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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子都给瞧直了眼,她连把汤水放下: “好生乖巧的孩儿,可与俺抱抱。” 范景抱着大福,扫了那老妇一眼,见不知是哪里的人士。 他可不肯轻易把孩子与谁抱,也不怕得罪人,反将大福往自己身上搂了些。 “孩子不教生人抱,要哭闹。” 撂下一句,他就端了碗热汤水单手抱着大福回屋里去了。 康和见状,眉心动了动,他转打了个圆场:“我夫郎他脾性大了些,勿要见怪。孩子太小了,认生,素日里头都少有人能抱上。” 老婆子摆摆手,说没事,言她瞧着这孩子觉像她家孙孙,看着喜欢亲近。 又在灶屋里头说了会儿话,二喜回来时,老妇便说要走了。 康和跟珍儿一并收拾了个暖水壶与她路上带着。 送人出了门,瞧着一路走远上了村大道,康和言:“这时候了才走,响水村那样远,半道儿上就得天黑了,如何赶得及回去。” 珍儿答康和:“老婆婆说本是进城的,只路过这头想起亲戚,便进村来看看,谁晓徐家并不欢迎。这厢到了官道上,拦一辆牛车坐着去城里。” 康和听此,这倒还说得通些。 “外头冷,回屋去罢。” 他将才与珍儿说了一句,一转头,见着范景不知甚么时候出来了,人正在屋檐那处看着老妇走的方向,眉头拧得发紧。 “怎了?” 范景冷声道:“甚么杵杖的老妇腿脚那样利索。” 康和闻言,再去瞧那老妇,几句话间,人当真就行去了好生远,几欲要看不见人影了。 “你是说那老妇有怪?” 范景没答他的话,只嘱咐珍儿道:“往后不要教生人进家里来,便是讨水要东西,也就让在外头等。” 珍儿见范景板着面孔说话,连忙小心的点了点头。 “俺将才也是瞧她年老可怜,哥哥跟哥夫又在家里头,这才领了她进来。” 范景道:“她许是没甚么厉害处,就怕是拐子偷孩子的,专是教这般老弱上门来踩点探看人户。” 珍儿闻言心里咯噔一下:“那、那可怎么办!” 康和听范景这话,也觉自己大意了,方才那老妇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还真教人松了防备。 若不是范景不肯与她抱孩子,脸色又还不好看,他还真没太留意这人的言谈。 “近来注意着些便是,仔细着看大福,家里头不能缺了男丁盯着。” 珍儿赶紧道:“晓得了。” 康和想来,心头怎么都有些不放心,便去了一趟徐扬家里头,同他说了有个老妇去他亲戚那处,凹子里把老妇给寒碜了走。 徐扬听此,见雪天路滑的教老人家走,实在不像话,要寻常人家也便罢了,他就是乡长也不好管,至多说两句,但自家亲戚还是得管教一二,否则往后旁人该说仗着他的势干些不像人的事了。 说着,两人就一同去了凹子里徐家。 徐扬把他那亲戚给训斥了一顿。 “俺们冤枉呐,今儿一早一家子就去了城里头采买年货去了,将才到家一会儿功夫,哪里有甚么响水村的远亲上门来。” “她怕是来见着没人自走了,如何还怪俺们赶她!” 只怕人不信,徐家汉子把刚弄回来的年货与两人看,上头还有没扫去的雪。 他家孩子缠着去城里头还买了几个炮仗,人在院儿里头炸破瓦罐,弄得砰砰作响。 康和跟徐扬对视了一眼。 “不好,只怕还真是拐子上村里来踩点了!” 这人何其厉害,提前就给编排好了一套说辞,连凹子里徐家都晓得。 村里人都知凹里徐家霸道,要说赶穷亲戚走这种事情,还真是他们家能做的出来的,村里的人听了怎有不信的道理。 “年底上各村子上生人走动的多,这些贼东西便又混进来开始干贼事了。” 徐家媳妇听得两人的话,面色一白,赶忙就去院子把家里的小子给抱进了屋里来。 康和见此,同徐扬道:“这事儿不是一家两家的事,多少人户里头都有孩子,可得教大伙儿都警惕起来。” 徐扬应声,他家元哥儿也才怀上,也是要做爹的人了,哪里容许拐子进村来偷孩子。 那丢了米丢了粮,往后还能再种,孩子却是爹娘身上掉下来的一块儿肉,如何丢得。 当日里晚些时辰徐扬便召集了村里人集会,说了拐子的事情。 “哎呀呀!俺家里也来了那么个老太婆,与俺讨要一根结实的棍子做拐杖好走路,又央进屋歇会儿。俺还好心教她进了屋吃汤水,还送了俩果子,不想竟是盯上俺家了!” 村里有四户人家都说见过这个老婆子,分是不同的缘由要进人家里头。 她多贼,专挑那般位置偏些的人家进去,去了这户,就要去户隔得远的,只进去了的人家,无疑都是有孩子且年纪不大的人户。 这一集会来说,认定了是拐子无疑,村上家头有孩子的都吓得不成。 年底上杀年猪的杀年猪,备年货的备年货,都欢欢喜喜的预备过年,出了这事情,谁能不烦恼害怕的。 徐扬嘱咐了村子上的人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看见有生人进村子,定是要前去盘问,得罪人事小,丢了孩子事大。 素日里头男丁也要多在外头走动,谨慎着有心人探看村子里的位置。 范鑫的私塾里冬月农闲,大大小小的孩子是最多的,出了这档子事,都不敢懈怠。 先是嘱咐了孩子少与生人搭话,不熟悉的拿吃食耍物不要接。 外提早了时间下学,教孩子的家里人来接才许家去。 “消腾了两年,这拐子如何又给活跃了起来!俺在城里看铺子,这几日就听客谈近来有拐子活动,还只当个闲话来听,不想恁些不要命的竟还摸到村子上了!” 陈三芳听得今儿家里进了拐子来,心头吓得不行,抱着大福真是怕得紧。 将那拐子一家子问候了个遍,转又说了珍儿两句,珍儿晓得了那婆子是拐子,心头也已是愧得不成。 倒康和与她说了几句话,寻常生人,也并非个个都是坏心。 大抵上也是因他头回进村就因口齿不清教村户围了起来,有苦难言。 陈三芳一贯是晓得珍儿心善的,也不是诚心怪个心善的丫头,不说这孩子,要教她在家里遇见了今朝那老妇,定也是心软要喊她进屋吃水。 村里头也不单是他们一家教那拐子蒙骗给放进了屋里来,人言村户人家粗野,可多少心还是纯善的,要怪只能怪那些拐子用人的善心来干恶事。 说去说来,她忍不得又给了范爹一脚:“恁就晓得出去吃酒耍,哪日里头咱家大福给人偷了去,俺看你上哪处寻去。” 范爹也是认骂,村里谁不说他们家大福乖巧的,要真丢了,心头不得疼死。 “俺都不出去吃酒了,就在家里头守着。就是要吃,那也喊到咱家里头来吃,都是男子,看那拐子还敢来!” “呸!你那二两马尿下肚,还分得清东南西北?怕是那拐子上了门来,你还要拉着人手喊兄弟咧!” 范爹摆手:“得得,也都不教上家里来吃。” 家里本是紧绷了弦,看着这俩人吵吵,反倒是气氛松快了些下来。 夜里头,范景把大福抱去了屋里头,跟在他们两口子一起在床上睡,心头才踏实些。 一家三口盖在一个被窝里头,还怪是暖和。 大福鲜少有跟康和范景一起睡,躺在被窝里有些兴奋,撅着屁股顺着康和的腿就给爬到了床的另一头去,一会儿又顺着给爬回来。 咯咯咯的笑,露出几颗乳牙来。 闹腾了好一阵子,累着了,这才窝在范景的怀里睡下了。 康和顺了顺小崽子软软的胎发,同范景道:“幸好是你今朝没与那老婆子抱咱大福,否则我想着都觉晦气。” 范景说他:“你白与她热水壶不晦气了?” “确也晦气,只若她只是个寻常老妇,不与她热水,人给冻死在了路边上,想起来不也悔得很麽。” 范景没言,他也觉是这般。 昔年孙大生那样的畜生误落进了陷阱坑里,他都会弄根木头进去教他爬上来,今朝也是一个理。 他心疼大福,不过是说句气话。 康和道:“我把帘子给缝好了,挂在门那头了,你瞧着好不好看?” 范景瞅了一眼,倒是缝的密,还扎了木板上去,不易教风吹起。 康和见他不言,道:“莫不是还难看?” “好难看。” 康和捏了范景的腰一下:“好看就是好看,难看就是难看,好难看是什麽意思!” 范景嘴角扬了扬,没搭他的话,合上眼要睡了。 康和凑上去亲了亲人的嘴角,挨着香香软软的大福,也是跟着睡了。
第87章 这日,康和跟范景上外村去杀猪,铁石村上有三户人家要杀猪,两户是杀年猪,一户是杀来卖与他们的。 整好一兑儿过去给办了。 康和坐在车子上,算着今年年关上杀猪挣了多少铜子。 稍一点,发觉挣了起码有五贯钱了。 猪肉摊子开得时间长了,人都晓得了有这么一处能杀猪的,要杀年猪请不着屠户,也多了个能喊的。 人乐得来交待他们两口子去杀猪,就是交待的日子紧俏排不上号,人也愿意等等。 原也是康和跟范景先前去各村乡上杀猪,总与村子上的农户捎带些东西,省下人跑一趟城。 外在他们在村子上宰了猪,当日里头就在村子上卖,村里头的农户来买肉会让一两个铜子一斤猪肉的利,专是惠顾农户人家。 这两年口碑经营的不差,村里人也记他们的好,杀猪如何有不喊他们去的。 去年范景有着身子没得出去杀猪,今年可是跑了个遍。 “大景,赶边上刹一脚。” 范景闻言看了康和一眼:“又做什麽。” “出门前多吃了两碗热汤,这官道上教雪水融些水坑出来,车子过一颠一摇的,还真是吃不消。” 说着,驴车停下,康和便急吼吼的打板车上站起身,扶了扶裤腰带蹿进了官道旁的林子里去。 范景吐了口冷气,心想这人真是事儿多。 他取了水囊吃了口热水,出门时才灌的滚水,这当儿都温温热了。 “你不同我去?” 范景听得声音,偏头见康和在林子前探了个脑袋出来。 “这有甚么好同去的。” 范景道:“车驴丢在官道上,没人看着怎么行。” 康和道:“你心头就只有板车跟驴子,也不怕我教人给顺了去。” “来来,快来!” 范景心想这么大个人,自不跟着走,谁顺得动你。他蹙了蹙眉头,面上多嫌,可人却又还是从板车上跳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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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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