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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他能除掉北狄,如今换一条路径也可以。 听他说完,淮兰花愣了好一会儿,随后她惊道:“你说的怎么和前日陛下跟我说的一模一样?” 纪宁倒不觉惊奇,毕竟萧元君的想法他也清楚。 不过淮兰花对他二人之间的秘密并不知情,眼见她仍有些半信半疑,需得换种说法让她相信。 他遮掩道:“伯母,这些消息是北狄军营中的探子带回来的,你一定要多加重视。” 如此一来便说得通了,淮兰花心底的疑虑稍稍消去,“好。这事我绝不马虎。” 一事说完,纪宁另有一件要事需得交代,“还有一事,此去,定要留意北狄的那个金阿瞒。” “金阿瞒?”淮兰花想了一阵,方才想起这“金阿瞒”是何人。 她虽不理解为何要堤防一个尚未成年,且不足为惧的敌国皇子,但纪宁说的话必定有他的道理,她点头应允。 “对了,陛下此程让我带去北狄的那个,那个叫林嚯的,什么来头?” 这些“以后”的事,纪宁无从解释,他道:“陛下亲自挑的人,说是能助伯母一臂之力。” 能有这么简单? 淮兰花不免狐疑,怀疑归怀疑,既是圣上的意思,她照做就是。 正事说完,眼看天色又暗了暗,不得不到了话别的时候。 纪宁问:“伯母明日几时动身?” 淮兰花叹道:“一早,赶在天亮前启程。” “那……”纪宁按下心中不舍,“伯母早些休息,明日一早我送你。” 淮兰花亦是万般不舍,可她怕自己再失态,惹得人心伤,忙佯装无事道:“行。你早点休息,明日再见。” 说罢,她匆匆起身。 “吱——” 门扉敞开,走到门口的人忽而停下,半晌后,淮兰花终是没有回头,径直走了出去。 次日天不亮,定北军的人马于城门汇合。 来送行的人不多,队伍前端,纪宁和醉颜带着家中管家,同淮兰花和纪全安道最后的别。 几人都是鼻红眼润,却硬是没一个当众失态的。 想说的话昨夜都说了,纪宁便站在人堆外等着几人。他的视线在淮兰花周围搜寻,冷不丁就瞧见了站在她身后的一名青年。 青年穿着副将的军服,年岁不大,身材却出奇的魁梧,往那一站足足压了纪宁两颗头。 料定此人就是林嚯,他有意多打量了几眼。 只见林嚯个头虽高,却长着一副圆脸大眼,往那儿一站干瞪着一双眼睛,憨态毕露,怎么看都不像是个精明的。 纪宁暗自喟叹,心道但愿萧元君没有看走眼。 岂料他刚念叨完,后脚被他念叨的人就带着一队御前卫赶来。 偌大的队伍,聊天的、话别的、相拥而泣的……全都息了声,跪地行礼。 “参见陛下——” 纪宁将要俯身,萧元君先一步扶住他,“不必。” 纪宁悠悠朝他望了一眼,不待他说话,萧元君松了手,转而去扶跪在地上的淮兰花。 淮兰花受宠若惊,“诶诶欸,陛下客气,我自己起来就行。” 她利落地拍去膝上灰尘,问道:“陛下怎么还亲自过来了?” 萧元君余光瞥了眼纪宁,“今日将军携定北军离京,朕怎能不来送行?” 淮兰花笑道:“陛下器重定北军,是我等的荣耀,定北军定不负陛下所托!” 话音落,一呼百应。 天空露白,再耽搁便晚了。她请示道:“陛下,臣等需即刻启程,还请陛下指示。” 萧元君扭头问纪宁,“右相可还有要说的?” 纪宁一顿,却见淮兰花朝他笑了笑,摇了摇头。他心领神会,“回陛下,臣没什么要说的。” 闻言,萧元君负手而立,朗声道:“那朕,就祝将军与将士们一路无阻,平安归疆!” 浩浩荡荡的军队启程,天色大亮时,送行的人站在城门,远远只能瞧见芝麻大小的队伍向着天际线走去。 新春的喧嚣,在这一刻彻底结束。 人潮散去,萧元君回眸,猝然看见纪宁仍盯着城门口的方向发呆,神色怅然。 他不禁心中一紧。 这几日纪宁没服药,脸上少了不少血色,加上他如今失魂落魄的神态,直叫人于心不忍。 知道他在担心淮兰花的安危,萧元君轻声道:“不会有事的。” 纪宁默然垂眸。 见状,萧元君犹豫道:“明日……不如再休息一天?” 眨眼的功夫,纪宁便抹去了所有情绪,他摇头,“不用。明日的事不宜耽误。”
第53章 一唱一和 近半年大大小小的事层出不穷,先有禁闭,后又重伤,纪宁的早朝因此也上得断断续续。 送走淮兰花后,隔日一早他便叫阿醉取来朝服,替自己收拾洗漱。 屋内,主仆二人一坐一立,纪宁看着镜中病气恹恹的自己,皱眉问:“阿醉,我看上去,算不算憔悴?” 何止憔悴?自从停了药,阿醉是看着他一日比一日疲倦。 阿醉怕他伤心,放下木梳道:“主子不憔悴,只是嘴唇白了点,不如用胭脂盖盖?” 从前纪宁是绝不容许自己以弱势示人的,惯来是能遮就遮,岂料今日他却一反常态拒绝了阿醉的提议。 “不。”他看着镜中的自己,若有深意道:“今日这幅模样,有大用处。” 因纪宁许久未在朝堂露面,今日上朝的大臣们一入殿瞧见他的身影,冷不防的都被吓了一跳。 之所以是“吓”了一跳,除了太久没见到人以外,更是被他奄奄一息的模样所震住。 纪宁无意掩饰病态,他故作迟钝地转过身,朝众人点头示意。 几位尚书看见他消瘦明显的脸,又是好一阵子回不过神。 前段日子,京都城里都在传纪宁被侯远庭一脚重伤,卧床不起。 当时没几个人相信,谁都觉得这其中有诈。 可今日看见纪宁的模样,众人才惊觉这幅模样何止是重伤,怕是……稍有不慎就能一命呜呼。 偏这时,纪宁捂嘴咳嗽了起来,每咳一声,他瘦骨嶙峋的脊背便要弯上几分。 这几声咳得人胆战心惊,几位尚书忙不迭围上前,嘘寒问暖。 “右相大人怎么病成这样?” “大人都这幅样子了,要以身体为重,怎能上朝呢?” “……” “咳咳。”纪宁垂着眼,淡声应道:“多谢诸位大人关怀。” 他眼波流转,“只是此次伤重,实在好得太慢。久不上朝,无法替陛下分忧,总是心里不踏实。” 这番话一出,几位尚书是阵阵唏嘘,免不得在心里感叹一番其鞠躬尽瘁之大义。 人陆陆续续到齐,一波接一波的人瞧见纪宁的“惨状”,均忍不住上前关怀几句。 临近开朝的时辰,侯严武大步流星入殿。 打一进门他就瞧见被人围在中央,只露出半截脑袋的纪宁。 他往近处走了几步,听见众人均在探问其伤势病情,便料定纪宁在装模作样,遂忍不住翻了一记白眼,当即冷嘲出声: “要看戏就去戏院,这是朝堂,不是唱戏的地方!” 此话一出,堂上氛围瞬间凝滞。 数道冷飕飕的目光落到侯严武的身上,有人不禁低语。 “侯将军怎么这样说话?自家儿子把人伤成这样,他居然是这种态度?” “实在欺人太甚,上梁不正下梁歪。” “……” 察觉氛围不对,侯严武敛住气焰,四处打量。 恰这时,围在纪宁周围的人散开一条缝,透过这条缝,他得以看清纪宁的全貌。 不出所料,他竟也当场呆住。 侯严武实在无法相信,前些日子他去纪府时,看到的能走能站的人,如今怎突然成了这幅奄奄一息的模样? 他如今才反应过来,怪不得自己刚才说完话,周围人都用异样的眼神看着他。 脑子转过了弯,他顿觉无地自容,早就无心揣度真假,只恨不能马上挖个地洞逃走。 众多人里除去侯严武,就只剩赵禄生未对纪宁表露出一丝关怀。他始终静悄悄站在位置上,暗自观察着人。 纪宁自然也留意到了他,只不过他今日不掩病态,为的就是让所有人看到,因而并未理会。 一炷香后,帝王入殿。 萧元君尚未入座,便免了众人的参拜,随后他看向纪宁。 二人对视,眉欲语,意先通,纪宁立即抚胸疾咳。 “咳——咳咳——咳咳咳——” 这一声声咳,牵动着周遭无数目光。 台上,萧元君蹙眉,“右相的身子还没养好?” 纪宁颌首,“回陛下,已无大碍,只需好好修养即可。” 有没有大碍,堂上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因此没几人相信他这句“无大碍”。 萧元君扫视台下众人,故作不信道:“是吗?可朕看着,怎么感觉右相迟迟不见好?” 纪宁捂着胸口只管假咳,一声不吭。 萧元君忙指使海福,“赶紧去给右相抬把椅子上来。” 海福领命,不多时,两名御前卫抬着椅子放到纪宁身后。 萧元君道:“右相坐下说话。” 纪宁听命。 等他落座,萧元君叹出一口长气,“右相的身体自受伤后,朕看是一日不如一日,是府中医师医术不佳,还是草药有欠缺,给耽搁了?” 纪宁配合道:“回陛下,府内府外都找人看过,也试过不少药,但……” 他这一出欲言又止,止得恰到好处。 萧元君接话:“这可怎么办?你若迟迟无法痊愈,朕如何心安?” 他端着手一面苦叹,一面有意瞟向侯严武,“京都城的医师和草药不行,那别地的呢?可派人去打探过?” 纪宁轻轻咳着,皱眉摇头,“陛下不必为臣忧心,一切……听天由命罢了。” 一句“听天由命”,叫在场众人都不忍动容。 萧元君瞅准时机,“朕不为自己的臣子忧虑,还有谁替你忧虑?你这伤属实无妄之灾,谁能替你分担?” 话到这份上,堂上的人都听出来帝王的矛头对的是谁。 侯严武再想装傻都装不下去,更何况他虽恨纪宁,恨不得他去死,但他侯家就算要手刃仇人,也要杀得光明正大。 他出面道:“启禀陛下,右相这伤说到底是犬子闯下的祸,我侯府愿负责到底。” 萧元君挑眉,似才想起来,“哦?朕倒忘了,侯将军的夫人王氏一族,可是京都有名的药商,世间什么草药王家找不到?” 不及侯严武多说,萧元君直接吩咐道:“侯将军既有心,那就劳烦将军多派些人手广寻医师,右相府倘若缺什么药,也及时供着,定要助右相早日康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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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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