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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张恐惧到手脚发麻的小妖怪没听清它的话,低头去瞧季桐的时候,猝不及防地撞上个东西。 “啪唧”一声,像是肉酱掉在地上一样。 季桐和江颂下意识抬头,便瞧见摔在地上的一滩……碎肉? 那东西似乎也有点懵,蠕动着凝起身形,半大孩子的个头,没有脑袋,坐起来转了转身体。 它像是根本瞧不见江颂一样,爬起来往着旁边走,弯腰从草丛里抱出了一个脑袋,直接拎着走了。 江颂:“…………” 这个画面简直像是精神污染一样冲击着他,胃部剧烈翻涌,他忍不住弯腰干呕,又吐不出什么东西来。 季桐钻进乾坤袋里翻出水囊,一边递给江颂一边解释说:“你戴的这个东西能模拟同类气息,以至于你在这些鬼眼里也变成了同类。” 猛灌了好几大口水,瘫软下来的江颂喘了几口气,声音还在打着颤。 “这,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咱们应该是入了鬼域了。” 季桐来这个世界这么多年,虽然因为和主系统断开了联系,导致它诸多权限被封,不过庞大的数据库还是能随时更新查看的。 它站在江颂肩膀上,眸光肃冷地扫视一圈,冷不丁地给江颂扔下个惊天大雷。 “薛家被屠了,且手段极其残忍,以至于死者怨气太重,将此地堕化成鬼域,重复生前的轨迹不愿去投胎转世。” “什么?” 江颂瞪眼眼睛,“被屠了?所有人?整个薛府?” “目前看起来是的。” 听到这个回答,江颂骨头缝隙都在发凉。 他回想起今天见到的薛栖,明明笑容依旧温缓和煦,和从前完全没有区别。 他,死了? 谁杀的? 联想到被道尊召回去,多日没有音信的李缘,江颂心肺一寸寸窜上凉意。 系统以为他是被吓的,踮脚用翅膀摸摸江颂的脑袋,安抚他说:“别怕,这种情况一般都是有人以杀入道,借着血亲的命来脱胎换骨。” 江颂猛地抬头,捕捉到其中的关键词。 “血亲?也就是说是薛家人屠杀了整个薛府?” 见到季桐点头,江颂猛地松了那口气。 季桐的话还在继续,说是要离开鬼域就必须杀掉界主,以破开迷惘。 所以他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出谁是屠杀薛家的凶手。 江颂脑海里下意识闪过薛栖的脸,可下一秒他就迅速否定掉,因为他很了解薛师兄,温柔慈悲,时常笑着,在道观内人缘极好,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 不会是他。 十分笃定的小妖怪从地上爬起来,拍拍屁股. 仗着有同息珏,他从下人房中翻出崭新未穿过的衣裳,规规矩矩地留了灵玉,这才把衣服换上,混在了一众断手断脚,敞胸露肚的残尸中。 如季桐所说的那般,这群恶鬼在不断重复着生前的轨迹。 江颂不过是跟着走了一圈,便发现了这府邸许多怪事,比如刻板到一举一动都有规有矩的三岁小孩,再比如赤身裸体被挂在庭院正中央鞭挞的女人。 厨房里炖着狗肉,跪在门外的幼童咬着唇瓣哭都不敢大声哭。 阁楼里有妇人在惨叫,血淋淋的婴儿从露台直直砸下来,四分五裂地摔在地上,旁边众人却像是司空见惯般,只会低嗤一声:“又是个没灵根的……” 沉闷压抑的气氛叫江颂气都有些喘不过来,但总体上知道薛家不似对外那般和善,甚至烂到了骨子里。 他们将女性当成生育的容器,将其圈养在高高的阁楼里,让有灵根的男人不断与其交合,怀孕产子。 有灵根的抱走严格教养,没灵根的随手溺死。 所以,养大薛栖的地方,是这样的吗? 江颂从最开始的恐惧,到后面怒不可遏,拎着剑浑身发抖的冲进阁楼,红着眼眶把那些拴在女孩身上的锁链砍断,听着一声比一声恐惧的尖叫,他心口发闷,弓腰咬住唇瓣哭都哭不出来。 怎么能有人这么坏! 他们该死!他们该死!! 江颂气息急促,湿漉漉的眸底沁出血色之际,忽然有人很轻很轻地碰了一下他的眼尾。
第127章 引诱神明堕落的卑劣信徒17 是薛栖。 他一如既往地温缓和煦, 像是看不到周遭的血腥惨状般,低低压着眼帘,将沾了江颂眼泪的指尖抵至唇边舔了一下。 “颂颂也觉得我很可怜对不对。” 温柔的轻叹叫江颂猛地回过神来, 意识到他面前的也不是一个活人。 薛栖已经死了。 江颂咬紧唇瓣, 红着眼眶死死盯着面前的人, 像只发怒的小狮子, 哑着声音问他:“谁杀的你?” “你要为我报仇吗?”薛栖笑着,眸底病热的痴态没怎么遮掩。 他幽幽往前走了一步,看着近在咫尺的心上人,声音很轻。 “颂颂, 杀我的,是李缘。” “不可能!” 江颂下意识否认,眸光被水色沁得清亮无比,在肮脏污浊的地狱中圣洁得像是悲天悯人的小菩萨。 他手握长剑, 脊背挺得笔直, 毫不动摇道:“鬼域是有人以杀入道, 借着血亲的命来脱胎换骨,薛家——” “我说的, 是他杀了我。” 薛栖微微拔高声音打断了江颂,他依旧在笑着,可猩红的唇瓣勾起的那点弧度, 莫名阴诡森冷到极致。 他像是恨极了江颂这副维护李缘的模样,额角青筋绷起,一步步逼近江颂。 “你以为李缘就光风霁月干干净净?哈!颂颂,别天真了!” 薛栖脖颈攀上猩红如蛛网的血线,瞳孔怪异地缩成一个细点,剧烈颤着, 笑着对江颂说:“那就是一条疯狗,恶心!下贱!装模做样!!” “不过是瞧见你对我笑了笑,就在秘境中像是个妒夫似的划烂我的脸,你真该看看他当时的模样,浑身发抖,扭曲恶毒到恨不得把我扒皮抽骨。” 字字泣血的嘲讽让江颂脸色发白,他下意识握紧长剑,被逼着步步后退。 期间他根本不敢去看薛栖的眼睛,因为他太过于了解李缘,知晓他皮下藏着的那股病态。 是以咽了咽干涩的喉咙,他声音艰涩:“我会替他补偿你。” 这话让薛栖愣怔了一瞬,而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般,颤着肩膀笑得浑身都在发抖。 这般疯癫的模样叫江颂越发警惕,他屏息凝神,声音有些小的和面前的恶鬼商量。 “我会送薛家枉死的灵魂去转世,会给你攒功德,护佑你往后余生平安喜乐,竭尽所能地弥补先生给你造成的伤害,可以吗?” 笑够了的薛栖伸手擦掉眼尾的水渍,轻轻喘着,轻佻肆意地看向江颂。 他不会告诉这小妖怪薛家是他灭门的,也不会与他说自己就是那个屠城的魔尊。 江颂什么都不需要知道。 补偿? 薛栖咬着这两个字眼来回品尝,瞳孔深处溃烂而出的痴迷病态到了极点。 他盯着面前天真的小妖怪,声音重新变得温柔起来。 “好啊,颂颂,既然要补偿的话……” “……那就把我当成李缘吧。” 他怜爱至极的伸手碰了一下江颂的脸颊,轻声说:“你如何对他的,就如何对我。” “无论是接吻还是**,我要你一件不差的,复刻在我身上。” —— 昆仑神殿,梧桐枝上的凤凰不过是挪了一下身子,树叶摇晃了两下,亭下看书的道尊便撩着眼皮看过来。 目光像是沁着凉水,毫无光亮,寂静地叫凤凰瞬间绷直了身体,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道尊心情不好。 十分十分不好。 凤凰心下惊惧,恨不得把整个身子都藏进树叶里。 毕竟能让道尊生气的事情,已经有接近万年都没出现过了。 难道洪荒尊界的命盘出了问题?还是说四海八荒哪个种族又开始大肆屠杀争抢灵脉了? 百思不得其解的凤凰屏息凝神,忽然注意道尊的书好像很久都没翻页了。 应该说是自从坐下来就没见祂翻过页。 祂似乎有些烦躁,没多久就面无表情地将手中的书碾为灰烬。 或许应该去看看那个小妖怪。 他死了就拘了他的灵魂。 ——不是要斩断因果送他去往生吗? 脑海中那个喋喋不休的声音在朝祂嗤笑,商扶砚对此无动于衷。 祂的确会将他送去往生,可在此之前,总该细致的,完全的,把他身上的因果剥离吧。 那总得花点时间。 商扶砚很快就说服了自己,脚下灵力轰然涌开,青色的莲花如同古老的符文,流转着涌现在地上。 风吹起那一瞬间,商扶砚消失在了原地。 待下一秒祂再抬眼,瞧见的便是跌跌撞撞从阁楼里跑出来的江颂。 他身上受了伤,脖颈上覆着指印,怀中抱着奄奄一息的小黄鸭,像是穷途末路的小猫,浑身脏兮兮的。 没跑多远还被翘起来的青石板路绊倒,重重摔在地上时他呜咽着叫了一声,颤巍巍的哭腔像是无形的丝线,猛地勒进心脏。 商扶砚眸光颤了一下,看见那小妖怪力气耗尽,没爬起来,灵力也枯竭了,喘着颤着,光晕闪烁,衣服便突兀瘪了下去。 从里面钻出来的青山小蜗牛背着翠绿色的壳,浑身白粉如玉,触角下盯着小小的两圈腮红,很吃力的去碰地上的小黄鸭,试图用触角把自己的好朋友推了藏起来。 很可怜。 商扶砚理智上怜悯,身体上的反应却背道而驰,脊骨处突兀窜起的酥麻叫祂指骨都无意识地弯曲痉挛了一下。 在祂愣怔的这一瞬间,薛栖已经漫不经心地追了出来,眸光中的贪婪和痴热莫名很碍眼。 由魔堕鬼,以杀入道,身上背着的血债叫他的命盘都被生生沁成了红色。 江颂的确不该死在这种人手中。 商扶砚很快又重新平静下来,祂眼帘轻压,指尖微点,瞬间,薛栖伸向江颂的手便被绞成了血雾。 他甚至还没反应过来,身体连带着灵魂就被湮灭成了灰烬。 没了界主的支撑,整个鬼域顷刻之间崩塌得彻彻底底,冤魂被肃清,恶鬼被剿灭。 沉闷的天空透露出一丝阳光,落在荒草丛生的破壁残垣上。 头脑昏沉的江颂气息艰难,被太阳照得有些睁不开眼睛,迷迷糊糊只瞧见了一个很高很高的人,居高临下地站在他面前。 “救……救它……” 声音微弱的小妖怪只挤出了几个气音就彻底晕了过去。 等江颂再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睡在一支月季花中,层层叠叠的花瓣很稳当,又很顺滑柔软,还香香的,很适合睡觉。 江颂迷糊着脑袋蹭了蹭,恍惚间又想起昏迷之前的事情,他猛地挺直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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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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