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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剑上的血哪儿来的?” 侯远庭收剑,“他们刚刚逃跑时,其中一人被我刺中。” 不给李吉叨扰的机会,他道:“他们要去找朝廷的海兵,还是赶紧朝着这个方向去抓人吧。” 说罢,他收剑。 一阵风起,水湾那艘小船被浪推向岩壁,“砰”的一声,一颗石子从中掉落。 “咚——” 浑圆的玉子落入鱼池,水榭内,萧恒回眸。 “人就这么跑了?” 李吉腰腹缠着绷带,怒气未消,“跑得初一跑不了十五!我已经叫人去抓他们了。” 萧恒颠了颠手里的棋子,沉思道:“你刚刚说,你和纪宁交过手?” 李吉道:“是。当时我想着先拿下他,结果没想到他太能打,缠了好半天都没能将他拿下。” “……”萧恒狭长的眸子眯了眯,“纪宁重病,怎么可能和你交手多回而不败阵?” 李吉一愣,后知后觉,“是啊!难道……” 萧恒嘴角浮出一丝冷笑,“我们别骗了。今早和你交手的不是纪宁。” 他移眸看向侯远庭,“你跟我说说,怎么回事?” 侯远庭咽一口唾沫,低头道:“我不知道,他们怎么跟我说的,我都如实告知了王爷你。” 萧恒脸色微沉,将手里的玉子悉数抛进池中,“纪宁肯定还在南城,去,把他找出来。” 他这话是对着侯远庭说的,后者皱眉,“你说过,今早事成,就给我你和我爹往来的书信。” 萧恒并不否认,只不过…… “今早的事,你办成了吗?” 侯远庭攥拳。 萧恒转而换上笑颜,“只要你把纪宁找出来,所有跟侯家有关的证据,我都可以给你。”
第84章 担忧 侯远庭依旧一声不吭。 见他不答话,萧恒脸上闪过被扫了兴的不悦,“做都做了,你现在该不会想悬崖勒马吧?” 侯远庭心里清楚,悬崖勒马自是没有可能,他道:“我去找纪宁,但到时候,我想要的东西一样都不能少。” 萧恒含笑,“自然。” 他指了指侯远庭腰间的玉佩,“凭此玉佩可自由调度人手,时间不多,你可要抓紧啊。” 侯远庭面色冷峻,“是。” 话毕,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踏出水榭。 李吉一路盯着他的背影,等他出了园子,嗤出一声冷笑。 萧恒侧眸瞧他,“怎么了?” 李吉捂着肚子坐到桌前,“你看他那样子像是服气的吗?这人你都敢用。” 萧恒笑了笑,并不回答。他反问,“你的伤怎么样?能动吗?” 李吉挑眉,“还行,不打紧。” “不打紧就别坐着,赶紧去找人。” “……”李吉叹气,“知道了。早就派人去海上守着了,他们要去找朝廷的海兵,就必定要过那几个地方。不出两天,保准把人给你带回来。” “但愿吧。”萧恒懒懒地看向湖面,“岛上的人呢?什么时候到?” 李吉答:“催过了,三天之内。” 萧恒点头,随后端起围栏上的棋盒,抓出一粒玉子丢进水里。 “扑通——” 一颗石子从天而降,掉进煮沸的锅中,溅起的水滴落到阿醉的手背上,烫得他直抽气。 他擦了擦手,顾不上疼,忙用竹片去捞石子。 水汽扑面,竹片在锅里搅了几个来回,好不容易将石子捞了出来,刚才还算澄净的水如今多了几颗砂砾。 阿醉抬头看了眼洞顶,忍不住叹气。 不远处,坐在火堆旁的纪宁惺忪睁眼,“怎么了?” 阿醉回头,“没什么,就是有块石头把水弄脏了,不能喝了。” 原是如此,纪宁不以为意,“无碍,把水倒在碗里沉淀片刻,也能喝。” 若是自己喝,阿醉倒不讲究,但纪宁怎能喝脏水。 “算了,我重新烧一锅。” 纪宁面色仍有些虚弱,他喘了口气道:“别折腾了,这洞穴离水源远,我们赶了一夜的路,你也赶紧歇歇。何况,我现在就有点渴。” 闻言,阿醉犹豫片刻,还是听了他的话。 他将瓦罐端到地上,待水里的砂砾下沉后,小心倒出上方干净的水,送到纪宁面前。 “主子小心烫。” 纪宁从干草堆里坐起身,接过水后稍稍吹凉,小口慢饮地喝了半碗,随后他看向阿醉拆了绷带的手,“伤怎么样了?” 阿醉一屁股坐到他身边,抬手晃了晃,“好利索了。” 南方本就湿气重,洞穴里更是湿寒。 阿醉一边往火堆里添柴,一边关怀道:“主子你呢?有没有哪里难受?” 难受自然是有,只不过…… “老毛病,习惯了,一时半会儿不碍事。” 阿醉叹气,“先忍过这两天,等陛下和援兵一到,我们就不用待在这里了。” 谈起萧元君,纪宁松缓了没多久的眉头重新聚拢。 也不知道那边是否一切顺利? 阿醉知他所想,“主子放心,都用不着两日,陛下就能和援兵碰面。” 话虽如此,可纪宁怎能真的放心。 一旁,阿醉还在劝他休息,他虽无困意,但阿醉跟着他跑了一夜,也该歇歇。 他应了声好,将手中水碗放到身侧,旋即往后靠住岩壁,合眼入睡。 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他好似睡着了,又好似清醒着。 光怪陆离的梦境不时涌出脑海,忽地一刻,纪宁觉得眼前一亮。 他睁眼,就见萧元君蹲在他眼前。 好一阵恍惚,他呆看着人,只听到心跳如擂鼓,“萧元君?” 眼前的萧元君微笑,伸手抱住他,“我回来了。” 一股酸楚涌上鼻腔,纪宁亦不知自己该作何反应。 他喉头哽咽,愣了半天才伸手环住萧元君,语调竭尽克制,“有没有受伤?” 萧元君笑答:“没有。” 纪宁听见自己舒了口气,他颤抖着手抚过萧元君的脊背,一连道了两句,“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怀抱没有持续太久,萧元君松了手。 纪宁一愣,旋即,萧元君的面庞重新回到他的视野。 很久,他们谁都没说话。 萧元君只是看着他,直到……他的唇角蓦地落上一点冰凉。 大梦乍醒,纪宁睁眼。 依旧是那个山洞,可眼前没有萧元君的身影。 他慌乱搜寻,一无所获。 又一滴冰凉滴到他的额头,他皱眉,堪堪抬手,摸到的却是一滴水珠。 石洞顶端不断往下滴水,纪宁从慌张中回过神,这才明白刚才的都是梦一场。 胸口说不上的酸胀,他抬手揉了揉,起身挪位置。 然而尚未动身,石洞外却传来突兀的脚步声。 沉睡的阿醉瞬间惊醒,下意识拿剑护到了纪宁跟前。 声音停在洞外,来人急报:“主子,副掌事,山下有一队官兵正在靠近,请指示。” 官兵? 纪宁和阿醉对视一眼,二人双双怔住。 这才一日不到,官兵怎会来得这么快? 阿醉道:“主子,我带人去处理了他们。” 纪宁略加思索,朝外面手下问道:“来人有多少?什么装扮?” 外边人答:“共三十人,穿着衙门的官服,像是捕快。” 衙门的人,不是南王的私卫。 纪宁按住阿醉的手,叫他莫急,“这群人来意不明,贸然把他们解决了反倒容易暴露。” 更何况,他们如今只有十名暗卫跟随,真惹来了人,打起来不一定有胜算。 阿醉听了他的话,收起要往外冲的架势。他想了想,吩咐外边道:“传下去,就近隐藏,听令行动。” 外头的人得了令,匆匆隐去。 人一走,洞里的二人便急忙起身收拾。阿醉端水浇灭火堆,纪宁则将方才用作休息的干草全数踢乱。 抹去所有人留痕迹后,二人迅速躲进洞穴深处的一道裂缝里。 裂缝逼仄,一次只能侧身进一人。纪宁如今身形不如从前挺阔,进出倒不费力。只是苦了阿醉,前胸后背蹭着石壁,才勉强挤进来。 二人藏好,屏气凝神,静静听着外边动静。 约莫两刻钟,外面有了一阵散漫的脚步声。 因着裂缝在洞穴深处,纪宁看不到外面的人,只能听到模模糊糊有些远的声音。 “好好的搜什么山呀?这山有什么好搜的?八百年没人上来。” “行啦——活儿要好干,轮的着我们这些小喽啰来?” “可不嘛。王府那些私卫,尽把进山这种累活丢给我们,自己倒好,搁城里快活。” 声音由远及近,随后在某个地方停住。 外面又有人说到。 “话说回来,这山搜了也白搜。昨晚右相造反,和冒充圣上的贼子不是跳海了吗?不去海里搜,往山上搜有个屁用!” 冒充圣上的贼子?是萧元君。 纪宁登时紧张起来,他后脑贴紧石壁,生怕漏听了一个字。 “说来也是可笑,那贼子都被击伤了还能让他跑了,王府的那些人也不怎么样嘛。” 几声大笑盖住了后边的话语。 纪宁觉得耳边好像炸开了一道雷,嗡嗡嗡的声音将他团团包围。 他是不是听错了? 又或是没听明白? 他想。 冷静。冷静。 他暗暗握拳,提醒自己——那些人说的不是萧元君。 可他越是否决,心底越是肯定。 渐渐的,外间的动静他都听不见了。 那些人有没有进来,什么时候走的,他都不知道。 直到阿醉开口,“主子……” 语气中的担忧和欲言又止,成了击溃纪宁的最后一击。 阿醉的担忧无疑是在告诉他,他想的、听的没有错——萧元君出事了。
第85章 等尘埃落定 周遭冷得彻骨,纪宁盯着眼前的一团黑暗,感受意识陷进一方无边的泥潭。 很久以后,他短暂失聪的双耳才听见声音。 “主子。主子?主子!” 阿醉在叫他。 犹如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纪宁张嘴猛吸了一口气,从失神的状态中抽离。 他蜷起发麻的指尖,心跳分明已经乱了节奏,语气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冷静,“出去再说。” 阿醉迟钝地应了声好,他先一步出去探路,待确定外边一切如常,才折返回去搀出纪宁。 洞里很快重新被火焰照亮,阿醉蹲在火堆前,担忧的目光频繁投向身后。 纪宁盘腿坐在草席上,跳跃的火光将他的神色照得忽明忽暗。他似乎并没有因为刚才的“变故”遭受打击,一双眸子沉静非常。 可只有阿醉清楚,这人眼下是真的紧张到了极点,才会看上去如常镇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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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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