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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渐鸿自然地把手搭在对方肩膀上，“那你跳水都没学会，还怕个数学啊。” “那你和我一块学？” 赵渐鸿尴尬地笑，“不了，我去学别说六十，我估计就考个六分。” “挺有自知之明。” - 这两天姜广还是回到了学校。 也是有段时间没来了，学校里的大小八卦他也都不清楚。直到班里有人拿着他比赛时穿着泳裤的大海报找他签名，他才知道这段时间学校小卖部的畅销商品就是他和赵渐鸿只穿着泳裤的海报。 不说签名费不费功夫，就是拿着这么张海报给他看就令他有些不好意思。 有种被当众扒光衣服的羞耻感。 这小卖部老板怎么就这么有主意，还把这些比赛照片打印的这么大张拿来卖，还卖成了畅销商品。 “不好意思，这个照片按理说是会有侵权风险的，因为没有得到授权拿出来卖如果队里追究肯定是会有处罚的，所以我就不签了。”姜广语气软绵绵的，拒绝的对方也不会觉得难受。 “好吧，不好意思我就在小卖部买的，也不清楚他们是私下印刷的。” 跳水这个项目在国内的热度其实并不高，国家队也没有想法说要发展粉丝经济，大多时候精力还是放在训练上。 但姜广和赵渐鸿毕竟在舟阳本地还算是个有名气的运动员，打着他俩的名号，也能赚点钱。 隔壁几个班听说姜广回校了，也都拿着海报来找他签名，班里的人最后没办法，最后那个找姜广签名的女生只好在前后两个门上贴了两张大字报。 “海报都是盗版，姜广不能签！” 人倒是都被劝退了，就是来上课的老师看到了都得调侃姜广两句。 他脸皮本就薄，每节课都盯着红彤彤的脸蛋儿上。 上午最后一节课是体育，姜广被拉着去踢足球，他虽然是个身强体壮的体育生，但却是个球类“白痴”。 足球更加是玩不明白，玩了半场全在闷头跑步。 感觉更像是在体能训练。 虽然他因为腿还有点伤跑的也慢，或许用“康复训练”这个词更合适。 姜广这足球水准被几个人笑，但他也不在乎，体育生本来也不是样样儿精通，要是这样他就不是人了。 “谁叫的他啊？这全场也不知道在干什么，跑这遛弯儿来了吧。” “别说他可是全校的红人呢，没看到他那破海报卖了多少吗？而且还老大牌了，找他签名都不签。” 黑色衣服的男生朝边上人笑着搭话，“就一个娘炮而已。” 说完就把脚下的球重重地朝姜广的方向踢了出去。 球的速度很快，姜广正和旁边人讲训练日常，没注意这个球。 眼看就要砸他脸上了，不远处的一个瘦瘦小小的男生猛地往前冲，用背把球给挡下了。 这才意识到事情发生的姜广，后背发凉。 从那个球的轨迹看，大概率会落在他的腿上，不说一定会受伤，但大概率可能会加重之前的伤。 后面还有比赛，如果发生了那自然是一个“噩耗”。 “谢谢你。”姜广立马上前把人扶起来。 男生摇头，“没关系，打在背上不疼。他们是故意的，因为你把他们的风头抢走了。” “啊？”姜广不解。 “他们之前组了个乐队，本想做校园红人，没想到你这个不怎么来学校的人把他们的风头抢光了，所以他们看不上你。” “这样，无论如何还是非常谢谢你，不然真打在我腿上，肯定会影响后面的比赛。” 男生还是摇头，“没关系，我也觉得你比他们厉害多了，他们很不理智，很幼稚，你为了自己的目标努力值得我们所有人学习。” 姜广被说的不好意思，“没有啦，大家都很厉害，你也要加油。” 男生叫郑江一，是班里的中等生，也可以说是那种埋在人群里就毫不起眼的学生。知道他的人都只清楚他就是个情绪很稳定的同学，也没几个人会和他打交道。 姜广和他也不熟悉，平时连话都没说过几句，甚至只记得个名字。 因为这个插曲也逐渐与他熟络起来，姜广也很意外的发现，郑江一其实就是个话唠，话挺多也密，见识也广，和表面上的他差别很大。 姜广在学校待的最后一天，郑江一给他送了支钢笔，看上去就很贵，应该是国外的牌子，姜广说不收，但郑江一态度很强硬，最后还是收下了。 晚上回到家，姜广在家里翻箱倒柜，想找找家里有没有能拿得出手的礼物。 结果班级□□群，消息一条接一条，他的手机提示音没关，滴滴滴响的很令人心烦。 姜广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顿时全身都在这个瞬间麻木，像是冰天雪地里被冻了一整天，直到全身每一个细胞都逐渐失活，没有知觉。 郑江一自杀了。 在所有人都想不到的一个节点里，学校第一时间封锁消息，但还是没法避免的扩散了。 大家猜测的理由是学习压力太大，这次考试估计也考砸了。 但系统却无声息地在这个时候说话了，“没想到，你们这辈子会有关联。” 姜广并不明白系统的意思，“什么？” “郑江一是何远呈同母异父的哥哥，他是被家里忽视的那一个，所有人都不待见他，去到继父家里过的就是寄人篱下的生活，这个结果应该是他实在是压抑太久了。” “何远呈是体操队的那个吗？” 系统沉默，随后“嗯”了一声。 “何远呈是你之后被称之为体操届新星的明星运动员，他比你小五岁，各方面条件都比你好。但是！” “我原本以为我不会有机会告诉你这件事。” 姜广眼眶泛红，心情有些急躁，“你快说！” “你还知道你的教练是什么时候变得格外苛刻的吗？” 姜广摇头，他实在是记不清楚了，因为那并不是一段值得记住的过往。 “临近奥运选拔的所有比赛，他都对你极其苛刻，甚至能在你失误后甩脸走人，你觉得这是正常的吗？” “这是非常恐怖的一件事，他是最了解你的人，知道你的弱点就是心态。所以，他不断的否定你，给你压力，直到你失去自信，一点一点地全面溃败。” “而这场漫长的阴谋背后的人就是何远呈。” 姜广听完，全身都在发抖。 何远呈一直在他眼里就是一个天赋异禀的弟弟，他甚至还会因为年长者的身份，多给何远呈一些偏爱。 可让他无声无息倒下的人会是这么一个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小弟弟”。 “他的手段比你想象的要多的多，同样的郑江一的遭遇会比你想象的更悲惨。” 姜广拿着那支沉甸甸的钢笔。 他没有办法接受，郑江一生活在痛苦里，却还在这几天里给了他无限的善意与鼓励。 钢笔盒子里有一张小小的便利贴，上面写的是“选拔赛加油，你一定可以上奥运”。
第44章 姜广沉浸在情绪里, 久久不能平复。 他一直觉得生命就应该历经磨难后依旧坚持，并没有办法共情和理解那一部分轻易结束自己生命的人。 可是当这类人群出现在自己身边时，他顿时懂了告别就是静悄悄的。没有预兆, 甚至连一句“再见”都没有。 生活在痛苦中的人，总在尽力隐藏, 直到情绪匣子被塞的满满当当，轰的一声被塞爆，情绪全部扩散开来。而姜广却从头到尾都没有察觉到半分不对劲的情绪。 他有点怪自己的大条。 恨自己不能拉对方一把。 但这都是后话，并起不到任何作用。 姜广把那支钢笔放在了书柜的最底层, 藏在各色书里，这是他现在绝对不能弄丢的东西。 之后几天，姜广正式去到国家队接受训练, 大家都看得出来他脸色不太好, 状态也差，可问他原因，却又没说出个有说服力的理由来。 状态也起起伏伏, 余庆丰看的都很着急, 拎着姜广做心理工作都不知道多少回。 而且这还是刚到国家队就精神萎靡, 展示不出来舟阳队的良好风貌，到时候传出去对整个舟阳队都不好。 “你到底怎么回事啊, 回去读几天书, 魂都读没了？你自己好好想想这几天跳的都是什么动作？连101都跳不好, 别说后面比赛500分了, 你估计连半决赛都进不了。”余庆丰又急又找不到原因一时间语气就很差，几乎是咄咄逼人的质问。 姜广低着脑袋, 不知道该说什么就不停地说“对不起”。 “你对不起的不是我，是你自己, 你练了这么久，好不容易眼看着就有机会代表国家去参加世界大赛，你就突然放任自己成这个样子，你对不起的只有这几年在训练馆里练到哭，练到精疲力尽的你自己。” 姜广依旧闷声低着脑袋。 余庆丰被气的不行，甩手就气匆匆地离开了。 这个场面很像是那一次体操锦标赛，只不过余庆丰是真的恨铁不成钢，而另一个只是想要彻底击溃他。 这辈子姜广真的很感谢他能碰上个好教练。 “你到底怎么回事啊。”赵渐鸿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冒了出来，一双清澈的眼眸紧紧地盯着他看。 姜广摇头，“没事，就是感觉状态不好而已。” “晚上有想法吗？我带你出去散散心。” “不用了，训练都很累了。” 赵渐鸿不由重重地叹了口气，担心的情绪也在心底里肆意生长。 - 2011年5月，跳水奥运选拔赛第二站在北京顺利举行。 余庆丰虽然还是很担心姜广的状态，但也没办法，到了正式比赛，能跳成什么样，都看他自己能调整成什么水准。 最坏的打算就是北京这一站彻底落败，把全部的希望放在第三站广州选拔赛上。 赛程安排和舟阳站完全保持一致，男子双人十米台的比赛依旧是第一个比赛项目。 这一次抽签却抽到了第一位出场。 作为开场的队伍，姜广心底里自然还是有些紧张。而且他这段时间训练的效果也非常一般，如果训练视频被放出去，估计就会惹来一群人唱衰。 比赛开始前，姜广候场时也没忘做几个拉伸，让身子能尽快活络开来。 刚进场，往看台上远远地扫过一眼。 一个熟悉的脸逐渐清晰，人生果然很奇妙，当你越讨厌一个人，却又会在某些重要时刻碰见他。 是何远呈。 姜广就差在视力太好，虽说练跳水还是对视力有影响，但毕竟之前的视力就非常好，下降一些依旧不差。 这辈子何远呈不认识姜广，而姜广却认识了他的哥哥。 造化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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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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