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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眼前这一场景,赫伦恩想起了曾在一个历史悠久的古星档案管里看过的诗歌,诗歌具体是怎么写的他已经不太记得了,但大致记得内容。 老水手驾驶邮轮通过一片海洋,迷幻的水汽从四面八方涌来,交织成白雾,雾气越来越浓,船员们在颠簸中甚至产生了空间迷向,分不清楚上下左右,邮轮就像航行在雾水里,天空,海面到处都是无边雾气,船就像是飘流的孤岛。 但没有人去忧虑这些问题,海风携着雾气扑面而来,让整个世界都寂静下来,精神上很轻松,身体像是漂浮起来,眼前一切都变得极其舒适平静,什么烦恼都想不起来,就像被母亲摇篮包裹,面对一片白茫茫,只想闭上眼睛就这么睡下去,就算是孤岛沉没也没有关系。 沉浸在迷雾缭绕中,他们幻想中各种的美好事物在向他们招手,随着雾气越来越重,视野逐渐模糊,年轻的水手产生了幻听,被攫取了意识,翻下船头栽进了海水里,老水手疯狂往嘴里灌着苦涩的伏特加,试图保持清醒,昏沉间,看见灰白礁石上似乎坐着一个纤细的人影。 而眼前这场大雾,就和档案馆记载的极为相似。 水雾充满了让人愉悦松快的气息,就算拥有钢铁意志的战士也不由面带微笑,眼神迷蒙,想要陷入甜美的梦乡。 赫伦恩望向那片浓雾,不再受到约束的精神力汹涌而出,瞬间席卷了整个端点。 精神力就像肆无忌惮的狂流,呼啸着,万丈狂风拔地而起。 上空覆盖的雾气逐渐弥散。 十束正撑着墙壁,绷紧神经,抵御让人放松的水雾,就在这时,一股强大的精神力降临在他的头顶。 他腿一弯,差点狼狈的跪在地上,额头、后背都是冷汗,浑身的骨骼都在嘎吱作响。 不过也让他彻底清醒过来。 这样充满压迫感的精神力只能来自于元帅。 强大的精神力以统治的姿态笼罩住端点,就像一头庞大的怪物正从上方俯视蝼蚁,昏睡的人从威压中醒来,敬畏的承受这股令人恐惧的压迫感。 十束急促的喘了口气,敬畏的抹了一把冷汗,强忍着脊骨断裂的压迫感,好不容易才撑着墙壁站起来——玻璃上凝结着透明水珠,外面的雾气已经消散了,阴云拨开,露出万里晴空。 指挥室里噤若寒蝉,队员们脸色惨白,肺部被压迫的喘不过来气,他们快被憋死了。 直到赫伦恩撤回释放的精神力,他们才像缺氧的鱼一样,趴在仪表台上疯狂呼吸。 赫伦恩的目光落在南区。 雾气是从雨林飘过来的,但那里才是控制雾气的精神力源头。 这时,指挥室的门突然被撞开,十束跌跌撞撞闯进来,脸色苍白:“长官……洛洛的情况好像有点不太对劲,咳咳。” 赫伦恩刚释放过精神力,眼瞳中还隐隐跳动着一抹赭红,他缓缓侧身:“怎么一回事?” 对上他的视线,十束浑身肌肉都因压迫感而颤抖,差点又要跪下来:“报告长官,我刚才联络看护卫兵,他们刚才也昏过去了,醒过来后忙查看小人鱼的状况,据说好像很不对劲……” 十束说着说着低下了头。 短暂的沉默后,赫伦恩抬腿往外走去,边走边吩咐指挥室:“维持紧急状态,切断外部通信,端点里的情况不允许泄露出去。安排第一第二小队,组织所有昏迷的士兵接受检查,其他事情等我回来处理。” 指挥室众人:“遵命。” · 一路上,十束忐忑不安,慌的心脏都快从胸腔里跳出来了。 心里祈祷小人鱼可千万别有什么事。 当他看到卫兵慌乱的表情,心脏更是跳到了嗓子眼。 这意味着小人鱼还没醒过来。 他背后冷汗直冒,小心翼翼去看元帅。 赫伦恩神情冷静,似乎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但他总有种预感,要是小人鱼真的发生了什么不测,恐怕…… 后果将会一发不可收拾。 赫伦恩跨进门廊,房间里到处都是雾气凝结的水珠,卫兵怀里趴着小小一团白色。 幼小的团子蜷着尾巴,像一团软糯的奶糕,静静的抱着尾巴尖好似睡得无忧无虑,丝毫没有被他们到来所打扰。 当看到小人鱼的一刹那,赫伦恩的精神力又开始躁动。 因为刚才动用精神力的缘故,现在精神力暂时不太受他的约束。 他不敢靠近小人鱼,维持着距离。 他按住额头,试图去平复狂乱的精神力。 如今他的精神力千疮百孔,破烂不堪,如果不是时刻压制着,随时都有可能暴动。 但眼前小人鱼软趴趴躺着,无知无觉的模样,这个画面反复刺激他的神经,就像某处产生了一个溃口,精神力怎么也平复不下来。 端点上空的阴云开始重新笼罩,狂风骤起,密布的云层透不出一丝可见的光亮。 十束不顾满头大汗,拼了命的在旁边劝说,但赫伦恩此时什么都听不进去。 精神力宛如怒涛在翻涌,遮天蔽日,犹如不透光的浪潮即将撕裂面前的一切,眼看着要倾泻而下。 却在某一刻凝滞了——小人鱼揉着眼睛醒了过来,耳鳍连带着鳍纱可爱的抖动着,似乎在捕捉熟悉的声音。 他眼神迷蒙,在找到不远处熟悉的身影后,本能的朝赫伦恩伸出小手。 “噗阿。”要抱。 精神力宛如开闸的猛兽重新被束缚回去。 狂风骤止,阴云倏然散开,赫伦恩背后的疯狂扭动的黑影跟着平复下来。 他将小人鱼抱到怀里。 十束缓缓松了口气。 赫伦恩抱着小人鱼,确认他的身体情况,小人鱼身体软趴趴的,体温冰凉,虽然人鱼体表的温度本来就低,但也没像今天这样,像是摸到一块冰块,喜欢勾着他手指的尾巴也蔫巴巴的。 他眸色冷的像冰,但顾及吓到小人鱼,没有表现出来:“立刻去医疗中心。” 洛瓷只觉得自己好困,睡了一觉就见到赫伦恩来找他了。 而且赫伦恩居然没有让十束抱着他,而是自己把他抱在怀里,灼热的体温烘的他冰冷的身体暖融融的。 他忍不住又往怀里拱了拱,与冷静平淡的外表截然不同,听见了赫伦恩胸腔里的心跳,扑通、扑通……就像他喜欢的汹涌潮水。 心跳,真好听。 小人鱼睫毛颤了颤,他还睡得迷迷糊糊的,没完全醒,也没注意到此时赫伦恩的异常,只下意识依赖这个怀抱。 但他刚仰起小脸,赫伦恩就把他的脸蛋摁回胸前,不让他看见自己此刻充满阴霾的赭红眼睛,恐怕无论是谁看到那双眼睛都会心生惧意,想要逃离。 他尽量平复鼓噪的心脏,不让洛瓷察觉到异样。 洛瓷迷糊想起自己在看电影,后来难过着就睡着了,那些纪录片从他脑海里闪过。 但还记得自己想要安慰赫伦恩,告诉他,自己最喜欢他。 小鱼崽打了个哈欠,小鼻头一皱,哼哼唧唧往怀里钻,胖嘟嘟的小手紧紧揪住赫伦恩的衣领,像只黏黏糊糊蹭来蹭去的小猫,软糯的嗓音耍赖撒娇:“喜欢……” 小人鱼轻弱的呼吸喷在胸口,带来丝丝缕缕的痒意,赫伦恩正在往医疗中心赶,有一刹那分神,没听清在嘟囔什么。 洛瓷又有点困了,揉揉酸涩的眼皮,把小脑袋搭在他的手腕上,仰起胖墩奶乎的脸蛋,跟小奶猫似的贴住掌心,哼唧:“哥呜……喜欢~” 赫伦恩神色微动,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 他意外小人鱼居然学会了说话,对小人鱼牙牙学语自己并没有参与而感到有点遗憾,不过,这句话…… 他淡淡问:“是谁教你的?”
第15章 这一觉睡得很沉。 平静又安逸,好像填补了身体疲惫的亏空。 “叭。” 小气泡破碎开来,洛瓷“啪叽”落入水里,团起小拳头,揉了揉犯困的眼角。 水缸就摆在赫伦恩的床头,旁边还摆放了一只花瓶。 赫伦恩的房间里原本没有这些装饰的,也许是为了让小人鱼心情更好。 水温恰到好处,洛瓷睡多了,想活动活动尾巴。 舒展鳍纱,绕着水缸游了一圈。 游累了浮上水面,花瓶里叶片郁郁葱葱,叶肉饱满丰厚,覆盖着一层像猫尾草一样的毛。 卧室和办公区就一墙之隔,耳鳍轻微动了动,听见赫伦恩的说话声。 应该是在开会。 他扭动短胖的小尾巴接近,想捏捏那片肥嘟嘟的叶子。 铆足了劲,奋力去够,总是差那么一点。 灵机一动,把米鲁从头顶上摘下来,垫在尾巴尖下面。 米鲁圆滚的身体砰弹砰弹的,就像蓬松柔软的蹦蹦床,洛瓷总算扑腾够到那片叶子,用力过大,花瓶身子一歪,从柜子上滚了下来。 “咕噜噜——” 办公区声音戛然而止。 听见脚步声,小人鱼呲溜一窜游回缸底趴着装睡,一串小气泡随着呼吸飘到水面。 赫伦恩刚走进卧室,就见一地狼藉,水溅的到处都是,花瓶也打翻在地上。 小人鱼趴在缸底,撅着屁股背对着他,两只小胖手还欲盖弥彰的捂着自己的眼睛。 像是性格恶劣,却受到宠爱的手欠猫咪,意识到自己做错了装乖巧。 就差把“坏事是我做的”几个字贴在脑门儿上了。 他将花瓶捡起,低头看向小人鱼:“睡醒了就捣蛋?” 洛瓷慢吞吞放下小肉手,吭哧吭哧从水面冒出个小脑袋,软乎乎的嗓音:“呜…我不是故意哒。” 巴掌长大的小人鱼,发声器官还未发育完全,说起话来奶声奶气的,黏糊糊,甜腻腻,让人想到刚出笼的小奶糕,让人不忍责怪。 赫伦恩心中又涌起了遗憾——对于自己不是第一个听见小人鱼童语的遗憾。 洛瓷不喜欢在鱼缸里,小尾巴一摇一摆,游到赫伦恩面前,朝他伸出胖墩墩的手臂,意思是想要抱抱。 赫伦恩用手掌托住尾巴,把小人鱼抱起来。 洛瓷姿势娴熟的往赫伦恩身上蹭,像一块粘人的小糖糕扒在胸口。 掌下肌肉鼓鼓的,很结实,又很有弹性,就算隔着制服外套也能感觉手感非常的好,似乎蕴藏着某种爆发力。 耳鳍无意识放松,尾巴悠闲的垂下来轻摇,当即就把脸埋在怀里不肯出来了。 看过纪录片后,他就更想黏着赫伦恩了。 不能理解居然有人会不喜欢为了他们和平冲锋陷阵的战士,但就算其他人不喜欢也没关系,他要告诉赫伦恩自己很喜欢他。 赫伦恩还有会要开,本来想把小人鱼放回去。 洛瓷小爪子抓的紧紧的,鱼屁股就是不肯挪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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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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