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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一路难受着,从学生会到宿舍楼,停车时莱昂看时间,晚上九点半。 社团招新结束后无论是新生还是高年级都要忙着应酬,这个时间点聚会才刚开始。 连片的宿舍楼,只有一扇孤寂的窗明亮。 莱昂在这一刻忽然好奇,温绒会怎么选。 时野和赵泽阳都是他讨厌的人,他来当“法官”的时候,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 看戏的习惯时刻影响着他。 [睡了吗?我在你宿舍楼下,有件事需要你做。] 秒回:[学长我马上下来。] 五分钟后,宿舍楼奔出一道清瘦身影。 莱昂摇下车窗的功夫,似乎有人走进宿舍楼,偶然看到温绒,拉住他说话。 温绒的剪影鞠着躬,几次想要走都被那人拦住。 莱昂忽然觉得摇车窗真是逊毙了,现在明明有那么多改装技术,不理解周谢为什么坚持开几十年的老古董。 过了大概三四分钟,温绒终于逃脱,走过来鞠躬,“学长晚上好。” 莱昂手撑到车窗上,“刚才那个人跟你说什么?” “说……明天想跟我一起去食堂吃午饭。” “你怎么回答?” “我拒绝了他。” 莱昂嗓子有些冷,“拒绝别人的时候不用太礼貌。” “我——” 他打断他,“拒绝就是拒绝,不用鞠躬,不用感谢,更不用觉得抱歉。你可以说‘不要’、‘滚开’、‘离我远点’,你态度好,对方不会觉得你友善,只会觉得你好欺负。” 廊灯下,那男生戏谑的脸再次扎进莱昂的脑海,那种暧昧调笑的眼神像一个老头子打量年轻女孩一样猥琐恶心。 莱昂抬眼看向似懂非懂的温绒,心中迸发出比半小时前更加汹涌的怒意。 ——笨蛋,被人调戏了都不知道。
第20章 “讨好别人会让你变得廉价。” 微弱的灯光尽数浮在温绒的眼镜上,莱昂看不清他的眼神。 过会儿,迟疑的声音在一片寂静中响起,“学长,对别人不应该礼貌吗?” “态度该强硬的时候要硬起来,比如那天你揍赵泽阳,我就觉得很酷。” 温绒脖子前倾,向莱昂的方向靠拢,“酷、酷吗?” “对,很酷。你没发现吗,自从你揍赵泽阳,大家对你的态度都不一样了。”虽然主要原因跟揍赵泽阳一点关系都没有,但莱昂觉得这个小小的谎言是值得且有效的。 “酷……” 果然,温绒呢喃一声后,站在车前歪头思考,像是完全沉浸进去了。 莱昂满意他的反应,摸手机出来看一眼时间,九点四十五。 开车过去大概十点,回来十点半,正好睡觉。 “上车吧。” “……” “嗯?” “不要。” 生冷坚决的两个字不像从温绒喉咙里发出来的声音,偏偏这里没有第三个人。 湛蓝瞳孔骤然紧缩,手机差点掉到腿上。 莱昂偏头望向窗外,温绒背着光,灰蒙蒙的夜色里只余一道抹不开的黑。 这是温绒第一次拒绝他。 莱昂终于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个问题。晚上九点半突然喊温绒出来,还要他上车,根本没有问过他愿不愿意,这样做有没有打乱他原本的计划。 因为脾气太软,莱昂无意识地摆弄温绒,完全没注意到他其实是有主观意识的人。 ——他跟刚才在宿舍门口和温绒搭话的男生没有任何区别。 “温绒……”莱昂心跳不稳,“你晚上是不是有其他事?” 路上有车经过,白色的车灯由远及近,照出温绒脸上从未出现过的冷峻。 莱昂喉结上下一滚,想要再询问,空气里传来灵动的笑声,“学长说的拒绝是这样吗?酷不酷?” “……” “学长?” “酷。”莱昂迟钝地点了下头。 白光走远,温绒绕车一圈,小心拉开副驾驶的门,“学长这是你的车吗?好好看,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车,好像电影里面的道具。” 莱昂无法听见这些赞美,心里波澜万丈,应该说是忐忑。 温绒到底愿不愿意上车?还是他太乖不会拒绝? 他停下换挡动作,“温绒,我晚上叫你出来,你会不会觉得很奇怪。” 温绒摇头,“我很开心,因为学长就像朋友一样。我第一次交到朋友。” 咚咚 莱昂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温绒跟自己算什么朋友?帮几次忙就能算朋友了?那岂不是谁都能跟他当朋友? “温绒,朋友不是这样交的。” 温绒拉下安全带的动作定了一定,有些惶恐,“我是不是冒犯到你了。” “我很愿意跟你做朋友,但朋友不是我向你示好就可以成为朋友的。朋友是你找到自己的兴趣爱好,遇到有同样兴趣的人,你们三观契合,所以成为了朋友。简单示好得来的朋友需要你花很多精力和时间去维护,那些是损耗你的东西。” 莱昂胸中一股无法控制的情绪喷涌而出,“你刚才为什么拒绝那个约你吃饭的人。” “因为……他穿着网球社的运动服。” “那明天没穿网球社运动服的人找你,你就不拒绝了?” 温绒:“我……” “无论什么人向你示好,不要随随便便把他当朋友,因为他可能觊觎你的屁——”莱昂咬舌改口,“我的意思是,他们对你另有所图。” “我身上有什么东西可以图?” “当然是你的……总之他们心怀不轨,就像拐卖一样想拐卖你。” 温绒被这么一吓,肩膀都耸起来,靠在椅背上不敢说话了。 车子发动,风从车窗外灌进来。 莱昂冷静了些许,开口问:“你喜欢赵泽阳跟时野吗?” “啊?” “不是那种喜欢,我的意思是很正常的喜欢。” 温绒没明白“那种喜欢”和“正常喜欢”分别代表什么意思,为什么要分开讲,喜欢不就是喜欢吗? 巧合的是,这两个名字的分类跟“喜欢”搭不上边。温绒也不纠结,直言:“我都不喜欢。” “那更讨厌谁。” “赵泽阳。” 莱昂噗嗤一笑,“我还以为是时野。” “时野只是奇怪了一点,但赵泽阳会拿球砸我,所以赵泽阳比他更讨厌。” 莱昂眸子一转,引入这一趟真正的目的,“现在有一件事要跟你说。” “嗯嗯。” “弗罗里曼学院秉承联邦传统,大多数事情采用投票的方式决断,以体现民主和公平。” “一个小时前,学生会组织了一场关于新老网球社留哪一个的投票。” 温绒对着空气点头,以表示自己在认真听讲。 “现场结果是时野赢了。” “嗯。” “但其实新生们支持的都是赵泽阳。周谢在记票的时候做了手脚,让所有人都以为时野得票多。” “……”温绒脑子卡了一下。 意思是,时野的胜利不正当,真正获得最多支持的是赵泽阳? 好奇怪,明明时野带来围观自己的人比网球社的人多得多。 “投票箱在后座,所有的证据都在里面。你觉得要不要把它交给赵泽阳?” “要、要吧。” “你不讨厌赵泽阳了?” 温绒斩钉截铁,“我讨厌他。如果我在现场,肯定不投票给他。” “你给他了,他的网球社就可以继续存在,以后他还会带着网球社的人欺负你。” “我现在已经不怕他了。”温绒想了一想,“而且我觉得这件事是错的。投票是为了顺应大家的意见,弄出一个虚假的结果等于欺骗所有人,应该揭发的。” 莱昂扯了扯嘴角说了句“天真”,正好抵达目的地,把车停下。 “到了。” 温绒转头看见时野的大别墅,四层都开着灯,一楼更是热闹,落地窗上映满人影。 “学、学长?!” 莱昂打开车内的灯,示意温绒,“你到后座自己打开投票箱看看。” 温绒又害怕又疑惑,但想到是学长的要求,就听话下车,到后座摸出投票箱里的票根。 时野、时野、时野、时野、时野、赵泽阳、时野、时野…… 温绒糊涂了,“学长,这些票好像都是时野。” 莱昂手搭到头枕旁边,撑着脑袋淡笑,“刚才只是逗逗你,其实新生们支持的都是时野,周谢做假让赵泽阳赢。” “为什么要逗逗我?” 莱昂把坏心眼的锅甩到周谢头上,“你不是想进学生会么,这是周谢给你出的一道题。” 温绒终于记起自己前几天勇敢提出又默默终止的想法,“什么题?” 莱昂笑笑,“从弗罗里曼学院建校起网球社就存在了,一代一代学长传下来,少说也有几百年了,赵泽阳是现任网球社社长。” “但你应该也知道赵泽阳是一个横行霸道的人,绝对不是好领导。” 温绒认同,赵泽阳不好。 “时野看不惯他,想要建一个新的网球社。” 温绒点头认可。 “只是这种直接更替的行为太鲁莽,仅仅因为不喜欢就搞一个新社团出来代替旧社团,人人效仿,学校的管理会陷入混乱。身为学生会会长的周谢为了维持稳定,才做这些小动作。” 温绒满眼疑惑,似乎这种各方利益牵扯的东西超出他的理解范畴。 莱昂满意这个表情,柔声询问:“所以,你还要不要像刚才支持赵泽阳那样,把它交给时野?” 温绒毫不迟疑,“当然要。” “告诉时野后他会生气,会闹事。” 温绒努力用自己贫瘠的管理知识想了想,组织语言回答:“我觉得能被大多数人支持的人都很厉害,就像我小学的大队委,成绩跟人缘都特别好,我一直很羡慕她们。现在给时野投票的人多,说明大家更喜欢时野,更愿意他当社长。咱们学校不是学习联邦事事民主吗?为什么要优先考虑管理的问题?继续让不好的人当社长,只有社长开心,大多数社员都不开心,这样迟早也会闹事引发混乱。” …… 别墅内一片寂静。 以往所有人都聚在客厅吃吃喝喝打闹,此时一个都不敢吭声。 砰砰砰 掉在天花板上的沙袋几乎变形,中间深深凹进去。 缠手带隐隐染上红色,管家不得不上前制止,“少爷,你手受伤了。” 时野重重打下最后一拳,沙袋上留下三块血点。 “少爷……” 时野大吐一口气,转身到旁边拿水灌进嘴里。 管家趁机蹲下要解缠手带,时野发觉,把人扶起来,“我自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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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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