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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突。突突。突突。 纪宁听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重,他竭力维持冷静,“你有没有留人护驾回宫?” “留了。留了十人。” “有侯远庭和御前军在,陛下也有武功傍身,应该无碍。”说是这么说,纪宁却怎么都坐不住。 他起身,径直往院外去,“阿醉备马!” 阿醉欲要阻拦,可卧床数日的人如今却健步如飞,连他这个身体康健的人都追不上。 二人你追我赶跑到府门前,正要上马朝宫门赶,一名令司暗卫骑马赶来。 暗卫脸颊带血,跪在纪宁跟前,“主子!副掌事!陛下圣驾于回宫途中遇袭,歹徒人数众多,陛下被敌人利剑所伤,现已被御前军护送回宫!”
第34章 伤势过重 暗卫说的每一个字纪宁都能听见,可字与字连起来,他居然愣了许久才明白过来意思。 他上前揪住暗卫的衣领,“侯远庭呢?郭城呢?御前军加上令司那么多人干什么吃的!为什么连陛下都护不住?” 暗卫将当时的情形如实汇报,“那些贼人一现身就直奔我等和侯城尉而来,陛下又下令要抓活口,因此我等困于缠斗中迟迟无法脱身。一开始陛下由郭统领随护,只是后面人群暴乱,陛下与统领走散,再找到陛下时,其已被敌人中伤。” 能够精准认出令司的每一名暗卫,这不是普通外敌能做到的。 这群人的来路让纪宁感到前所未有的不安,“这些人现在在哪儿?” 暗卫答:“已由郭统领带队,全数押入京都府台。” 一语毕,纪宁衣袂一掀,跨上马匹扬长而去,后知后觉的醉颜忙纵马跟上。 去往京都府台的路上,纪宁百思不得其解,自己究竟做错了哪一件事,走错了哪一步,才导致今日这场本不该出现的变故发生。 或者说不是他,而是另有其人操控了这场变故? 一路飞驰抵达府台外,不待马匹停稳,纪宁丢开缰绳翻身下马。墨黑的长靴陷入雪中,过境之处卷起一阵细雪飞扬。 门口的狱卒见他来,屈膝跪地,“卑职参见……” 纪宁打断,“刺客在哪儿?” 狱卒不敢怠慢,忙答:“北面地牢。” 得到回答,纪宁一步不停地往里走。 甫一下地牢,一股阴冷之气袭来,他抬手捂了捂口鼻,只走到第三间牢房便撞上了要往外去的郭城。 郭城瞧见他,狠狠一怔,“大人?” 纪宁无心其它,“人呢?” 郭城眼神飘忽,支支吾吾,余光不时瞟向身后牢房。 纪宁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便见不大的牢房里,横七竖八地躺着二十余具尸身。 他骤然攥紧拳头,眼中是伏尸千里的杀气,“怎么回事?” 郭城汗颜,“回大人。他们嘴里藏了毒,等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纪宁合眸,只觉胸口一股浊气正倒海翻江。 他齿牙紧咬,许久后睁开眼斥了句“废物”,转身朝另一面地牢走去。而这另一侧地牢,关押的正是此次行刺的北狄探子。 走到牢门外,两名狱卒拦住纪宁的路。 “右相大人,侯城尉正在里边审问刺客,你不宜进去。” 纪宁眸光一凛,拔出狱卒腰间长剑,搡开人后径直入内。 牢内火光昏暗,纪宁进去时,侯远庭正拿着一块烙铁,审问被绑在刑架前的刺客。 许久不见,侯远庭乍一眼瞧见他,脸上登时染上一层厌恶。 他丢开烙铁,不再像从前见到他时那般恭敬,而是提剑横在他胸前,挡住他的去路。 “你来做什么?” 纪宁乜一眼胸口的剑,道:“让开。” 侯远庭神情蔑然,“纪大人请回罢,这里还轮不到你审。” 纪宁抬眸,“你审的明白吗?” 话落,他击开侯远庭的剑。 “乒啷!” 佩剑落地,侯远庭怒从心起,刚要叱骂纪宁无法无天,谁知一转身,一道冷白的剑光从他眼前划过。 电光火石间,纪宁手中的剑划破北狄探子的左手,鲜血喷涌出来的同时,一根小拇指应声掉地。 探子的惨叫响彻地牢,侯远庭更是目瞪口呆。 纪宁举起剑架到探子肩上,“说。此次行动的主谋是谁?” 探子疼得全身觳觫,尽管如此,他仍不松口,“我,我什么都不会说。” 纪宁冷笑,“无耻小国竟然有你这样有血肉的狗辈。” 他眸光骤冷,随即挥剑斩下探子的第二根手指。 “啊——————” 又是一阵凄厉的惨叫。 侯远庭傻了眼,他出言阻止,“纪宁你住手!这是人证,你这样有违律法!” 纪宁懒得搭理他,继续审问探子,“这次你们一共有两场行动,是不是?” 探子左手已经血流如注,他恨目直视纪宁,朝他啐了一口唾沫。 纪宁偏头躲开,眼中杀意立现。 他抬手,第三根指头落地。 就这样,他一句接一句地问。 “告诉我,是谁设计的今日的刺杀?” “……” “北狄王?你们的大皇子?还是,金阿瞒!” “……” “你们在京都有没有内应?谁泄露了令司的情报给你们?” “……” 无论纪宁如何问,探子始终不答话。 于是乎,地上的指头越来越多,多到侯远庭都有些不忍直视。 虽说自己也上过战场,动过真格。但见过的血光远不如纪宁多,没有他这样的狠辣。 眼睁睁看着人面不改色,一根一根卸掉北狄人的指头,侯远庭从一开始对这人的愤怒和厌恶,逐渐转变为畏惧。 最终,探子双手的指头被卸掉大半,疼昏了过去。 纪宁丢掉长剑,吩咐侯远庭,“拿水浇醒他,继续审,什么时候开口了,什么时候给他一个痛快。” 侯远庭兀自呆怔,等人从自己身边经过,才不由自主地答了声“是”。 他回头看,离去之人背影挺拔依旧,只是步伐不如来时疾快。 踏出地牢,扑面涌来的冷风吹得纪宁一个踉跄。 他堪堪稳住脚,感受体内暴动的怒火在冷风吹拂下走向平息,随后,他沉呼一口气,蓦地泄了半数力气。 震怒过后的疲倦姗姗来迟,他站在原地缓和了许久,才让自己有力气继续往前走。 他深一脚浅一脚踩在雪地里,走着走着便察觉有一缕暖流自胸腔向上蔓延。 他没有在意,直至走到门口,遇见匆匆赶来的阿醉。 阿醉只看了他一眼,当即大惊失色,“主子!” 纪宁不解他为何如此反应,直到阿醉上前,将汗巾团成团捂住他的鼻头,他看见麦白的汗巾瞬间被鲜血染红。 阿醉道:“我叫了府里的马车,稍等片刻就能到,主子你再忍忍。” 纪宁摆摆手,“无碍。你去,去传信我们放在北狄的人,叫他们速速处决掉金阿瞒。” 事到如今,如果一定有一个他不能掌握的变数,那就只有金阿瞒。 唯有金阿瞒,既是北狄人,又有前世记忆。 纪宁此刻无比懊悔,悔自己昔日一时犹豫,放走了那么大一个祸害。 阿醉知他如今是气急攻心,乱了手脚,他劝道:“主子你先随我回府,等冷静下来,你我再商议此事。” 纪宁不耐皱眉,“无需再商议。他一日不除,我心神不安。” 阿醉无奈,他太了解纪宁了,此人唯有真正被伤及要害时,才会这样固执激进。萧元君受伤的消息让他慌了神,现在谁说什么他都不会听。 阿醉只能假意应下,好让这人跟自己回府治疗。 那一晚注定不平静。 后半夜,纪宁的病情刚刚舒缓,好不容易阿醉将人劝到床榻上躺下,宫里就送来急信。 信是赵禄生派人送的,纪宁拆开信封,只见上面写到: 【陛下伤势过重 速速入宫】
第35章 找不到了 寅时一刻,派去送信的殿卫回宫。 “禀左相,右相说今日天时已晚,宫中有您坐镇足矣,他明日一早再入宫探望陛下。” 赵禄生横眉,似是不信纪宁能坐视不理,“你见到他了?这是他亲口说的?” 殿卫答:“卑职赶到右相府时,右相已宽衣就寝,是他身边的醉颜掌事代为传话。” 自圣上遇袭,赵禄生一整日都没闲过,虽然明面上没有露出过异样,可心里早就焦急万分。 本想着此等要事应当知会纪宁一声,好让他也出面稳定局势。谁知这人不知是在同圣上置气,还是真铁石心肠,居然还能说出“明早再来”这种话。 赵禄生越想越气,愤而摔袖,一连说了两句“岂有此理”。 “简直无法无天!他纪宁还知道自己是谁的臣子吗?陛下如今这样,他倒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赵禄生一通怒骂,骂得在场众人皆唏嘘作叹。 人群中,郭城面露狐疑。 他想起白天在地牢碰见纪宁时的情形,那人能如此迅速找来地牢,又是那样慌张的神色,怎么看都不像一点不担忧的模样。 肃穆的空气中,殿门“吱呀”一声从内敞开,打断了所有人的思路。 海福领着一队太医出来,为首的太医行至赵禄生跟前,禀告道:“回左相,陛下伤口虽深,万幸未伤及内脏,伤处已缝合,待高热褪去便无大碍。我等会继续轮番驻守在殿外,直至陛下苏醒。” 听闻圣体无恙,赵禄生心口的疙瘩落地。他回身,看了看眼前皆一脸疲惫的众人,道:“宫里有我守着,你们该回去歇息的就回去罢。” 遣散了人,他叫海福为自己腾出一间房用作休息,随后叫住了要走的郭城。 “郭统领留步。” 郭城止步,“大人有事?” 赵禄生勾勾手,边走边道:“你随我来。” 二人前后脚入了休憩用的偏殿,赵禄生遣散随侍,邀郭城落座,又亲自倒了两杯茶,才慢悠悠开口。 “郭统领,老夫有一事不明,还请你解答。” 郭城并未多想,“左相直说就是。” 赵禄生双手扶膝,目光眈眈,“今日白天的事,老夫现在想起来才觉得疑点重重。” 闻言,郭城变了眼神,他警觉道:“大人觉得何处有疑?” 赵禄生凝眸,“老夫想不明白,白日刺客现身时,你我都在陛下身边,为什么动乱时你不去保护陛下,反而来护我?孰轻孰重,统领分不清?” 白日行刺的刺客虽多,场面也的确混乱,但目睹了全过程的赵禄生如今平复下来,仔细回忆,才惊觉许多地方不对劲。 郭城似被问住,沉静片刻支吾作答:“因为,是陛下,是陛下叫我先来保护大人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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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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