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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的路上,赵禄生数落了纪宁一路,二人争论不休,直至吵到了萧元君的案前。 帝王书房内,萧元君端坐案前,听着阶下二人一人一句,倍觉头疼。 赵禄生气了一路,仍觉气愤,“纪大人!之前不是商量好了,新法要我等商讨完再提及吗?你今日贸然行事,岂不引得朝堂动荡?” 纪宁被他念得耳朵都起茧子,“赵大人,从前你说十国来朝在即,暂将此事搁置。这一搁,搁到当下这个节骨眼也不曾看你出声,你无心变法,那我自然要替你上心。” “何为替我?谁说老夫无心变法?”赵禄生气得跺了两下脚,“你这人固执难劝!你上心,你主动,那你今日提完后有几人支持你?” 纪宁无谓道:“若无人支持就不做不提,岂是朝臣,分明庸臣!” “你你你……” 赵禄生结舌,唰地扭头看向萧元君,“陛下!您倒是说句话!” 萧元君一惊,随即在二人的注目下,他抬手捂住自己的伤处,发出一声吃痛的抽气声,“朕的伤口。” 气头上的二人见状,同时变了脸色。 赵禄生转身就要传太医,纪宁径直走到案前,欲上手查验伤势。 萧元君忙止住二人,“无事。” 他心虚地低咳了两声,道:“二位贤臣为国为民之心,朕都明白。但朕今日叫你二人来,另有它事。” 已走到案前的纪宁退回原位,眼中仍有担忧,“陛下请讲。” 萧元君一面抚着伤处作势,一面有条不紊道: “朕遇刺那日同护卫走散,负伤后有一男子替朕击退敌首,才让朕不至于再被敌人中伤。朕如今想对他论功行赏,只是不知该如何赏赐。” 能封赏的今日在殿上都赏完了,能被萧元君单拎出来的人,莫不是来路不简单? 赵禄生问:“不知陛下说的男子是谁?” 萧元君觑一眼纪宁,答:“救驾之后,那人就消失了。这几日朕派郭城去寻,在京都一所拳馆中找到了他,他是一名拳师。” 拳师? 赵禄生与纪宁双双诧异。 赵禄生诧异在救驾之人只是一位平民拳师。 按照常理,萧元君要赏他,大可给些金银就够了。但他如今单独提起此事,定是不想只给金银了事。 果不其然,萧元君又道:“朕看此人身手不凡,临危不乱,可堪重用。” “可堪重用”四字一出,殿中二人明了。 若此人能入仕,则破了“布衣不入仕”的先例,于纪宁而言,大可借此人推行新法,利大于弊。 只是他未料到,前些日子的一场变故,竟引起了这么多的变动,前世哪来的什么拳师? 纪宁的缄默,让赵禄生跟着谨慎了几分,他问:“陛下想怎样封赏?” 此问正合萧元君的意,他顺水推舟,“朕决计破例召他入宫,封他为御前三等侍卫。” “陛。”赵禄生刚要反驳,又止住了声。 他眼珠子转了转,瞟向沉默的纪宁,改口道:“有功之人,理应重赏,臣无异议。” 事到如今,他算是想明白了。 怪不得他总觉得圣驾遇袭一事奇怪,原先他就猜测萧元君是故意为之,只是他一直没想明白其“故意为之”的理由。 现在拳师一出来,全都通了。 萧元君做的这一切,怕不都是为纪宁的“新法”铺路。 想明白一切,赵禄生心中百般无奈,暗感这朝中接下来定要有一场血雨腥风。 赵禄生无异,萧元君转而有些忐忑地看向纪宁,“右相你可认同?” 纪宁回神,“臣无异议。只是臣想请旨,让令司调查清楚此人家世,确保万无一失。” 毕竟此人出现的时机蹊跷,他实在不放心。 察觉对方的担忧,萧元君豁然展笑,“右相有心。” 他本想再留人多待一会儿,可话未出口,纪宁就先请辞。 萧元君无法,悻悻地闭了嘴,放人离去。 纪宁前脚走,后脚赵禄生也追了出来。负责接送的马车停在殿外,临上车,赵禄生叫住纪宁。 “赵大人何事?” 赵禄生脸上写满愁色,“你是真没看出来,还是假没看出来?” 纪宁不解,“什么意思?” 赵禄生背过身,附耳道:“你就未曾怀疑过,前后两批刺客若都是北狄指使,怎么单就第二批刺客自裁身亡,第一批刺客却安然无恙?” 一语惊醒梦中人,纪宁顿觉一股凉意直窜头顶。 赵禄生继续道:“还有那个郭城,第二批刺客是他押送的,结果全数身亡。此次从事发到调查再到结案,陛下全部交由他一人负责,你就没想过为什么?” 赵禄生已经把话说得不能再明白,纪宁眸光颤抖,难以置信地望向眼前的殿宇。 如果这一切都是萧元君指使安排的,是不是意味着……他也重生了? 纪宁不敢去想,更不敢肯定。 过往他实在太信赖前世的记忆,总以为今生的一切都会分毫不差地按照前世的进程开展。 但事实并非如此,总是有变故——阿醉,金阿瞒,萧元君。 心脏的跳动越发慌张,纪宁紧闭双唇一语不发,转身上了马车出宫去。 一路紧赶回府,入了别院推开门,阿醉正在屋内添炭火。瞧见站在门口失了魂的人,他放下火剪,上前为这人拍掉衣上雪花。 “主子怎么了?” 纪宁双目发直,愣愣地走到椅子前坐下,后才将视线投注到阿醉身上,“你……” 门口猛吹来一阵冷风拂面,纪宁身子一颤,陡然清醒了过来。 他本想问有关萧元君的事,可转念一想,阿醉说的难道就一定是真的吗? 阿醉不喜萧元君,他不是不知道。 所以他若直接询问,阿醉想瞒他,他如何辨别得出? “主子?你要说什么?” “咳咳。”纪宁抬袖掩嘴,当即换了话头,“今天陛下说要封赏一男子,那男子救驾有功,我想让你去查查他的底细。” 阿醉走到门口,合上两页门扉,“行啊。那人叫什么?住在哪儿?” “京都拳馆,林嚯。” 轰—— 刺耳的嗡鸣一瞬间在阿醉脑中炸开,他捏着门闩的手紧了又紧,“主子说的谁?” 纪宁目光如炬,一字一句道:“京都拳馆,林嚯。” 林嚯、林嚯…… 确定了答案,阿醉认命地合上了眼。 前世纪宁死后,新法得以推行。 启国举行了首次科考,考试分文武两科,其中这武科状元正是林嚯。 仅凭这一点,阿醉立马确定萧元君一定重生了。 他从没有想过的一种结果,就这么出现了。 他恨萧元君,不止恨他从前对纪宁的苛待,也恨他对纪宁生出了不该有的想法。 一想到那人居然觊觎自家主子,他恨不得暗杀了他。 因此,哪怕知道萧元君重生了,他也不想告诉纪宁,让他烦心。 他倒要看看,重生后的那人能干出什么? 千丝万缕的想法,只几个吐息的功夫就被阿醉按捺住,他若无其事道:“奴明日就去查。” 他栓上门闩,坐到纪宁对面。 “过几日春节,主子今年想怎么过?” 心里揣着事,纪宁无心思忖,他道:“按以往的规矩办就行。” 阿醉否道:“往年的春节因府中无人,都过得十分冷清,今年总该有些不一样。再说,今年淮将军和堂少爷也要回来,不能让他们也冷冷清清罢?” 阿醉不提,纪宁真忘了这事。 算算日子,回城的队伍理应抵达京都,可…… “阿醉,伯母最近可有来信?” 阿醉摇头,“没有。要不派人去探探?” 纪宁放在膝上的手指蜷了蜷,他摆首,“不必,想来应该快了。” 五日后就是新春,然而满京都的热闹似乎注定于纪府无关。 隔日,阿醉与管家买了三车年货,红灯笼,红对联,红窗花…… 众人刚将府邸装饰完毕,就接到纪家军的来信。 信上写,他们一众人在入京的关口处被流民牵制,需晚到几日。 算算时间,这一晚,就要晚到年后。 … 年味迫不及待地在京都城漫开,年三十夜里,府中下人们大多放了假,别院只剩纪宁和阿醉二人。 屋外细雪簌簌地落,二人坐在屋内,围着一口热锅打边炉。 远处,有心急的人家已经点燃了爆竹,爆竹声哔哩啪啦,混杂着孩童们的嬉笑。 锅炉的热气一浪接一浪,阿醉夹起一块羊肉放进纪宁碗中,“主子快再吃几口。” 纪宁已是半饱,他举起水杯,以水代酒,“阿醉。” 阿醉放下筷箸,举杯相迎。 “叮啷”一声,玉杯相碰,二人同道了一句“新春喜乐”。 碰完了杯,纪宁便不再动筷。 他悠悠望向院中央,看见院里那颗老竹的枝干被积雪压弯,压折,心中陡然涌起一阵怅然。 本以为今年会有所不同,结果……他叹了口气,余光瞥见吃得正欢的阿醉,忽地又觉安慰。 还好,还有一人在。 雾气中,阿醉抬眼看他,“主子,等会我们上街看烟火如何?” 不及纪宁回答,他又自顾自否定,“不行不行,夜里天寒地冻,你还是早些歇着。” 今日是年三十,纪宁不想早睡,“就去看看,不久待。” 阿醉还是拒绝,“你想看,奴在院里给你放。” “可……” “叩叩。” “叩叩。” 院里的门接连响了四声,纪宁移目看去,心底不免疑惑这种时候谁会上门。 阿醉匆匆放下筷子擦干嘴,跑去开门。门一打开,穿着斗篷的兰努尔提着一筐东西站在院外。 “怎么是你?”阿醉诧到。 兰努尔没应他的话,而是踮脚往院里看了看。待看见纪宁,她一面招手,一面绕开阿醉朝屋里跑。 “哐啷。” 她将一竹篮的东西放到桌上,纪宁惑道:“这些是?” 兰努尔答:“都是楼里姐妹们自己做的年货,我给大人您带了些。” 纪宁起身道谢,“多谢诸位美意。” 兰努尔掬着手掌放在嘴边哈气,环视一圈后问:“今日过节,大人府中怎这样冷清?” 她从府外走到院里来,一路就没看见几个人。 纪宁邀她落座,赧颜道:“阿醉同我一起,不算冷清。” 阿醉闻言,喜不自禁,他抱臂晃悠到兰努尔跟前,“你过节不待在你的听雨楼,乱跑什么?” 几次接触,兰努尔不再像之前那般畏手畏脚。她冲阿醉哼了一哼,只同纪宁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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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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