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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不说了?”姒沐俯身在他脑后落下一吻:“方才不是挺能说的?” “唔唔~” 唯有断断续续的呜咽声,混着床板的吱呀声,直到东方既白。 …… 眨眼间便入了冬。 清晨起来,苏闻只觉得风雪都飘进了骨头缝里,身体从里往外都在冒冷风,便后悔昨日不该嘴硬。 想到昨夜…… 其实,姒沐给过他几次机会,是他不知道珍惜,直到第二天起不来床了才开始追悔莫及。 与他争个什么本事? 苏闻扶额苦笑,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本事! 活像两个小孩子,非要站在河边比谁尿的更远,听上去就很无聊且幼稚的游戏,最后还能为了这种无聊的事儿打起来,闹了个两败俱伤。 今天一早,姒沐就赶着去上早朝了,自从皇帝病着,这早朝就是有一天没一天的。 反倒是苏裹着棉被睡到了日上三竿,暖阁内的热气未散,苏闻睡的舒服,虽然已经醒了却也不着急起床,懒洋洋地赖在床上。 门外,影子已经徘徊许久,他几度冲到了门前抬手欲敲,又怕打搅了苏闻的休息,几度又放下了敲门的手。 苏闻耳力一向不错,眉间微蹙懒洋洋地问:“何事?” 影子终于如释重负,道:“主人,今日早朝,陛下恩准了镇远侯的告老。” 白芷和太子刚有苗头的时候,苏闻便命人递了消息给镇北侯,侯爷毕竟是在权谋场上摸爬滚打过来的,知道兵权和太子妃只能保一个。 只花了一个晚上,便做了决定。 告老的奏折早几天就已经伏在案头,只是皇帝自秋猎回来便身体欠佳,才堪堪拖到了今日早朝。 “主人,还有一事。”影子道。 暖阁内没有传来苏闻的声音,于是影子的声音又压低三分:“镇北候,回京了。” 苏闻从床榻上起来,透过窗棂看门外的影子:“何时进的城?” “寅时三刻,走的是东侧门偏道,随行亲卫不过十余人,但……”影子的声音顿了顿:“侯爷入府不过半个时辰,太子带着方维就亲临了侯爷府。” 半夜三更,倒像是约好似的。 “有点意思。”苏闻眯起了眼睛。 太子若真想拜访未来岳父,大可以第二天大大方方的去,何须鬼鬼祟祟,除非…… 太子不甘心镇北侯交兵权,赶在第二日上朝前,想要说服这位未来的岳父大人。 只可惜,舌战的结果必然是镇北候胜。 到底还是镇北候看得更分明些,皇帝既然不愿意给太子兵权,就是拿命去争,也终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苏闻如此想一想都觉得好笑,太子前前后后忙活一场,倒成了戏台上最后的丑角。 待姒沐办完一天的公务回来时,苏闻正在暖阁里涮火锅。 苏闻头也未抬:“坐过来吃。” 姒沐往自己手上吁哈气,搓了搓冻僵的手:“这天,昨日还艳阳高照,今日就冷的刺骨了。” 抬眼看到苏闻被熏得红扑扑的脸,不由得笑道:“还是你这暖阁里舒坦,我那六王府冷得跟冰窖似的。” 苏闻夹起一片羊肉,放进翻滚的红汤里涮涮。 “六王府都已经落魄到燃不起炭火了吗?”苏闻手腕向上一抬,将煮熟的羊肉片轻轻挑起,又在蘸料碟子里滚了滚,就着热气腾腾送到了姒沐嘴边:“张嘴。” 姒沐受宠若惊,眼底露出一点惊愕:“给我的?” 苏闻手腕轻转,作势要收:“不吃算了。” “吃。”姒沐一把扣住苏闻的手腕,往回一拽就咬进自己嘴里:“小先生亲自喂的,当然要吃。” 吃完,姒沐一掀衣袍大咧咧往他对面一坐,伸手就去执筷去捞锅里的浮肉。 “啪!” 苏闻用筷子背敲了姒沐的手背,嗔怒道:“洗手去。” 姒沐“嘶”地一声收回手,耸了耸肩:“小先生,好大的官威啊。” 说完,抬眸就看到苏闻恶狠狠的目光,立马举起手做投降状:“行行行,本王去洗手。” “今日朝堂上——”姒沐洗完手回来,又坐回苏闻对面,道:“哥哥极力主张,让镇北候替换大皇兄,去打北黎。” “陛下怎么说?”苏闻下了一碟嫩豆腐。 “父皇还未言语,镇北候就先推拒了。”姒沐捡苏闻下的现成的肉片,夹回碗里:“镇北候说旧疾复发,行军路上日夜煎熬,无法再为国尽忠了。” “倒是个聪明人。”苏闻的筷子“啪”地夹住姒沐的筷尖,阻止他将最后的羊肉夹走:“想吃自己下。” 苏闻手腕一翻,就要筷口夺肉。 姒沐反应极快,反压住苏闻的筷子,抿唇笑:“你猜哥哥怎么说?” “太子如何说?” 姒沐趁着苏闻走神的档口,飞快地抢了肉,蘸料也未沾,“嗖”地塞进了自己的嘴巴,洋洋得意道:“肉是我的了。” 苏闻撂下筷子:“幼稚!”
第45章 就叫青鸾吧,浴火重生!…… 算尽天下事的小先生, 也终有一日马失前蹄。 圣旨来的猝不及防。 “镇北侯戍边以权谋私,屡不听军令调遣,私自挑起两国纷争, 朕念其有功, 特赐镇北侯一人处斩,其余族人入罪人奴永世为奴。” 待影子复述完圣旨, 苏闻手中的茶盏“啪”地丢了出去:“胡言乱语!” 他身形晃了晃,眼前一阵发黑, 姒沐温热的手掌堪堪扶住了他的后腰,隔着单薄的衣服,都能感受到苏闻的身体被气的止不住的发抖。 “方维亲自带人抄的家,”影子喉结滚动, 眼眸淡淡地垂落下去:“我们的人提前并未得到消息, 镇北侯……” 影子突然哽咽道:“被当场格杀, 其余族人皆未能幸免, 理由——” “抗旨!” “说是发配罪人奴,可除去少数几个人做做样子, 其余人……全死了。” 苏闻猛地抬头, 眼底一片赤红:“镇北侯戍边数十载,人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怎可以此为抄家灭族的罪证?” 满腔热血, 也敌不过帝王的猜忌之心。 姒沐只觉得人在怀里抖的越发厉害, 连忙将人搂得更紧些。 “明明……已经告老了……”苏闻低喃,又开始头疼了,他用拳头锤着自己的发疼的额头:“为何……还要赶尽杀绝?” 姒沐抓住他的手腕,阻止他伤害自己,柔声道:“并非事事都要在你的预料之内, 你又不是天上的神仙。” “是太子吗?”苏闻侧着头,用余光向身后的人求一个答案。 姒沐轻声叹息:“或许,有一个人能给你想要的答案。” 他朝着影子摆摆手,影子无声退了出去,不一会儿就带回来一个裹的严实的女子。 女子见到苏闻,“唰”地跪了下去。 她颤着手摘下蒙面的丝巾,烛火晃过她苍白的脸,赫然是镇北侯独女——苏芷。 “家父生前曾说,先生屡次提醒他京中的危局。”苏芷哽咽的声音里,还能听得见平静:“今日又蒙先生救命之恩,苏芷……” 姒沐在他耳边解释道:“冯尧带队巡查的时候,遇见她从狗洞里爬出,但我们人多眼杂,不便携带一个女子招摇,于是就交到你的暗桩了。” 苏闻伸手想将人扶起来:“苏芷姑娘,日后要勿自珍重。” 苏芷却没有搭着他的手起身,而是一个头磕在地上:“先生恕罪,苏芷本该感恩戴德报答先生,但大仇未报,苏芷的命便一日不是自己的。” “我从未要求苏姑娘报答。”苏闻指间微颤,将伸出去的手收回袖中,道:“但苏某想知道,苏姑娘口中的仇人,又是谁?” “是太子!” 虽然心中已有了答案,但听到苏芷亲口说,还是止不住觉得是自己无能,才没有保住满门忠烈。 苏闻若有似无地瞥了一眼姒沐。 余光里,姒沐正一错不错地看着他,面上并无其余波动,似乎对这个答案心中早就有了计较。 “圣旨是陛下亲下。”苏闻喉间发紧:“苏姑娘是如何得知是太子的?” “都怪我……”苏芷袖下的拳头微微攥紧,原本已经干涸的眼眶再次泉涌。 “错信了姒琛那个畜生!”她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指甲在他苍白的皮肤上划出红痕:“家父归京的那日,是我提前告知了太子,那日——” 苏芷似是陷入了深深的回忆,就连声音也不抖了:“是我鬼迷心窍,知道太子夜半会登门,就一门心思的想见他,于是提前躲进了父亲的书房……” “我蜷缩在书房的书架后,听见太子和父亲议论明日早朝上告老的事,起初,还算有商有量,但父亲一意孤行坚持告老。” 她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二人为此大吵了一架,太子离开时还踹翻了案几,甚至威胁父亲——” “他说:‘既然侯爷执意告老,他定要这侯府化为焦土!’”她的声音突然凄厉起来:“我那时竟然天真以为,二人只是意见不合,太子再猖狂也不敢火烧了侯爷府。” 他突然戚戚沥沥地笑,像是被可怖的回忆浸染,半天才挤出一句支离破碎的话:“逃出来时,我似乎……听见太子的话。他说……” “这就是不听话的后果!” 苏芷膝行一步,抓着苏闻的衣摆道:“一定是太子,一定是他!” 现实中的太子,远比他在书中描绘的更令人胆寒! 因着镇北侯的告老之举,太子沦为这京中的笑柄,他不甘心娶一个失势的闺秀,索性就将事情做绝了。 苏闻又一次伸手去扶苏芷,才将人从地上拉起来:“当年是我苏家先蒙受镇北侯恩情,若不是侯爷相护,我母亲早在抄家时就死了,也不会有我出生在罪人奴了。” “今日,是我没有护住侯爷。”苏闻指尖冰凉,道:“苏芷姑娘的仇,苏某替姑娘记下了,晚些我派人护送姑娘出城,他日若大仇得报,我必派人通知姑娘。” 苏芷摇摇头,眼中是熊熊烈火:“我不走,我苏芷留下这一条命,不是为了苟延残喘的。” 姒沐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夜色,夜色外是满城的风雨,悠悠道:“现下,哥哥全城都在搜捕姑娘,京城,姑娘已是待不得了。” 苏芷听后,“扑通”一声复又跪下了,额头抵在青砖上:“苏芷常听闻小先生之名,是南靖第一的谋士,世人皆言先生算无遗策,定能有办法留下苏芷。” 苏闻无奈轻笑:“只怕世人说得更多的,是我的风流韵事吧。” 苏芷摇头:“背后与人言的坏话,苏芷从来不听。” 公主府或许暂时安全,但也撑不了几日,若是全城都搜不到苏芷,必然还是会查到公主府上的。 “罢了。”苏闻摆摆手道:“想留下便留下吧,本也不是什么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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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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