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苏闻,你就是个疯子!…… 苏闻走后, 萧云逆终究还是踏进了瑶华殿。 据回报,二人约莫说了一炷香的话,待萧云逆从瑶华殿走出来时, 身上也多了个血窟窿, 月白的衣袍上晕染了一片血红,血珠顺着他的指尖滴滴坠落, 在宫道上留下一条蜿蜒的血渍。 “公子!小心。”有婢子见状要扶他,却被他抬手挥退。 一个人歪歪扭扭往回走, 苍白的脸上还止不住咧嘴笑,那模样没比苏闻没强上多少。 “命里有时终须有……”他嘴里低声自语,眼中是透不过光的死寂,还伴着嘴角诡异的笑:“命里、无时莫强求!” 路过的婢女纷纷避让, 甚至有胆小的见了他这幅模样, 晚上回去都要做噩梦。 这其中最开心的莫过于太子府上, 既赶走了萧云逆, 又让长乐死了心,给长乐议亲的事儿, 终于可以提上日程了。 临行前, 萧云逆将剩下的半张布防图交给了苏闻,让苏闻自己决定要如何处置。 萧云逆走的那日, 没有人给他送行。 孤零零地带着两车礼物出发了, 和他来的时候一样的寒酸。 苏闻也搬回了公主府的住所, 倒是姒沐死皮赖脸非要跟他挤在一起住。 因为苏闻右手的伤一直不好,堂堂皇子竟然干起了端茶倒水的活了,即使苏闻再三强调自己可以左手吃饭,还是被按在床上一口一口的喂。 苏闻皱眉:“搞得我好像一个废人一样。” “嗯。”姒沐随意应着,拈起一个桂花糕递到他唇边:“尝尝这个, 我特意交代小厨房去做的。” 苏闻张嘴刚要推拒,可刚一张开嘴就被填满了。 “唔,唔——”苏闻皱眉抗议。 他发誓,这是他吃过最难吃的桂花糕。 白瞎了上好的厨子了,没有加糖的桂花糕,就只剩下桂花淡淡的苦涩。 “太医说了,你不能吃甜。”姒沐又去其他盘子挑挑拣拣:“再试试这个,这个是我江南厨子的手艺……” 这次苏闻学聪明了,他紧闭着嘴,用仅能用的左手挡住了投喂的食物,只留着黑黝黝的眼睛眨巴眨巴。 “殿下人过来也就罢了,是把家里的厨房也一起搬过来了吗?”苏闻勉强咽下半块桂花糕。 “能怎么办?我若不带——”姒沐手还空落落的举在半空中也不生气,嫣然浅笑道:“公主府里的厨子,哪会照顾到你一个奴才的口味。” “殿下忘了,奴出生在罪人奴。”苏闻喉结滚动,还是推开了姒沐递到嘴边的食物,道:“不挑食!” 姒沐把糕点放回盘子里,凑近了瞧着苏闻,然后抿开好看的唇瓣笑了:“方才皱眉不肯吃的,又是谁呢?” 苏闻也回了个轻笑。 他确实是比以前更贪婪了些,以前想着如何果腹,如何能不死,而现在想要的似乎更多了些。 若是面前的人,能和他一起不死…… 就更好了! 苏闻从床头摸出了一卷泛黄的羊皮纸,指尖在卷轴上摩挲了下,才递给姒:“六殿下,将这半张布防图转交给太子殿下吧。” 正在盘子里挑拣的姒沐手顿住了,皱眉抬头看了半晌布防图,一句很简单的话,他好似没听懂这句话般问:“你说什么?” “我说——”苏闻将羊皮纸又往前递了递,又重复了一遍:“劳烦六殿下转交给太子。” 姒沐猛地站起身,突然暴怒道:“苏闻,你不要命了?” 苏闻不以为意,拽着他的手放在他掌心,道:“我正是要拿这张布防图,换奴一命啊。” 姒沐甩开他的手,指着窗外太子府的方向,道:“哥哥断不是那种信守承诺的君子,你将此物留在手中,才更有余地。” 长长的衣袖不小心带翻了糕点盘,哗啦啦碎了一地。 苏闻低头看看满地狼藉,仍旧眼眸含笑:“六殿下以为,仅凭一张图就能保住我的命吗?” “一张图当然不够,但至少是一个筹码……” “太子殿下谋的是万里江山,看的是更长远的利益。”苏闻抬眸,眼睛里映着姒沐的身影:“而不仅仅是一张图。” 看着苏闻淡定浅笑的模样,姒沐终于慢慢冷静下来,心里也琢磨着:苏闻这种人算无遗策,虽然疯是疯了一点,却不是那种不给自己留后路的人。 如此想着,心中的气闷也消解了大半。 “罢了。”一张布防图而已,交了也就交了,他收起图纸纳入袖中。 见盘子碎了一地,便出门喊下人来收拾。 只是喊了半晌都不见人,才又转了眸子去看苏闻,突然挑眉问:“府内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吗?” “一直是影子照顾我,倒也不需要其他人。” 姒沐点了点头,就要自己去收拾碎片,又觉察出哪里不对,问:“我都在你这住了这么些时日了,怎么不见有伢子给你递消息,你平时就是这么替我办事的?” “影子出门办事了,我也联系不到伢子。”苏闻神色淡然。 姒沐闻言一,他确实好久没看见影子了,若不是苏闻主动提及,他几乎要将此人忘记了。 “他去哪了?”姒沐随口问,便去拾掇地上的碎片。 “北境。” 轻描淡写的两个字,让姒沐心头猛地一颤,碎片便划伤了他的手。 北境!不由得让苏闻心觉不妙,甚至连脊背都开始生凉了。 突然就感觉到袖子里的布防图,烫得人浑身不自在,他“刷”地抽出揣好的布防图,怒目道:“苏闻,这布防图究竟是真是假?” “自然是真的。”苏闻抬眸浅笑:“每一处标记,都分毫不差。” 姒沐的手紧了紧:“所以,这布防图送到哥哥手中,也会变成一堆无用的废纸?” 苏闻突然就沉默了,隔了半晌才悠悠张口:“并非完全无用。” “苏闻——”姒沐眼眸垂下去,“你究竟,想做什么?” 他想让萧云逆成为北萧的王,统一北境让黎民摆脱战乱之苦。 他想让姒琛从唾手可得的王位上跌下来,辅……“明君”称帝。 他想…… 活着!想他爱的人都活着! 只是最后,苏闻也只是弯弯眉毛笑:“我只是,让影子去杀北黎的白琮,而已。” 轻描又淡写,好似杀的不是一国的皇子,不过是只阿猫阿狗。 北黎地处北萧和南靖中间的一个狭长走廊,地域不广,却是横亘在南北分界线上的一根心头刺。 北萧以此为抗拒南靖的屏障,多年来与北黎结秦晋之好,互为唇齿,保持着不错的盟友关系。 南靖大皇子据守北境十年,打的就是这块地。 萧云逆和太子谈的交易,也是这块地。 “白琮那是什么人,他可是北黎的大皇子,正宫皇后没有嫡出,将来他便是……”姒沐瞳孔微缩。 苏闻拽了拽被角,不以为意道:“看中的就是他的身份。” 前些日子苏闻还是血窟窿的时候,他就听过冯尧的汇报,其中就有白琮这么个人。 越细思姒沐眉头皱得越深:“若我没记错的话,白琮此刻在北萧境内,正在商谈联姻事宜。” “没谈成,已经在回去的路上了。” “也是你做的?” 苏闻用仅剩能动的左手,慢慢爬到床边去摸矮几上的茶壶,费不少的功夫给自己斟了一杯茶。 抿在口里轻轻啜:“我命人散布了白琮的风流韵事,那萧云祁是个自负的王,断不肯将自己嫡亲的妹妹嫁到北黎去的。” 和亲说来说去不过是牺牲女子的幸福,去做一个利益交换,姒沐懒得理会和亲这种闹剧。 他踏前几步冲到苏闻面前:“你在哪里杀的白琮?” 苏闻淡淡放下半盏茶,抬眸道:“北萧境内。” 姒沐怔愣看着床榻上云淡风轻的人,竟然生出一种胆寒的恐惧来,若说世界上有吃人不吐骨头的生物,那非苏闻莫属了。 “苏闻,你他妈就是个疯子。”姒沐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北黎本就是趁着北萧战败时,自顾不暇而分裂出来的诸侯国,这些年虽相互依存,却也一直看不对眼,平和的表象下是不断的纷争和摩擦。 若是白琮当真死在北萧,那么这场大战将一触即发。 疯子当真好似是疯了,反而抿开唇笑了:“这场战争迟早要打,我只是帮它提提速而已。” “好个一石二鸟啊!”姒沐踉跄了一下,勉强站稳:“又恰巧在萧云逆回去的路上,然后顺理成章的参战?既躲了联姻,还得了军功?” 姒沐圆着眼睛瞪他:“苏闻你打了一手的好算盘啊~” 苏闻微微颔首:“六殿下不必夸我能干,这都是奴应该做的。” 姒沐唇抖了抖,就差指着苏闻的鼻子骂了:“疯子都会替自己打算,你他妈就是一个傻子,大傻子。哥哥饶你不死,还不是看上北晋那块地了,你现在拱手让给萧云逆当筹码了,你是活腻了吗?” “奴一条贱命……” 还未来得及说完,姒沐一摔门板,出去了。 苏闻望着被摔的摇摇晃晃的门,龇着牙笑。 这么容易就生气了,可越来越不像以前的六殿下了。
第34章 小妖精,又来这一套!…… 暮色时分, 姒沐垂着脑袋推门进来。 苏闻微微睁开眼扫了他一眼,笑道:“奴以为六殿下不会回来了呢。” 姒沐板着个脸,把手里端着的餐盘重重往桌子一摞:“影子不在, 我怕你自己喝不到白米粥, 等本王下次来的时候,你再臭了。” 脸硬心软的模样, 让苏闻都忍俊不禁:“六殿下这是盼着我死呢?” 姒沐气呼呼端着碗,坐在苏闻床前:“我就是瞎操心, 就算把你喂饱了,也架不住你自己找死,且等几日看看,你是怎么把自己作死的。” 汤匙舀了满满一大口白米粥, 递到苏闻嘴边。 “六殿下盼我点好, 不好吗?”苏闻咽下一大口粥, 寡淡无味。 他已经连吃一个月的白米粥了, 甚至都觉得自己身上的味道都一起跟着寡淡了,砸吧砸吧嘴, 还是没觉察出咸味来。 只能自顾自认命, 假装山珍海味只管填了五脏庙。 一口口粥被送进了苏闻的嘴里,姒沐还止不住嘟囔:“北黎那么大一块肥肉, 你说送给萧云逆就送了。” 听见“肥肉”二字, 苏闻不禁咽下口水。 勺子在白粥里搅了搅, 姒沐舀了一口放在嘴边吹了吹:“哥哥眼看着肥肉飞走了,好好的交易说撕毁就撕毁了,哥哥只怕到时候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苏闻不接他的话,想着人出去了一下午,问道:“所以, 六殿下去送了布防图了?” 从苏闻嘴里听到“布防图”三个字,姒沐还是气不打一处来,汤勺往碗里一落,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送啦,我怕再送晚点,布防图就要送不出去,砸手里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54 首页 上一页 3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