,但手腕传来剧痛,无法动弹。 绑住他的是一根极细的东西,几乎要陷入肉里。 他的腰也很痛,应该是身体的扭曲导致伤口被扯到,有湿润的感觉,极大可能是血。 “我要坐起来。”温绒开口。 “坐你妈。” 身后传来一声粗呵,温绒后背被猛踢一脚,胸膛的迅速顶起导致脖子传来咔的一声。 好痛啊,肺都要飞出来了。 温绒弓着背剧烈咳嗽一声,后背感受到难以阻挡的力道,蹬着他的脑袋往地上磕。 “那个账本……” “停下。”老头子开口。 温绒身后的男人停下了动作,所有人也都停下,好像到这一刻,他们才开始把注意力全部放在温绒身上。 这具相比他们来说羸弱、年轻的身体。 他刻意闭上嘴。 一秒 两秒 老头子没有说话,背后的男人也没有动脚。 温绒直视老头子,因为头发凌乱,刘海挡着视线。 他缓慢地问:“捡回来了吗?” “他还敢说!”“要不是他把账本丢进河里——” 一群男人又吵起来,场面火热,老头子倒了杯茶,却没喝一口就放下。 苍老的脸上沟壑纵横,阴沉沉地凝望着温绒,像一具僵尸。 “打死他。” “把他割了!” 当情绪开始支配大脑,所有人缓步走向温绒,要抉择出一位勇士动手的时候,老头子终于闷闷地开口:“先别急。” 随即老头子下巴朝大门的方向一点,回应他的男人很眼熟,是早上去李医生屋里要账本的张勇。 张勇迅速走出去,不到半分钟,门外传来哭声。 声音越来越近,直到小花跟小山被拎着进屋。 在他们身后,李医生跟小春也被另一个男人摔进门。 温绒明白他们要搞威胁的那一套,冷笑一声,干涩的唇瓣裂了缝,血丝顺着下巴流到地砖上。 他稍微动了动,换了个不那么折磨伤口的姿势,吐出口气,“看来账本对你们来说真的很重要。” 老头子:“你只要把你记得部分写下来,我会放过他们。” “我全都记得。” 众人一喜,他们坚信,弗罗里曼学院的学生能实现过目不忘这种神迹。 温绒一字一句道,“但是我不想写。” 空气再次静默,却是暴风雨前夕的短暂宁静,很快,人群暴动:“杀了他!”“这小贱种竟然敢玩我们!”“你们不敢动手我来。” …… 温绒并不想管这群男人,他只望着老头:“你想一想,我为什么会来外城区。” 老头不言,温绒继续说:“我是被全联邦的人道德绑架来的,福利院死了人,他们就觉得我该来处理丧事。现在——我出事了,他们会被另一些人指责,辱骂。这是极大的新闻事件,政/府不会不管。” “不信你等一等,外城区政/府的电话很快就会打过来。” 咚咚咚 话音刚落,敲门声响起。 “恭爷在吗?上面吩咐我们来领个人。” 一切都在意料之中,温绒却并不乐观,因为他发现,这里的每个人,每张脸上都没有“惧怕”,哪怕一点点。 老头示意张勇下去,“处理掉。” 张勇得意地冲温绒一笑,“小贱种,在外城区,政/府的人都要跪着求我们恭爷。” 温绒眼皮轻颤,听到张勇下去后说了声“没在这边”,两人犹豫着说“这是区长要找的人”,张勇骂了句“滚”。 汽车发动,声音越来越远。 看得出来,这位恭爷比区长的地位更高。 老头子这次倒了茶,喝了,心情不错。 “把账本上的内容写下来,你可以在这些人里救一个。” “一个?” “你不会以为,在我的地盘上闹了事,什么都不用承担吧。” 一席话,给所有人判了死刑。 小春猛一下挣扎起来,但嘴上蒙着胶布,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 她身后的男人抬手一棍,砸到肩膀翘起的骨头上。 小春摔到地上,吓得小花都不敢再哭。 温绒垂下眼,静默片刻后说:“现在正是选举的最关键时期,周总统的旧派票数不高,如果他们接手了我失踪这件事,局面就可以重新洗牌。下一次来的,不是军驻地的人,就内城区军队。我跟周总统的旧部是什么关系,你在社会新闻上应该看到过吧。” “快点写,要么他们全陪你一起死。” “即使有这么多人干涉,你都要替杀了我吗?” 老头子冷眼望他,周围人纷纷抄起家伙,冰冷的刀棍刮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他们围到温绒周边,像惊天巨浪,下一瞬就要将他覆盖,打击成一团碎末。可怖的面庞,丝毫没有任何属于人的犹豫,不忍。 这是一群轻视人命的疯子。 温绒忍着痛,用脑门抵着地砖,终于从地上坐了起来。 他坐着,重重呼吸,消解撕裂伤口传来的剧痛,不见血色的唇边才终于发出一声喟叹:“好像我现在除了把账本写出来,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老头子:“拿笔给他。” “我饿了。” “限你一个小时写完,超出一分钟,我剁她们一根手指。” “……” 身后有人把束缚温绒的东西割开,温绒把东西连带手拿到正面来,才发现那是一根扎带。 细白的手腕上已经出现明显青紫,凹进去一条长方形的沟壑。 哈。 温绒在心里陡然笑出声。 这位恭爷不怕区政/府,不怕周总统旧部这样的议员,甚至不怕军队。 在这些之上的,他的靠山除了王斯辰,也没有其他人了吧。 虽然情况不妙,但至少得到了一个好消息。 接下来只需要知道账本上的交易到底是什么就行。 - #温绒失踪#登上蓝书热搜第一。 #温绒不该去外城区# #外城区治安差# #外城区平均每天失踪近百人# 温绒带着外城区进入大众视野,内城区所有人居民几乎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外城区不止脏乱差,还存在许多灰色地带。 [靠,都怪那些道德绑架温绒的人,福利院出事就已经很恐怖了,警察都没结案就强迫温绒去外城区。] [之前那些人发言的时候我就觉得很奇怪,福利院的事故又不是温绒弄的,为什么要温绒又去办葬礼又给钱的啊?这不是政/府的工作吗?] [可怕的是,温绒确实回去办葬礼了,而且政/府流程单上显示,温绒还捐了钱。] [呜呜,我家宝宝千万不要出事啊。] [温绒要是出事,之前那些吵着要他去外城区的都是帮凶!你们等着,我会一个个找出来的。] [学院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发声?温绒不是学院的学生吗?扒着温绒吸血的时候可开心了,现在温绒出事都不赶紧找雇佣兵去营救吗?] [额……楼上是不是电影看多了,雇佣兵?] [别笑,真的需要雇佣兵,前些年我去过一趟外城区,那边的警察都是摆设,到处都是尸体。] [??真的?] [保真。] [@联邦政/府,救救品学兼优无父无母的可怜孩子好吗?] [大家行动起来,快打电话,必须让政/府把温绒救出来。] 蓝书上的舆论顺利往周谢期望的方向发展。 房间里的气氛却没有半点轻松。 “区政/府的人去过了,说温绒不在那边。”莱昂在电话里说。 “温绒的位置没变,他肯定在。” 周谢顿了下,“那个镇,已经脱离区政/府的管控。” 莱昂语气稍急,“时野的电话打不通,你能联系上吗?” 李奥骤然跳起来,“表哥,我刚收到消息,时野昨晚枪杀军驻地指挥官,现在正被送往军事法庭。” 周谢下结论:“军驻地脱离了时家的控制。” “时家的领导地位毋庸置疑。”莱昂缓慢地说:“或者说,时野的继承人位置不稳,已经控制不了军驻地那群人。” “……” “这么多因素结合起来看,这次给温绒设局的人物很明显了。” 周谢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眼睛,“王斯辰跟外城区的人会有联系吗?” “以温绒目前的社会地位和社交,没有王斯辰当靠山,不敢动温绒。” “如果我是王斯辰,这次事件我必然下场,但我又要杀温绒,所以我应该会让手下先把温绒弄得半死不活,等营救成功后,就让温绒在ICU待几天,弄一个抢救失败结果。这样既得了民心,又弄死了温绒。” 莱昂沉默片刻,问:“我现在带着保镖去把温绒救出来的概率大吗?” “区政府里有一些我爸的人,带他们一起。” 周谢说完,重新戴上眼镜,却像无头苍蝇一样绕着桌子走半圈,喃喃道,“王斯辰跟外城区的牵扯到底是什么。” …… 到了断电时间,依然灯火通明的大本营内,所有人已经无聊得打起了牌。 时间可以磋磨世间一切。 这些人的气势汹汹、杀意、都被这短短一个小时磨掉了。 温绒也觉得惊奇,为什么一个小时都无法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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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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