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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像是钉子一样彻底把楚木钉死在了原地,过往的教训还在历历在目。 不听话就会被厌弃。 他僵住动作,脸色微微泛白,拘谨惶恐地松开江颂的衣角,声音涩哑:“……奴不敢。” “不敢就给我转过身去。” 江颂凶他,直到楚木磨磨蹭蹭的转过身,他才猛地松了那股劲,跟做贼一样轻手轻脚的往草丛里钻。 他早就瞧好了方向,不过又害怕弄出动静惊扰到楚木,于是便躲在草丛后面闷声闷气的命令他:“捂住耳朵,不许听声音。” 楚木总是很听话,毫不犹豫的照做后江颂还是有些不放心,于是冒出头来,盯着捂住耳朵的楚木,声音不大不小的试探。 “楚木,我喜欢你。” 没动静。 “超级超级喜欢你,我会永远保护你的。” 还是没动静。 悬着的心总算放到了肚子里,缩回去的江颂不带半点犹豫的转头就跑,根本没注意到躲在阴影里的楚木耳尖红到快要滴血。 他呜咽着喘息了一声,脸色潮红一片,湿亮的眸光在晦暗夜色下灼烫得惊人,似乎连喘出来的气息都在冒着热气。 在江颂第一次说喜欢的时候他便脑袋一片嗡鸣,像是被巨大且漂亮的烟花砸中,整个人懵懵的,连声音都听不清。 小侯爷……在说喜欢他? 喜欢? 楚木一片茫然无措,理智被狂喜挤到了犄角旮旯,乱糟糟的思绪已经延申到和江颂婚后的日常了。 他的小菩萨娇气,吃穿住行都不能轻慢马虎,他还喜欢漂亮的东西,所以珠宝美玉一样不能少。 他不能见疾苦,不能受委屈,他该高高在上,活得矜贵又自在,没人能欺负。 而天底下什么样的位置才能如此肆意洒脱呢? 只有皇帝。 楚木像是陡然茅塞顿开般,撩开眼皮虚无地望向浓稠的夜色,嘴角轻轻扬起。 他的小侯爷,以后是要成为皇帝的。 而与此同时,未来的“小皇帝”正深一脚浅一脚的狂奔向密林深处。 他哼哧哼哧喘着气,衣服被树枝扯破都来不及管,只顾往着系统给的方向拼命跑,生怕待会稍微慢了就会牵连到楚木。 要一只蜗牛逃跑无疑是一件很为难的事情。 所幸根据系统给的地图,谢浔之就在不远处,只要他快一点,再快一点…… 浑身被汗水浸湿的小妖怪脸色甚至泛了白,他一刻不停的跑了整整一个小时,眼冒金星时终于听到了马蹄声。 “太……太好了……” 江颂咽下喉咙口的血腥气,跟着声音向前跑去,隐约瞧见人影后便想都不想的直接开口:“谢,谢浔之……” 他力气已经完全耗光,根本挤不出多大的声音,在整齐的军队马蹄声中微弱的像风一样。 兴许是要再往前一些。 江颂脑袋昏沉,缺氧导致思绪都是木楞的,根本没注意脚下的陡坡,一脚踩空后直接整个人都滚了下去。 这点声响在轰隆的马蹄声中明明该轻不可闻的,可为首的祁政忽然没有来的心慌,下意识偏头,看到人从陡坡上滚下来时猛地勒住马匹。 他太熟悉江颂的身影了,日日夜夜念着想着,卧房每个角落都挂着他的画像,以至于只是匆匆一瞥都能叫他认出人来。 “颂颂……” 祁政被吓得手脚发凉,下马时甚至踉跄着重重摔在了地上,周围的将士被吓了一跳,连忙跟着下马要去搀扶他。 但祁政像是没魂了一般,脸色白得可怕,慌忙从地上爬起来冲到山坡上,狼狈地喘着,一刻不敢停下。 “颂颂!颂颂!!” 脚踝被扭到的江颂表情还有些茫然,系统给他开了止痛外挂,他没什么感觉,只是有些被吓到而已,再回神过来就猛地被人抱到了怀中。 是祁政,他浑身都在抖,眼泪更是大滴大滴的砸在江颂身上。 “没事了没事了,我在这儿,没事了颂颂……” 嘶哑的气音满是恐惧,不知道到底是在安慰江颂还是他自己,慌忙把人抱起来后更是一边哭一边命令手下往最近的医馆赶去。 江颂觉得他的反应实在是大,正想开口说自己没事,结果一低头便瞧见自己身上破破烂烂的衣服以及无数或大或小的伤口,手臂上那一条裂口甚至能隐约瞧见森白的骨头。 江颂:“!!!” 这种伤口他这样无动于衷才是大问题吧!别人肯定以为他脑袋都摔坏了。 【装晕。】系统临时支招。 江颂立马眼一闭歪头倒在祁政怀中,额头正好抵在他心脏处,明显感觉到他胸腔中的动静猛地死寂了下去。 “……颂颂?” “乖,别睡……求求你……别睡过去……” 他哀求得极其可怜,眼泪砸在江颂脸上,又凉又痒,让江颂心里有些不自在。 “我可以安慰一下他吗?”江颂问系统。 【不用,让他哭。】 可是祁政有点可怜呀。 江颂心里悄悄应着,实在忍不住,到医馆的时候眼睛悄悄眯开一条缝,看到祁政的模样时还是被吓了一跳。 他脸色极其苍白,瞳孔怪异的颤着,好像他才是那个受了重伤的人一般,精神紧绷的模样像是下一秒就会彻底崩溃似的。 最看不得别人为自己难过的小妖怪心一软,于是轻轻伸手握住祁政的食指,温热的触感惊得他呼吸骤乱。 “你别哭。” 他声音很轻:“其实一点也不疼。” 谁知这话不仅没起到安慰作用,反而还让他眼眶湿红得更厉害,像是一尊布满裂缝的漂亮玉雕,缱绻而怜惜的俯身在他额头上吻了一下。 “我们颂颂肯定吃了很多苦对不对。” 其实也没有,相反每天被楚木当成小皇帝一样养着,作威作福,别说吃苦,连丁点委屈都不曾受过。 江颂欲言又止,正斟酌着措辞呢,便瞧见有侍卫面色肃冷,步伐匆匆的进来,他大概有急事,但顾及江颂和房间里的大夫,又再三忍了下去,只是说道:“殿下,急报。” 而与此同时,系统也在江颂脑海中预警:【谢浔之在外面。】 江颂被吓得呼吸微紧,还没消化完这个消息就听到外面一声刺耳的尖叫。 这声音像是号角一样,瞬间击溃了所有宁静,厮杀声音隔着距离都明晃晃的往耳朵里钻。 风还在呜呜的吹着,浓重的血腥味顺着冷肃的气息席卷而来,祁政却像是没闻到一般,狭长上挑的狐狸眼仍旧醉着无限温柔,告状一般的语气跟江颂说道:“不过是骗了骗他,便如此大的气性,这谢浔之脾气可真不好。” “骗他?你骗他什么?”江颂顺嘴问他。 祁政笑笑,没应声。 总不能让他告诉自己的心上人,他找了具相似的尸体扔在湖心中泡到浑身腐烂,又打捞起来送到了谢家吧。 十分拙劣的手段,谢浔之怎么可能看不出其中的端倪。 可荒谬之处就在于那人明明知道真相,却还是呕尽了心血,一夜白头。
第41章 骄纵蛮横的作精19 只是可惜没彻底死掉。 祁政心中轻叹, 湿红的长眸俊美妖异的像是狐狸一样,勾着轻佻与春情,凑近江颂, 笑道:“放松一点, 别害怕。” 外面的惨叫与厮杀声随着血气一阵一阵的翻涌进来, 江颂警惕得连身体都绷得紧紧的, 表情很严肃。 “谢浔之会杀了你吗?” “当然。”祁政乘机抹黑情敌:“他起兵造反,本来就打着要斩草除根的主意,祁家的人被虐杀干净,接下来自然该轮到我。” 江颂还是有些不相信, “谢浔之怎么可能会造反呢?” “为什么不会?” “……他不是那样的人。” 这话刺在祁政心脏上,低压的眉眼翻涌开血腥的妒忌,嘴角弧度却不怎么变。 “你怎么知道他不是那样的人?颂颂,知人知面不知心, 你知道这次谋判他杀了多少无辜人吗?上至八旬老人, 下至三岁小孩, 只要沾着祁家的血,统统被剥皮抽骨, 烂肉一样的尸体整整齐齐的挂在城门口上,要我带你去看看吗?” 森然的语气吓得江颂脸色泛白,他想到楚木也说过类似的话, 可是谢浔之和皇室无冤无仇,哪用得着这样大张旗鼓。 似是看出了他的犹疑,祁政又“好心”解释道:“他看着冷冷清清一副遵规守矩的模样,实则利欲熏心,好大喜功,小肚鸡肠, 对皇位早就虎视眈眈了,还有……” 他压低声音,挨在江颂耳边意味深长的提醒:“你父亲当年被污蔑那事,你以为凭借老皇帝的手段和脑子,能做到?” 江颂心一跳,猛地瞪向祁政,“你在胡说八道!” “颂颂,我有没有胡说八道你大可自己想一想,你父亲死后,谁的利益最大?” 自然是谢浔之。 他本来就和老侯爷走得近,人走了,顺势接下他的一切政治遗产不说,连江颂也被他带回了府中。 “可是……可是……” 心里七上八下的江颂揪着衣角,想要努力给谢浔之辩驳,可是又找不出什么证据,急得额头都冒出了点细汗。 实在挤不出半个字眼后,他便十分生硬的岔开话题:“你出去不要和谢浔之起冲突,就说我在这里面,让他不要轻举乱动。” 祁政表情一愣,随后压下长眸轻笑,没揭穿这个笨蛋,只是伸手像撸猫咪那样摸了摸江颂的脑袋。 “你是要让我把你当成人质。” 脾气很坏的小侯爷皱了皱眉,“想什么呢?我只是担心哪个不长眼的误伤了我。” 说话间他还想翻出一些信物给祁政,但这浑不吝的却只是笑笑:“定情信物等我回来再给吧。” 他从侍卫手中接过长刀,天际已经翻了鱼肚白,昏沉的光亮从窗户斜斜探进来,身上还沾着他血的祁政懒散笑着,眉眼温柔而怜爱,看了江颂许久后忽然俯身凑近。 这胆小鬼还以为这人又要像以往那般凑上来亲他,慌忙想要往后躲,却不曾想下一秒祁政单膝跪在地上,虔诚而眷恋的吻了一下他的指尖。 不带任何欲望,单纯到极致的吻。 江颂整个人都愣怔了一下,指尖被他的鼻息烫得微微颤了颤,不自然的蜷缩到了袖子里。 他看着祁政仰头,朝他笑得很温柔:“颂颂,等我回来,我就带你去燕山怎么样。” 那里是他母亲的故乡,万里平原,水草丰茂,夏天湖泊里是一望无际的荷花,悠悠坐着小舟,晒着太阳,懒洋洋的接吻,打盹…… 多好。 仅仅只是想着,祁政心里就被满足感撑得酸涨不已。 他会带着他的爱人离开这里的。 低压的眼帘中溢出血戾,他拎着长刀,起身便带着侍卫大步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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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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