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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乐、射、御、书、数这君子六艺中,大殷风气更偏礼、乐、书,而射、御其次,最后才是数。 这也导致了许多士子,算筹之学并不精深,唯有少数一些本性就喜欢的,或者所谓的异士才精通这些东西。 自然,也有一些心存社稷的士子,更务实些,对术算之类也会下一些功夫,但局限于大环境,也做不到精通。 就比如他们几个。 “韩兄,我想跟着学一段罘州杂学——” 其中一人唤作王鹤的,这时忽而开口幽幽道。 “王兄,” 另一人忙道,“今日你难道没听那小吏说,只有肯留在罘州效力的人,才能进了这官学之中……” 说着想了想道,“他是怎么说的,说是要签约……大约是有文书规矩?最低要留在罘州三年才可离开。” 大殷士子名声很重要,一旦被人认为悖逆了君子之诺,传扬出去,那换了别处也要受排挤的。 “三年又如何?” 这王鹤默了默道,“不过弹指一瞬间,能多学些这般神妙规则,别说三年,便是留上五年又有何不可?” 他其实很喜好术算,但一直没找到更好的师门学习。 此时接触了罘州的东西,心里的热情就不免烧了起来。 “我知王兄深谙此道,” 韩子建这时开了口,“王兄说的不错,三年又如何?王兄想学,便应了也好——我们几人,再接着看看……” 接下来他没多说。 他也心动,但还是想再观察,再斟酌一番。 有了几人这商议,年前,王鹤便签了文书,等于正式留在了罘州。 闻青檀心中一喜。 这可是正儿八经的士子,罘州,竟然真的开始能留住人了。 “分房子,” 等沈商凌听闻青檀说了,不由一乐,“你们官署也该拿出引进人才的策略来,既然引进了,该给的福利补贴,是不是也要跟上?” 闻青檀:“……没钱。” 给王鹤一个人自然完全没问题,可要是接下来一直来人呢?人稍微一多,他们官署的那点余钱,哪儿够用啊。 眼下府库里的钱,开春要修水利工事,引水灌溉农田。 又要预备着春荒,预备着筹集军粮……处处都要钱,都不是小钱。 听了他这话,沈商凌啧了一声。 闻青檀一脸无辜。 “都是千年的狐狸,” 沈商凌轻哼一声,“在我面前,玩什么聊斋——” 闻青檀:“……” 之前看到那些新印的书籍时,他听沈商凌说过《聊斋》。虽然没听过沈商凌的这句,但光字面上,他就敏感察觉到不妙。 “故弄玄虚说些鬼话,” 沈商凌失笑,“你不就是想从我们云水司讨钱?” 闻青檀:“……” “咳,” 他轻咳一声,摸了摸鼻子,“王妃言重了,卑职没想从云水司讨钱,不过确实,过来是想求一事——” “装,” 沈商凌斜了他一眼,“还卑职。” 平时都是你你我我的,这时候大约有事求他,立刻“卑职”起来了。 闻青檀终于掌不住轻笑出声。 “好了,说正事,” 他敛起笑意道,“这王鹤家族倒是有些底蕴,银钱他想来也不稀罕。毕竟,钱多了我们给不起,钱少了,人家看不上。” 至于房子,就罘州城这些破落房舍,便给他一个小院,也不值什么,这王鹤也未必真会在意。 “那你的意思?” 沈商凌不解,不是向他要钱的,那闻青檀找他做什么? “求你一幅画,” 闻青檀道,“就你给王爷和明慈大师,还有我画的那种画——也就是那种小人图,给这个王鹤也画一个。” 沈商凌:“……啊?” “不是,闻大人,” 他定定神后觉得好笑,“你觉得我画一幅画送人家,就是罘州给引进人才的福利了?” “自然,” 闻青檀一挑眉,“但凡这王鹤出去打听打听,都晓得,罘州上下官员都以能有王妃亲手画的小像为荣——一般官员连求都求不到的好处,能给了他,怎生不是福利?” 沈商凌:“……” “能辟邪,” 闻青檀一本正经道,“罘州人都知道。” 沈商凌:“……” “这倒不难,” 他想了想道,“但你觉得这真行?” “不然呢?” 闻青檀一笑,“罘州还有什么是那些贵人们做梦也想要的么?” 说着又补充道,“你大约不知道,那文将军,拿到你给他画的小像后,听闻不出两月,他娘子就怀上了。” “不是不是,” 沈商凌吃惊,“你再说一遍?” “文将军娘子身子底子差,这些年一直没孕,” 闻青檀道,“你给文将军画了小像后,他娘子第二月便传出喜讯——文将军把这事都传出来了,还送了王爷一坛酒,王爷没跟你说?” 沈商凌:“……” 这事他还真不知道,但,但这事……传出去他跟个送子观音似的。 怪不得陆骁没跟他说,他听了怎么觉得怪怪的。 闻青檀很是坚持,沈商凌也没办法。 想想那王鹤的样子气质,他拿起笔来,给王鹤画了一幅小像,闻青檀心满意足地拿着小像去找了王鹤。 一路上,闻青檀打开小像看了好几遍,心中微微有些纳罕: 这种小人图,瞧着简单,按理说,只要擅画的人,瞧过后,模拟这画风画一张类似的,也应不难。 他的画也略有所成,但他背地里试着学着这种风格画过,可画出来的小人,却完全没有沈商凌画出的那种特有的神韵: 不太好形容那种神韵,就像是沈商凌画的那土蜂一般,一种十分灵动又难以琢磨的神韵。 不像是画的,倒像是天地间有一股无名神力,抽取了此人此物的神韵气质,将此印在了纸张上一般…… 非模拟能成就这小人图。 且这小人图,明明很简单,却让人忍不住想细细鉴赏,越赏玩,便越沉溺。 奇了。 等他将这小像赠予王鹤时,王鹤先一愣,继而连忙一迭声谢过。 由于手头有事,他只匆匆看过,看到这画风,愣怔之后,也没顾上多想。 等到了傍晚回到客舍,这才打开来细细赏鉴了一番。 “这是王妃所画?” 韩子建等人都围在了灯下,看着这小像都有些意外,“这画风——” “你们难道没听说?” 其中一人笑道,“这罘州官员,都想跟王妃求这种小像呢——听闻能辟邪。” 说着,把下人打听来的消息,都给众人说了。 “辟邪?” 王鹤等人对视一眼,都是一笑。 他们倒不信这个,只是这小像画风奇怪,甚是新鲜可爱,倒是一起含笑赏鉴了许久,越看,越觉得这画上的小人,跟王鹤自己走进了纸张一样。 特别鲜活。 赏鉴过,王鹤便细心收了起来。 不管如何,罘州很多官员求也求不到的,他有了,这让他面上有光,比今日官署说给他分了一个小院还高兴。 “你不住那小院?” 韩子建笑道,“如何又来和我们挤?” “你们还在此,我自然也要一起,” 王鹤道,“早晚也好讨教商议些事项——等你们都走了,我再过去不晚。” 多日的好友,自然还想朝夕相处。 这事过了不到一个月,有一日忽而王建接到一封家书。 家书里提及,最近家里遇到一位良医,堪称神医。 他沉疴难起的亲弟弟,用对了药后,病情竟然有了起色,竟有了能够痊愈的可能…… 看到这封家书,王鹤欣喜若狂。 “太难得了,” 他激动看向韩子建等人,“舍弟自打卧病在床,家中人无不伤心叹息,谁曾想还能有此奇遇——真真遇到了神医。” 韩子建忖度了片刻,微微一笑:“还记得王妃送你那张小像么?” 王鹤倏地一愣。 几人互相看了看,都觉得此事真是……说不出的神奇。 “许是冥冥中自由安排,” 王鹤明显有些激动,“或者我合该便在罘州,罘州才是我的福地。” 说着,过去找出小像,又珍重重新收了起来。 众人:“……” 莫名有点小嫉妒,但是不好说。 经此一事,王鹤在罘州办事,越发尽心尽力。 就连韩子建等人,也都殷勤了不少,凡是应承下来的事,尽都用心去做,也不拖泥带水的,很是得力。 闻青檀都啧啧称奇。 由于王鹤学识不错,又有耐心,他用起来也觉得越来越顺手。 日子在寒风中呼啸过去,年节很快到了。 陆骁也回到了罘州城。 “看这一身风尘仆仆的,” 等陆骁在这日黄昏时回到王府,沈商凌一见他心里一热,嘴上却故意嫌弃,“又是土又是泥点子,你骑马是去泥坑里滚了一圈才到家的么?” 大约驰奔得有些出汗,在这大冷天的,这人鬓边的发丝都结了冰。 乍一看,还以为是头发白了。 “等等,” 不等陆骁开口,沈商凌又叫住他道,“让我再瞧瞧。” 这样子的“白发”陆骁,他是没见过的,不知怎的,这两鬓间的冰霜白发,将这人衬出了一种沧桑又破碎的感觉…… 令他看了心脏都狠狠一撞。 陆骁不由分说将他一把按在自己怀里,狠狠在他脸上,脖颈上亲了几下,又深呼吸了几口,像是从他身上嗅到了什么灵丹妙药一般,神色一下子明亮了起来。 “看什么,” 他嘴角挑起一抹痞意,“想看,本王脱了给你看个够。” 沈商凌:“……” 这人一开口,便将方才白发造型的特殊美感,破坏殆尽了。 呵呵。 “身上都臭了,” 沈商凌笑着拍拍他的胳臂,“赶紧洗个澡换了衣裳,我接到信就给你烧好了热水——” “你是想让我换衣裳,” 陆骁抱着他不放,“还是想看我换衣裳?” 沈商凌:“……” 这人是一句正经话不说,一回来就跟一头野马似的。 “快去,” 他催促道,“洗了澡好好说会话。” 他确实有好些话想跟这人说,这人心里却都是些那什么……真够了。 陆骁又亲了他一下,这才去了温房。 在陆骁洗澡的时候,沈商凌已经叫宋酒将晚膳送了进来。 他才将晚膳摆好,陆骁已经洗完出来了。 对这人一如既往的洗澡速度,沈商凌有点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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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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